祝清完整後續

我哭得更加激動。

「不是的，真的不是我。」

我忽然想到什麼。

玲娜貝兒的玩偶都有編號，溫洛靈那個跟我買的編號肯定不一樣。

這樣就能證明她的那個玩偶不是我送的了。

我正要開口，溫洛靈忽然推開醫務室的門。

「聽說你受傷了，我來看看你。」

我別過頭，不想理她。

溫洛靈又開口道：「沈墨，剛剛你們班老師找你呢，你要不先回去吧，我在這兒陪祝清。」

沈墨點了點頭，「麻煩你了。」

看著沈墨離去的背影，冷淡道：

「他走了，你可以不用裝了。」

溫洛靈笑了聲。

「我該說你是不識趣呢，還是我低估了你在沈墨心中的分量。」

「不過沒關係，再重的分量也會被消磨殆盡的。」

她輕描淡寫地留下這句話就走了。

我的心裡突然開始惴惴不安。

包紮好，我朝教室緩慢地走。

卻在樓梯拐角處，又見到了溫洛靈，還有周淮楊。

原來他們也認識。

也是，他們都是一個圈子的。

我低著頭上樓，和溫洛靈擦肩而過時，她忽然尖叫著朝後仰，摔下了樓。

我被這一變故嚇懵了。

再然後，就看到樓梯上方沈墨冰冷失望的臉。

所有同學都圍了過來。

鄙夷地朝我指指點點。

「人家才是青梅竹馬，祝清這嫉妒心好可怕。」

「她一個野雞飛上了枝頭，還真把自己當鳳凰了。」

我的腦袋開始眩暈，應激反應似的，我不停地搖著頭：

「我沒有推她，不是我推的……她自己摔下去的。」

我把乞求的目光投向周淮楊。

「你看見了對不對？求求你幫我跟大家解釋一下好不好？」

周淮楊別開眼。

「我只聽到你說，你是沈墨的天降，洛靈只是青梅。」

「可青梅是抵不過天降的。」

我怔怔地看著他。

腦海里最後一根緊繃的弦徹底斷了。

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所有辯駁的話梗在嗓子裡。

我忽然知道，那個紙條上的字跡是誰寫的了。

沈墨聽完，很輕地笑了聲。

「天降嗎？從現在開始，不是了。」

「至於青梅，永遠不是天降能比的。」

我機械地聽著。

沈墨抱著溫洛靈走了，其他人也陸陸續續散了。

只有我站在原地。

一動不動。

心口泛起一陣接一陣的痛楚。

直至歸於平靜。

沈墨和我分了手。

他讓我跪在溫洛靈家門口，直到她醒來。

那晚，風很大。

沈墨從我身旁經過，居高臨下道：

「當初她轉學過來特意沒選我所在的班級，說要避嫌，和你交朋友。」

「祝清，你太蠢了，你不該一次次觸碰我的底線。」

說完，他頓了頓，似乎在等我的解釋。

可我只是沉默。

一個字不曾辯駁。

直到第二天，溫洛靈醒了。

我拖著麻木潰爛的膝蓋站起身，跌跌撞撞離開。

自那以後，我再也不敢靠近沈墨。

全部心思都用在學習上。

對於溫洛靈暗搓搓的羞辱，我也一一忍受。

可溫洛靈卻還是不肯放過我，連成績排行表上，我的名字出現在沈墨的視線里都不行。

我真的累了。

我只想躲得遠遠的。

7

回過神。

我揮開沈墨橫在我面前的手。

聲音很輕：「我們早就沒關係了，我的前程又與你何干呢？」

他的手停滯在半空中，慢慢垂下。

我背著書包到了全市墊底的一所高中，十七中。

保安大爺看到我的校服。

兩眼放光地站了起來。

「哎呀同學，你不是一中的嗎？怎麼走到我們學校來了呀？」

「我……我被開除了。」

「我可以到你們學校讀書嗎？」

下一秒，保安大爺拿出手機，激動道：

「校長，您快來，我撿到寶了！」

會議室里。

校長和一眾老師喜笑顏開地看著我。

看著我的成績單，越看越樂呵。

當即大手一揮，給我辦理了入學。

生怕一中反悔又把我給要了回去。

校長沖我樂呵呵地笑：「小祝同學，咱們學校雖然比不上一中，但是你放心，我們會傾盡全校資源供你使用。」

我輕輕吐了口氣，終於安頓下來了。

「謝謝校長。」

8

轉眼過去了一個月，沒有了那些陷害和打擾。

一模測試的時候我竟然又進步了一點。

這一個月以來。

我一次也沒想起過一中的人和事。

所以再一次和沈墨碰面時，我竟有些恍惚。

「誒，這不是祝清嘛？真巧。」

溫洛靈的聲音將我拉回了現實，我下意識防備地看著她。

今天是周末，我沒想到會在這裡碰見他們。

溫洛靈顯然也很意外，她看著我，一副惋惜的模樣：

「聽說你去了十七中？那種烏煙瘴氣的地方哪裡能待呀？」

「上次的事是個誤會，咱們畢竟同學一場，要不我說說情，讓你回來吧。」

她話是那樣說，可眼底都是警告。

我嗤笑，「不需要。」

沈墨從始至終都盯著我，見我拒絕，他眉心焦躁地擰了擰。

正當氣氛陷入寂靜時，一道聲音突然響起。

「嫂子，咖啡來咯！」

宋年端著幾杯咖啡風風火火地朝我走來。

