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周行野是娃娃親。
周家破產後,我不願意嫁過去吃苦。
我媽直接把我打暈送到周行野出租屋裡。
醒來時,我看到好多彈幕:
【作精女配仗著男主喜歡她,不斷羞辱折磨男主,可恨死了。】
【男主本來就陰濕男鬼,這下更陰鬱病態了,導致女主來救贖他的時候吃了好多苦,心疼女主寶寶。】
【男主東山再起的時候,就是女配一家破產的時候,等著吧!】
看完我更討厭周行野了,對他呼來喝去,頤指氣使。
可彈幕說的女主遲遲沒出現,我反而不小心揣了崽。
情急之下我選擇出國,不料周行野追來,將我堵在機場。
一向聽話乖順的人變得陰翳可怖,步步逼近:
「為什麼要跑?」
「是我還不夠聽話嗎?」
1
我和周行野都到民政局門口了。
周家破產的消息上了新聞。
四目相對時,誰都沒有說話。
我一臉震驚。
反觀周行野,神色未變,沒有任何驚詫和慌亂。
顯然是早就知道。
「你……」
周行野餘光瞥了眼民政局大門,語氣淡淡:
「要下班了。」
「???」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周家宣告破產了!
破產!
周行野視線移到我臉上。
「還領證嗎?」
那雙眼睛漆黑如墨,平靜得近乎詭異。
空氣凝滯了一瞬。
一股荒謬怪異感從我心底升起。
「周行野,你還好嗎?」
聞言,後者慘澹地勾了下唇。
「不太好。」
他直直盯著我。
「所以,我們還領證嗎?」
「……」
我一時不知道怎麼接話。
我媽和周阿姨是閨蜜,從小就給我和周行野定了娃娃親。
我們一起長大,知根知底,我做好了將來要嫁給他的準備。
在我看來這是家族聯姻,我們在一起對誰都好。
只是我也知道,我不喜歡周行野。
我喜歡新鮮事物,喜歡刺激和冒險。
而他刻板無趣,一成不變,有時候我都懷疑他會不會性冷淡。
如今,周家破產,讓我和周行野板上釘釘的婚事有了一絲動搖。
說實話,我不願意嫁過去吃苦受罪。
面前,周行野耐心地等著我的回答。
我斟酌著說辭:「周家破產這麼大的事,也不知道我爸媽知道了沒,我們要不先回去?」
我努力說的委婉了,可周行野臉色還是一下變得慘白。
他眼裡一閃而過的失落和難過被我捕捉。
我剛想安慰一下,他應道:「好。」
「那就先回去吧。」
他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看得我心裡很不是滋味。
我們一起長大,我這個時候或許不該急著和他撇清關係……
不對,我不是撇清關係,我只是不想嫁過去吃苦。
他需要幫助我還是出手的。
對對對,是這樣。
2
說服自己後,我和周行野各自回家。
我原以為,周家破產,我爸媽會毫不猶豫的解除這樁婚事。
畢竟這對我家已經沒有任何助益。
可沒想到我媽知道我因此沒有和周行野領證的時候,險些一巴掌打在我臉上。
「原定好的今天領證,明天結婚,你如今反悔,你讓別人怎麼看虞家!」
「出爾反爾,愛慕虛榮?」
我媽一邊吼我,一邊朝我使眼色。
我眉頭一皺,啥意思啊?
