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冬逢溫完整後續

十八歲那年，繼兄江凜帶我偷嘗禁果。

天亮後，我滿心期待他的告白。

卻聽到他嗤笑道：「玩玩而已，別當真。」

我偷偷哭了一夜，然後瞞著所有人遠赴國外留學。

幾年後，江凜帶著女朋友回家吃年夜飯。

席間又是給她剝蝦，又是給她擦嘴，很是體貼。

爸媽看到後，順勢向我催婚。

江凜笑著調侃：「要不要哥給你介紹？畢竟你也老大不小了。」

我轉過頭看他，語氣平靜：

「不用了，我已經結婚了。」

「連孩子都有了。」

1

年夜飯上原本輕鬆的氣氛瞬間凝固。

江凜手裡的筷子一抖。

他眉眼不禁冷了幾分，但很快又恢復從容。

江凜嗤笑，輕聲開口：

「沫沫，雖然你看到我有了女朋友，怕自己落後哥哥，但也不能扯謊啊？」

「都是一家人，就算你找不到男朋友，我們也不會笑你的。」

我媽聽到江凜這麼說，也開始數落我：

「你哥說得對，你要是真的結婚了，怎麼過年一個人回家？」

「這幾年在國外，也沒聽你說過談戀愛的事，孩子什麼的就更假了。」

我媽說完，還討好地看了江凜一眼。

只見他嘴角的笑意更深，眼神有些挑釁地看著我。

其實我都習慣了。

我媽從嫁給江凜爸爸的那天起，就開始討好江凜。

還要求我也要一起討好他。

畢竟她是二嫁，還是高攀。

她想得到繼子的認可來鞏固她在這個家的地位。

我成全她。

只是江凜並不領情。

八歲時，我第一次看見他。

鼓起勇氣跑過去喊他哥哥。

結果他惡作劇地伸出腳，絆倒了我。

害我把門牙磕掉了，哭得撕心裂肺。

因此江凜被繼父好好訓斥一番。

還是我媽替他說情，說我那門牙本來就搖搖欲墜。

還讓我感謝哥哥幫我換牙。

而江凜卻因此記恨上了我，認為我小題大做。

是我偷偷找繼父告狀。

後來他一直針對我。

直到高中發生了那件事後。

我們的關係才有所緩和。

餐桌上，他們又再次討論起要給我相親。

心裡有些堵，似乎我的意見並不重要。

我重重地咳了一聲，然後平淡地說：

「我沒有撒謊。」

「我真的結婚了。」

江凜的臉色有些陰沉，壓著嗓子說：

「行啊，妹妹翅膀硬了，敢在國外偷偷結婚。」

「把結婚證拿出來看看啊？」

「誰沒事帶著結婚證出門。」

這時一言不發的准嫂子陳可可開口了：

「那你給他打個電話，讓我們見見你的老公孩子，這總行了吧？」

「打就打。」

我翻開包包，拿出手機。

才發現在大洋彼岸是凌晨三點。

電話一直沒人接。

2

我媽見我一直打不通，開始打圓場。

「別打了，差不多就行了。」

「不管你有沒有男朋友，這麼久不回家，就不能好好陪我們吃頓飯嗎？」

我收起手機，撥弄著碗里的米飯。

江凜一臉戲謔，給我夾了塊帶刺的魚肉。

「吃魚能變聰明。」

「以後別想出已婚生子這種拙劣的謊言來騙我們了。」

我有些無力地放下筷子。

反正說什麼他們都不會相信。

陳可可一臉幸福地抱著江凜的手，被江凜順手攬了過去，吻了她一下。

陳可可故作害羞地說：

「阿凜真是的，當著妹妹的面親我……」

「現場就她還是單身，她怎麼受得了，難怪要撒謊。」

「這點跟高中的時候倒是一樣。」

我媽來了興趣，「怎麼說？」

陳可可朝我笑了笑，「哎呀，我怕說了沫沫不高興。」

「別管她，你說你的。」江凜為女友撐腰。

陳可可小心翼翼地看著我，繼續開口：

「那個時候我跟沫沫是同桌嘛，關係挺好的。」

「有一次她本子掉了，我幫她撿起來，翻開一看是她偷畫她暗戀的男生。」

「第一頁寫著什麼『喜歡』『秘密』的，我只看到了畫的背影，還沒看清楚他長什麼樣，就被沫沫搶了回去。」

「我問她是不是有暗戀的人，一開始她還說沒有。」

「大家都是女孩子，不喜歡會偷偷畫人家，騙誰呢！」

繼父有些意外，「沒想到沫沫這麼乖，原來以前還暗戀過學校的男生啊！」

我媽有些期待地看了我一眼，打探道：

「沫沫，你跟那個男孩子後來怎麼樣了？」

「還有可能嗎？」

我看到江凜跟陳可可十指緊扣，濃情蜜意。

認真地回她：「沒有可能。」

3

自從被繼父批評後。

江凜就更加討厭我了。

故意在我的作業上亂塗亂畫。

趁我睡覺偷偷剪我的頭髮。

我告訴了媽媽。

她說這是小孩子鬧著玩。

讓我不要跟他計較。

我很聽話，任由他欺負。

在家裡，我一直躲著江凜。

久而久之，他也覺得沒勁。

也就不再那麼喜歡捉弄我了。

我們就像住在同一個屋檐下的兩個陌生人。

直到高二的暑假。

爸媽去外地參加朋友的婚禮。

家裡只剩下我和江凜兩人。

那晚下暴雨，連電也停了。

我膽小又怕黑。

只能躲在房間低聲地哭泣。