大庭廣眾之下。

我被他的稱呼叫得臉一紅。

溫洛靈有些震驚，接著，她難掩幸樂禍道：

「天吶！祝清，你到十七中自甘墮落到這個地步了嗎？」

「不僅和小混混混在一起，還和小混混談戀愛？」

宋年聽到這話不樂意了，雖然他一頭黃毛看著是有點像小混混。

但是他陸哥才不像小混混好吧！

他陸哥可比旁邊那個眼睛猩紅、呆愣在那兒的男的帥多了。

我無意解釋，拽了拽宋年想要離開。

「站住！」沈墨失控般拉住我，命令道：「跟我回一中！」

9

他命令的語氣讓我厭惡，我皺著眉使勁掙脫開他。

「我為什麼要跟你回一中？我在十七中很好，我不回去！」

沈墨氣笑了，咬著牙問道：

「祝清，這個時候了你還要跟我賭氣是嗎？」

「還要三個月就要高考了，你跟那種學校的爛人談戀愛，你就這麼作踐自己嗎？！」

他以為我是在跟他賭氣。

可我早就不愛他了，又何來賭氣呢？

再說了，我跟他回去才是真的作踐自己！

身後傳來嘲諷不屑的嗓音：

「我是爛人？那你是什麼？賤人？」

我回頭看到陸楓左手提著小蛋糕，右手拿著糖葫蘆。

我微微扶了扶額，都說不要買那麼多了。

這傢伙……

他把東西塞在我手裡，將我拉到身後。

沈墨愣住了。

下一秒，死死盯著陸楓，臉色陰沉得要命。

「陸楓？」

「咱們還真是冤家路窄啊。」

我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掃。

他們認識？

溫洛靈似乎也認識陸楓，她想到自己剛剛說的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很快，她揚起一抹恰到好處的笑：

「陸少，你可能不知道祝清她之前在一中風評可差了呢！你千萬不要被她迷惑啊。」

陸楓似笑非笑道：

「有你在那亂嚼舌根，能不差嗎？」

「還有，你算什麼東西，在這兒跟我指手畫腳？」

溫洛靈臉一僵，難堪極了。

她捂著嘴哭著跑了出去。

沈墨猶豫了幾秒，深深看了我一眼，追了出去。

陸楓轉身，沖我溫柔地笑：

「煩人精都走了。」

「老婆，我們開始上課吧。」

10

……

臉上剛剛才褪下去的紅，現在又開始燒了起來。

我瞪他，「不許這麼叫我。」

他委屈癟嘴，「好吧寶寶。」

我嘆了口氣。

「算了，先做題吧。」

宋年聞言，一個箭步坐下將試卷拿出來。

「就是就是，陸哥，你不學我還要學呢。」

陸楓涼涼地掃了他一眼。

倒也乖乖拿出試卷開始寫。

我坐在他對面，看著低頭安靜寫題的少年。

忽然感慨命運的奇妙。

第一天到十七中時，班主任將我帶到班級，讓我自己選一個位置坐下。

我掃視了一圈，目光定格在一個空座位，旁邊是一個趴在桌上睡覺的男生。

就這了。

這個人上課都在睡覺，肯定不會打擾我學習了。

我沒注意到周圍同學倒吸一口涼氣。

平靜地拉開椅子坐下。

旁邊男生皺著眉醒了，掃了我一眼，一雙桃花眼忽然瞪圓了。

他坐起來：「……老婆？！」

我：……

我收回剛剛的想法，現在換位置還來得及嗎？

他委屈得紅了眼，薄唇緊緊抿著，像是在看什麼負心漢。

等等！

好像有點熟悉。

作為一個從小就要為明天打算的窮人，我從來不放過任何一次賺錢機會。

八歲那年，我看到報紙上有人招聘小少爺的玩伴，一天五百。

只要能讓小少爺出門走走就可以。

我立即根據地址找了過去。

但到了我才發現，錢不是那麼好賺的！

那個混世魔童一看到我就讓我滾。

我想了各種方法他都不肯搭理我。

我實在沒招了，仗著我比他高點，背著他就往外跑。

他又羞又氣，兩隻腳亂蹬：「你放我下來！」

我充耳不聞，將他背到了遊樂園才放下。

「你出來看看嘛，這個很好玩的。」

「雖然……我沒玩過，但是你看這裡每個人都笑得很開心呀！」

他沉默了下，彆扭道：

「是嗎？那你把每一個都玩一遍，然後告訴本少爺哪個最好玩。」

那天，我第一次玩了過山車、摩天輪、碰碰車……

那天，我也第一次聽到了小說中才有的台詞。

管家欣慰道：「少爺好久沒這麼笑過了。」

總之，陸楓不再抗拒我帶他出去玩。

甚至願意和其他小孩一起玩了。

過家家遊戲中，我扮演媽媽，他扮演爸爸。

小時候比我們都矮一截的宋年扮演兒子……

那是我童年裡最幸福的一段時光。

可那樣幸福並沒有持續太久。

爸爸媽媽有了弟弟。

我還沒來得及和陸楓告別，他們就將我送到了老家，丟給了爺爺奶奶。

……

兜兜轉轉，命運又讓我們重逢。

11

陸楓伸手沖我打了個響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