我爸伸手將我護在懷裡,暗中猛掐我。
然後苦口婆心勸我去找周行野領證。
我疼得呲牙咧嘴。
「不是,你們……」
話還沒來得及問,我媽直接叫人把我打暈綁上,送到周行野那裡。
我:「???」
再睜眼時,我身處狹窄的出租屋裡。
硬床板硌得我渾身都疼,白熾燈晃得我眼前發暈。
忽然,一串串彈幕冒出來:
【我最不想看的片段來了,男主落魄,作精女配仗著男主喜歡她,不斷羞辱折磨男主,可恨死了!】
【男主本來就陰濕男鬼,這下更陰鬱病態了,導致女主來救贖他的時候吃了好多苦,心疼女主寶寶。】
【男主東山再起的時候,就是女配一家破產的時候,等著吧!】
我不可置信地揉了下眼睛。
彈幕仍在繼續:
【女配真的自討苦吃,前期男主多喜歡她啊,非得作,耗盡了男主的感情,最後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
【女主寶寶什麼時候出場啊,迫不及待看小太陽拯救陰鬱大佬了!】
我從中提取出有用信息。
我是一本救贖文里的惡毒女配,作用就是促進周行野病嬌黑化,好讓女主角來拯救他。
「???」
我愣住。
這時,門口傳來響動。
「嘎吱」一聲,有人推門進來。
高大身軀擠進狹小出租屋的時候,連空間都變得擁擠起來。
周行野看到被五花大綁的我時,臉上的疲憊轉為錯愕。
「阿月!」
他快步走過來,將我扶起。
粗糲的繩子將我手腕磨得發紅,周行野心疼極了。
「這是怎麼回事?」
彈幕說,我把對爸媽的怨氣都撒在了周行野身上。
在他給我解開繩子的下一秒,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打碎了周行野僅有的尊嚴。
「……」
這說的真的是我嗎?
就算不喜歡周行野,可這麼多年一起長大的情分還在啊。
我再惡毒也不會在他家剛破產的時候這麼羞辱他吧。
可我心裡又的確有一點怨氣。
我抿了抿唇。
面前,周行野單膝跪在床邊,寬肩展露無疑。
他微低著頭,骨節分明的手幾下解開我手腕上的繩子。
「周行野,你抬頭。」
在周行野抬頭的下一秒,我伸手,「啪」一下。
拍了下他的臉頰。
我沒想真打他,但又想發泄一下。
就是力道沒掌握好,好像有點重了。
周行野滿臉錯愕,不可置信。
「呃……我……」
腦子飛快轉動想解釋點什麼,話到嘴邊時,周行野突然抓住我的手,狠狠在自己臉上打了一巴掌。
「你幹什麼!」
我被嚇了一跳,眼看著他臉上逐漸浮出鮮紅的掌印。
我的掌心也火辣辣的疼。
後者卻眉毛都沒皺一下,低頭貼心地吹了吹我的手心。
才說:「我們兩家的婚事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周家破產,肯定有很多記者媒體關注著虞家。」
「虞叔為了家族聲譽,只能這樣委屈你。」
「你心裡有怨,有氣,可以向我撒。」
我驚了驚。
難怪當時我爸媽那麼奇怪。
垂眸,看到周行野臉上的掌印,心裡哪裡還有什麼怨氣。
只有自責。
我摸了摸他的臉頰,有些心疼。
「我是有點怨氣,但是你也不用這樣。」
周行野抬頭,那雙漆黑的眼清凌凌地看著我。
我一下結巴起來:「疼……疼嗎?」
他握住我的手,貼在臉頰上。
什麼都沒說,只輕輕點了下頭。
彈幕爭先恐後冒出來:
【ber?忍痛十級選手說疼?】
【我一下睜大了眼睛,這是掌摑?這分明是調情!】
【男主故意的吧,小時候被鐵衣架抽到渾身青紫都不帶吭一聲的,現在居然說疼?故意讓女配心疼還差不多。】
【男主這個時候好綠茶啊,可惜後面女主寶寶沒有見到這一面,真是便宜女配了。】
3
是夜,我輾轉反側。
不只是因為床板太硬,還因為斜對面曲著腿委屈在沙發上的周行野。
更因為,那些彈幕。
他們說的周行野被衣架抽的事情,我記得。
周行野的親生母親去世得早,現在的周夫人是他的繼母。
她對周行野很不好,輕則辱罵,重則挨餓動手。
小的時候,我就經常看到周行野挨餓,就偷偷給他藏吃的。
那次,是繼母冤枉周行野偷東西,周行野不認,就挨了打。
我和周行野當時約好了每周一一起玩。
那天我等了很久,他都沒來找我。
心裡格外不安,我跑回家央求爸媽帶我去周家,就看到了渾身沒一塊好肉的,奄奄一息的周行野。
而那時,他才七歲。
我向他父親告狀,可他父親不僅沒有懲罰繼母,還罵我多管閒事。
我媽氣得跟他對罵,我才知道,周行野父親是入贅到周家的,他不喜歡周行野。
所以,周行野在周家過的並不好,甚至如履薄冰。
自那之後,我就天然對周行野有幾分心疼,想保護他。
眼下我不禁想,周家破產,會不會是那老頭兒的陰謀?