突然門口響起一個縹緲的聲音：

「原來是你在哭啊，我還以為有鬼呢！」

知道是江凜在挖苦我後，我心裡的恐懼和委屈徹底涌了上來。

我放聲大哭，「嗚嗚嗚，你幹嘛嚇我啊！你是壞人！」

「那我走？」

「別——」

我急忙叫住他，「我怕黑。」

話一出口我就有些後悔了。

萬一他知道我的弱點，用它來整我呢。

江凜愣了愣，聲音放軟道：

「家裡就剩這一根蠟燭了，給你吧。」

說完他準備離開，天空這時卻再次響起震耳的雷聲。

我再次被嚇出了聲。

江凜湊近看到我慘白的臉色，突然開口：

「算了，我等恢復供電再走。」

我們兩個有些尷尬。

各自做各自的作業。

「你連這道函數都不會？」

「上課在打瞌睡？」

「我是美術生，文化課差一點也還好吧……」

江凜扯了扯嘴角，「你數學才考了七十分，只是差一點嗎？你想考哪個學校？」

「央美。」

「那個學校高考分數線怎麼也得到一本線你知道嗎？」江凜提醒我。

那晚過後。

他自告奮勇地說要幫我補課。

一起上學、寫作業、補課。

我的成績突飛猛進。

同桌陳可可問我怎麼進步這麼大。

得知是我的繼哥給我補課後。

她一臉羨慕。

問我每天看到他那張人神共憤的帥臉是什麼感覺。

我平靜地跟她說還好。

陳可可點點頭：「也是，你每天跟他住在一起，當然覺得很平常啦。」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

我每次看到江凜那張臉，心跳都會被他帶亂了節拍。

我把跟他相處的點點滴滴畫在一個小畫冊里。

給我講題時，他耐心溫柔的表情。

校運會陪我跑八百米，他鼓勵的眼神。

在學校幫我買衛生巾，他有些害羞的臉色。

有一次我整理書包，畫冊不小心掉了出來。

陳可可撿到它，問我是不是有喜歡的人。

我不知道她看了多少，只能說沒有。

陳可可笑笑說：「喜歡就去追啊！」

「別人表白不成功就會變陌生人，可是你們不會啊！」

「就是以後分手了，過年還得一起回家吃年夜飯，你們還是一家人。」

「我聽說喜歡你繼哥的人很多，要是他被別人追走了，你到時候可別後悔。」

4

那時的我真的以為陳可可是我的好閨蜜。

她的話給了我勇氣。

我鬼使神差地跟江凜告了白。

只不過他卻狠狠地拒絕了我。

「溫如沫，你有沒有羞恥心！」

「我是你哥哥，你怎麼可以喜歡我？」

少女最隱秘的心事被他直接地拽到陽光底下。

我低著頭，哽聲道：

「對不起。」

我猛然跑到自己的房間。

找到那本畫滿了少女心事的畫冊。

把它扔到角落裡。

兩個月後高考結束。

在同學聚會上，班裡的一個男生過來跟我告白。

他的眉眼有幾分像江凜。

讓我一時恍了神。

「她不喜歡你。」

江凜突然出現，擋在了我的面前。

說完就拉著我的手，在眾人面前帶走了我。

我喝了酒，腳步有些踉蹌。

他乾脆把我抗起來，把我帶到了酒店房間。

「你帶我來這裡幹嘛？」

「嫌我壞你好事了？」

江凜握著我的下巴，聲音帶著幾分壓迫。

「不是喜歡我嗎？怎麼又跟別的男人牽扯上了？」

我迴避了他的眼神，違心道：「我現在不喜歡你……」

江凜以吻封緘，極力地汲取我口腔中的每一縷空氣。

直到我臉頰泛紅，氣喘吁吁。

他才微微離開我的唇，笑了一下。

「小騙子。」

我有些委屈，「你又不喜歡我，管我跟誰在一起？」

「誰說我不喜歡你了？」

他的手在我的身上遊走，所到之處。

都讓我的肌膚泛起陣陣漣漪。

「哥哥，很喜歡你。」

那一刻，暗戀的酸澀通通消失殆盡。

江凜眸光深邃，掐著我鎖骨下的某處。

「尤其是你這裡。」

……

他的體力很好。

一晚上把我折騰得暈了幾次。

直到魚肚露白，他才肯放過我。

醒來後，看到他已經穿戴整齊坐在沙發上。

我以為他會給我一個正式的告白。

「我們現在是不是在一起了？」

江凜挑眉，「昨晚的事，只是跟你玩玩而已。」

他湊近盯著我的臉，調侃道：

「你應該不會當真吧？」

「你媽那個狐狸精不知廉恥破壞我媽的家庭，我怎麼可能跟你在一起？」

我的眼眶有些酸脹。

「那你為什麼要對我那麼好，要跟我……」

江凜嗤笑：「不這麼做，怎麼讓你心甘情願送上門來給我睡？」

回到家後，我把自己關在房間哭了一整天。

睡了一覺醒來後，我第一件事就是申請去英國的美術學院留學。

等到要出國的那天。

我才告訴家裡人。

我媽雖然不理解。

但還是給了我錢。

我本以為江凜對我會有那麼一絲留戀。

可他始終沒有出現在機場。

我的心，在起飛的那一刻，才真正死了。

5

「那挺可惜的。」我媽有些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