翻來覆去,我一腦門的疑惑。
沙發上的周行野忽然嘆了口氣:
「你在攤煎餅嗎?」
我索性直接坐起來。
後者也跟著坐起來看我。
但話到嘴邊我又不知道說出來會不會太直白,會不會傷到周行野。
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
「周行野,太硬了吧。」
周行野眉頭狠狠皺了一下。
「什麼?」
屋子裡太黑,我看不清他什麼神色。
只聽得出他語氣很震驚。
我拍了拍床板,梆梆響。
「你看。」
這有什麼好震驚的,我以前睡的什麼床他不知道嗎。
空氣安靜了一瞬。
我巴巴等著周行野回答。
他似乎長舒了一口氣,軟下聲音道歉:
「抱歉,我也是剛搬過來,而且……」
他停頓了一下。
我猜到了。
而且不知道我會被綁過來。
「我明天去買個新的床墊,今晚將就一下可以嗎?」
「好吧。」
周行野應了一聲,側躺在沙發上。
他面朝著我,臉卻埋在陰影中。
我不知道他在閉眼睡覺還是看我。
試探性地喊了一聲:「周行野?」
「嗯。」
屋子裡再次安靜下來。
我看著他 185 的大個蜷在沙發上,猶豫著,慢騰騰往床裡面挪了挪。
「那個,你……」
我內心瘋狂找理由說服自己。
「你還記得吧,我們小時候一起午睡過,我老搶你被子。」
「……」
周行野沒有接話。
我挪到床內側,挨著牆。
「那個,你要不來床上睡吧。」
「等明天再買張床。」
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
周家破產,我這個未婚妻不願意嫁給他,他現在還要縮在沙發上,也太慘了。
好歹一起長大……
「不用。」
周行野冷淡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內心戲。
甚至還翻了個身背對著我了。
「???」
我明明是心疼他,他這是什麼意思?
我好不容易說服自己開這個口,他什麼意思!
好心當成驢肝肺!
我氣得磨牙,叮鈴咣鐺地躺下,也背對著他。
氣著氣著,困意襲來。
徹底睡著的時候,沙發上的周行野又翻了個身,面對著床。
他看著床上的隆起,眼底的占有欲滿得快要溢出來。
現在能和小時候一樣嗎?
「笨蛋。」
他聲音似痛苦,似歡愉。
夾雜太多。
彈幕這個時候冒出來:
【完了,我有點想嗑了,一定是男主的愛太動人。】
【耶咦!我已經嗑上了,女配也挺可愛的不是嗎。】
【樓上別亂嗑,要嗑嗑官配好嗎!】
【女配隨便邀請男人上床,哪裡可愛了?明明是*****】
後面突然亂碼。
周行野看向彈幕出現的位置,眼底爬上一抹冷意。
那條充滿攻擊性的彈幕瞬間消失。
他盯著那些滾動的彈幕,病態地呢喃:
「虞月天下第一好。」
「誰都不能說她。」
4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我感覺自己在 COS 豌豆公主。
渾身酸疼的厲害。
屋子裡沒了周行野的身影,不知道去幹嘛了。
但桌上有擺好的早餐。
一看我就知道是周行野親自做的。
他以前閒暇的時候,就愛來找我,然後美美做頓晚餐,一起享用。
我那時候還調侃他,堂堂周家大少爺,興趣愛好居然是做飯。
他但笑不語,等著我品嘗。
我一邊吃一邊打電話給我媽。
昨天的事我還沒來得及詳細問她。
接通後,我媽直接說:
「你卡沒停,怎麼用隨你,只有一個要求,暫時先待在小野身邊。」
「為什麼?」
我媽沉吟片刻:「複雜得很,我懶得解釋。」
「……」
然後,電話掛了。
我聽著手機里的忙音,一腦門問號。
這能有多複雜?
我嘴裡嚼著早餐,眼睛打量著出租屋,腦子裡思考著那句「待在周行野身邊」。
怎麼個待法?
這個硬板床我真一晚都睡不了了。
雖然周行野說會買個新的。
「嘖。」
「只要跟周行野待在一起就行了吧,沒說非得待在這個破出租屋裡。」
思及此,我立馬拍拍手出門,找了中介,把這附近最好的大平層買了下來。
周行野不想跟我住的話,我離他也不遠,也算待在一起……吧。
一通忙活下來,已經下午。
我本來想直接通知周行野過來的,可他手機一直打不通。
怕他遇到麻煩,我就又回了出租屋。
沒想到剛上樓,就看到破舊的房門上印著幾個腳印,搖搖欲墜。
屋內傳來一道嘲笑的聲音:
「嘖嘖嘖,昔日風光無限的周大少爺,怎麼淪落到住這種破地方啊,也太慘了吧。」
「我聽說你爸氣中風了?」
「這樣,你跪下來求求我,把我哄高興了,我考慮考慮給你安排個工作。」
「我家公司樓下還有個保安的職位,夠你養家餬口了。」
這聲音的主人我認識。
周行野的死對頭,齊焰。
這是來落井下石了。
彈幕說:
【男主大早上出去就是為了買塊好的床墊,就為了女配能睡好一點,可沒想到一回來,女配早就跑了!】
【我哭死,這是他最後的積蓄了,掏錢的時候都沒有半點猶豫的。】
【我不忍心看下去了,女配撞見齊焰為難男主,不僅沒有幫他,甚至站在齊焰那邊,迫不及待和男主撇清關係。】
我一下睜大眼。
狗屁!
我還能親疏不分?
許是看周行野沒接話,齊焰惱羞成怒。
「周家破產,所有債務都在你頭上,我倒要看看你能裝多久。」
「你以為虞家連夜把虞月送過來,就會為你提供幫助?別痴心妄想了,你忘了你爸當初是怎麼對虞家的?」
齊焰想起什麼,突然笑起來。
「對了,虞月呢,不會跑了吧?」
「怎麼,我們周大少爺沒有趁機生米……啊!」
我一腳踢翻搖搖欲墜的門板。
正好看到周行野一拳打在齊焰臉上。
面色狠戾,出手狠辣。
「她也是你能編排的?」
屋內陳設亂作一團,顯然是已經動過手了。
齊焰還帶了幾個狗腿子。
周行野臉上有傷。
我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在找我?」
5
看到我,周行野和齊焰都愣了一下。
齊焰率先出聲:「虞月,周行野現在身負巨債,樹敵無數,你不會還要維護他吧?」
以前,我秉持這周行野的死對頭就是我死對頭的原則,給齊焰使了不少絆子。
他對我也是恨得牙痒痒。
但礙於齊家和虞家有業務往來,他一直不敢拿我怎麼樣。
我抬腳,將周行野護在身後。
齊焰臉色瞬間扭曲起來。
「虞月,我搞不懂你圖他什麼,他現在連路邊一條狗都不如,你……」
我怒極,打斷齊焰:
「關你屁事。」
「滾!」
齊焰氣憤地瞪著我。
胸膛劇烈起伏。
「好,很好。」
他嫉恨地盯著我身後的周行野,放狠話:
「我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齊焰氣沖沖走了。
屋內轉瞬只剩下我和周行野,還有一地的狼藉。
這一刻,我好像才對周家破產這件事有了實感。
回頭,入眼看到的先是周行野臉上的淤青,然後是床上的新床墊。
想起剛才彈幕說的,我心裡一陣愧疚。
「你怎麼不接我電話?」
「你回來幹什麼?」
我們同時開口。
視線交匯的那一瞬,周行野眼底的哀傷被我捕捉。
他掩飾地別過頭。
「手機被齊焰摔壞了。」
他聲音低低的,透著一股可憐。
像一隻被拋棄的大狗。
我趕緊解釋:「我在你這附近買了個房子,辦手續花了點時間。」
「你看你這裡也不能住了,要不去我那裡吧?」
我餘光看到那塊床墊:「我那裡正好缺一塊床墊。」
周行野身子微僵,回頭。
眸光定定地看著我。
「這是……在邀請我嗎?」
我猛點頭:「對啊對啊!」
周行野沉默片刻。
「你知道這意味什麼嗎?」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目光又轉移看向別處。
我歪著腦袋,迎上他的視線。
「不知道,你告訴我唄。」
他總這樣,有話不直說,非得我問。
要不是看他現在可憐,我才不要搭理他。
周行野瞳孔里倒映著我的樣子。
他眸光閃了閃,咬肌鼓起。
像在隱忍。
看他實在說不出口的樣子,我想了想。
「意味著我家是站在你這邊的?」
「還是說你覺得這是我家為了保住名聲才……」
話沒說完,周行野忽然伸手將我拉進懷裡。
抱的很緊很緊。
他頭埋在我肩膀處,聲音發悶。
「阿月,不要裝傻。」
「你知道我喜歡你。」
我知道啊。
我一直都知道。
周行野深吸了一口氣,手臂收緊。
「孤男寡女,同住一個屋檐下。」
「我喜歡你。」
「你在邀請我。」
這幾句聽著好像毫無關聯。
可觸及周行野身體的反應時,我立即懂了。
臉瞬間紅透。
「周行野,你流氓!」
他一貫克己復禮,從不逾越。
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展現他的慾望。
如此赤裸。
跟以前那副冷淡寡言的樣子截然相反。
充滿侵略。
6
是夜,我躺在新家的大床上。
又一次失眠。
周行野不願意搬過來跟我住。
白天臨走時他問我:
「阿月,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呢?」
我剛想說是朋友,他再度開口:
「我搬過去的話。」
他的眼神告訴我,「朋友」這個身份不是他想要的。
他更像是,在要名分。
我望著天花板,喃喃自語:
「難道只有當男朋友才願意搬過來嗎?」
彈幕忽然冒出來:
【不是當男朋友才願意搬過來,是當了男朋友才有資格搬進來,不然你名聲不就完蛋了嗎。】
突然冒出來的彈幕把我嚇了一跳。
【男主還挺純愛的,我吃吃吃!】
【嘖,純愛只是表象,實際陰暗死了,這會兒正在破出租屋裡想著女配***】
後面被和諧了。
我臉莫名有些熱。
我猜到了。
掩飾性地咳了咳,然後翻了個身。
我強迫自己忽略那些彈幕,想別的事情轉移注意力。
今天齊焰說,周行野他爸中風了?
這個消息我怎麼沒聽到?
周家破產後我一直關注著,大家對破產原因眾說紛紜。
有說是因為周行野他爸經營不當被騙了,有說他爸想把周家據為己有被周行野發現,兩敗俱傷的。
我感覺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但我怎麼都想不明白,周行野他爸為什麼會中風?
上次見他罵周行野的時候還是跳起來罵的,身體硬朗的要死。
我又去看彈幕,企圖從裡面找到一些「劇透」。
可偏偏這個時候彈幕又不管用了,冒了兩句周行野在幹嘛,就消失了。
「……」
我打開手機,進入跟周行野的對話框。
猶猶豫豫,反反覆復。
最後又關掉了手機,決定自己去查。
一是現在時機不太對,二是……
周行野這人看著好說話,實際犟得要死。
他不願意告訴我的事,有一萬種方式隱瞞。
以前在我面前,他就刻意迴避所有關於他爸的話題。
很明顯不想讓我知道。
而另一邊,周行野看著聊天記錄上的【正在輸入】,屏氣等待了好久。
手指不自覺用力,指節泛白。
然而,他期待的消息並沒有發來。
反而是……恢復了正常。
他眼裡的期待一點點熄滅,變成黯然。
隨後熄了螢幕,任由濃重夜色將他包裹。
黑暗中,周行野聲音痛苦又難堪。
「還是不可以嗎?」
「虞月,虞月!」
……
第二天一大早。
我去找周行野的時候,恰好撞見他要出門。
「你要去哪兒?」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才說:
「找工作。」
我怔了怔,一時間竟不知道怎麼開口。
「要我幫你嗎?」
周行野笑著搖了搖頭。
「我不是生活不能自理了,不用太擔心我。」
「你這樣,我反而會有負擔。」
我急忙解釋:
「我只是想幫你……」
周行野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一如既往的溫和。
「我知道。」
看著他臉上的笑,我也沒法再說幫他。
只能點點頭。
周行野想了想,開口:
「伯母的話你不用太放在心上,不用一直待在我身邊,跟以前一樣就好。」
我一驚。
「你……都知道了。」
「猜到了。」
他總是這樣敏銳。
「好吧,那你有什麼需要隨時告訴我,我一定會……」
話說到一半,想起周行野剛才的話,我急忙改口:
「我一定站在你這邊!」
後者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目送周行野離開後,我準備回趟家。
爸媽明顯知道些什麼,我想去問問。
可沒想到,我在家等了一天,他們都沒回來。
打電話一問——
「出差?」
「你們都去出差了?!」
我媽:「還有事嗎,沒事掛了。」
我想說有事,但我媽不給我機會。
直接掛了。
「……」
親媽。
真親媽。
我嘆了口氣,回了周行野那邊。
天色已晚,我為了等爸媽還沒吃飯,就想叫周行野陪我一起。
到了出租屋門口,卻遲遲不見他回來。
我給他發消息:【找工作還順利嗎?】
對面很快回覆:【放心。】
緊接著補充:【現在有點忙。】
我放下手機,沒再發消息打擾他。
我打算先去吃飯,再給周行野帶點吃的回來。
剛到餐廳,我就看到了不想見的人。
齊焰。
轉身想換一家,他叫住我。
「虞月!」
齊焰迅速跑到我跟前,花孔雀似地發出邀請:
「來吃飯?一起啊。」
我皮笑肉不笑:「看著你我怕吐出來。」
齊焰面色一僵,嘆了口氣。
「你對我總是這樣刻薄。」
我竟聽出了幾分委屈埋怨的意思。
不可置信地後退了兩步,驚悚地盯著齊焰。
懷疑他被髒東西上身了。
齊焰見狀,嘴角抽了抽。
「你什麼意思?」
「這話該我問你吧!」
他什麼意思!
以前一見面就是針尖對麥芒,今天怎麼……那麼奇怪。
齊焰嘴角繃了繃,「我難得想跟你好好聊聊,你不要不識好歹。」
我立即鬆了口氣。
舒坦了。
「我跟你可沒什麼好聊的。」
我越過他,準備離開。
擦身而過時,齊焰忽然拉住我。
「周行野的事,你也不想聊嗎?」
7
包間裡,齊焰大爺似地坐著。
示意了下面前的空茶杯。
我坐在他對面,笑眯了眼。
「我可以把茶從你頭上倒下去你信不信。」
齊焰想起什麼,咳了兩聲,坐直了身體。
「好歹是千金大小姐,淑女一點行不行。」
「周行野都把你帶壞了。」
我懶得跟他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