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喂,這才是男孩子該有的樣子。」
他表現得實在太好,以至於當他打開門,和門口的葉子遠面對面時,我才反應過來。
葉子遠不可置信的瞪大了雙眼,高聲質問。
「他怎麼在這?」
像是注意到我冷淡的表情,他又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把火氣壓了回去。
「好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我來接你,今年去我媽那過年吧。」
「路上你在跟我解釋。」
說到最後幾個字,已經有了咬牙切齒的意味。
我搖了搖頭,只是重申。
「我們已經分手了。」
葉子遠笑了。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噗嗤一聲笑開了。
「見好就收吧!」
「你怎麼會捨得分手呢?」
「和我結婚,不是你這麼多年的願望嗎?」
5
他其實沒有說錯。
和葉子遠結婚,是我曾經惦念很久的願望。
最開始談起婚姻,是他在大三時,為我準備了一對鉑金的情侶戒指。
他說:「這是我第一筆自己賺的錢,以後我們一畢業就結婚。」
我記在了心裡。
後來許陽出現了,我失去了安全感,一遍遍想要證明他還愛我。
那時候做了傻事,總是追問他何時履行承諾。
吵的激烈時,我情緒崩潰,質問他還記不記得要給我一個家。
可那時的葉子遠只是不耐煩。
「什麼家不家的,你不就是想要房嗎?」
「那是我爸媽買的,你可以住,但永遠別打加名字的主意!」
我的愛,被他們隨意的曲解,嘲諷。
直到後來,我把為自己存的嫁妝錢拿了出來,買了人生中的第一輛車。
我想,我還會有房,會有家,會有想要的一切。
其實過去,只是被執念困住了而已。
變了的人,變了的感情,何必自欺欺人。
我嘆了口氣。
「你也說了,那是過去那些年的願望。」
「所以,不用再提了。」
我們靜靜的對視著。
我看著葉子遠的臉色,逐漸變的蒼白。
許久,他顫抖著聲音開口。
「我一路跟著你過來的。」
「阿月,我真的沒想到你這麼介意...」
葉子遠一向是個驕傲的人。
他說不下去,只是有些顫抖。
「你說結就結,你說不提就不提。」
「你把我當什麼了?」
「你把我的真心當什麼了?」
他似乎還想在說什麼,忽然被身後的動靜打斷了。
許陽推開車門,衝到路邊猛的嘔吐起來。
「yue....」
周嶼走了過來,神色悲憫。
「真可憐。」
「她被你的真心,噁心吐了。」
6
葉子遠一愣,氣的咬牙。
可他剛想再說什麼,又被身後的嘔吐聲音吸引了過去,手忙腳亂的替許陽拍打後背。
等她緩的差不多了,才重新抬頭,略帶譴責的看著我。
「我都說了她暈車,現在你信了吧!」
「你就不能寬容一點嗎?」
我看了他們許久,忽然覺得有幾分好笑。
他忘記了,我也暈車。
從前深愛時,每次出行,葉子遠都會很緊張。
他說暈車藥對胃不好,所以會貼心的準備暈車貼,橘子,還會緊緊按著我的虎口,一直和我說話轉移注意力。
後來,感情淡了,他也買了車。
卻把許陽暈車掛在嘴邊,說她就是喜歡坐在他旁邊吃零食,他也沒辦法,只能慣著。
有人和我說,暈車的人,開車就不會暈了。
我去考了駕照,買了自己的車,也不再允許自己在這段三角關係里浪費時間。
所以,我只是冷冷的看著他,嗤笑一聲開口。
「那都這麼嚴重了,還不送她去醫院?」
「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就是兇手哦。」
說完,我關上房門,任他在門口大喊大叫,都沒有再開。
房間裡,爸媽和周嶼其樂融融。
直到汽車聲遠去,才翻了個白眼。
「大過年的,真晦氣。」
「小周啊,你看天色這麼晚了,要不今晚別回去了,直接在阿姨家睡吧?」
周嶼垂著頭,有些害羞的回應。
「不了吧阿姨,小月會不高興的。」
在爸媽虎視眈眈的眼神中,我把周嶼送了回去。
他家其實就在隔壁,走路五分鐘的路程,到樓下時,他忽然問。
「現在求婚的話,算趁虛而入嗎?」
應該不算吧。
我搖了搖頭,在他期待的眼神中,開口拒絕。
「我暫時,還沒做好結婚的準備。」
周嶼沉默了下來。
我想了想,再次開口補充。
「目前,市場環境不太好,如果今年我選擇結婚,我不確定過幾年我還有沒有機會拿回同樣的成就。」
「我怕以後會後悔。」
「所以,如果你願意等,我可以先給你個名分。」
周嶼的眼神,再度亮了起來。
他咧開嘴,傻氣的笑了笑。
「那給個名分也行。」
「反正,也不差這幾年了。」
他伸手,將我冰涼的掌心放進口袋,又在額頭上落下一吻。
聲音輕柔。
「那...祝你每天,都能睡個好覺。」
7
成年人的感情,已經不再需要那麼多蜜語甜言。
比起許諾,我更相信人做出的事。
周嶼大概也明白這一點,第二天一早又拎著東西上門,熟門熟路地進廚房幫我媽打下手,陪我爸下棋聊天,把二老哄得眉開眼笑。
午飯時,他又假裝不經意的提起。
「叔叔阿姨,下午我帶月月去趟市醫院。」
等我媽緊張起來,他又笑著解釋。
「是我自己預約了個全身體檢,現在有底線的男人都是這樣的,要有個好身體,才能保護心愛的女人呢。」
我媽一聽,笑的更開心了。
等反應過來,已經到了醫院門口。
周嶼提前取了號,很快就抽完血,陪我一起坐在椅子上休息。
直到不遠處,傳來壓抑的爭吵聲。
「許陽!你在我媽面前胡說什麼!」
「你懷孕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是你自己說的,我們只是兄弟!」
我下意識的看過去,又很快回過神來,拉著周嶼要走。
身後的聲音,卻又陡然拔高。
「我早就跟你說了,我有女朋友,是你...」
「現在說這些,又要幹什麼?」
「我只會和裴月結婚!」
許陽似乎瞧見了我。
她衝著我的方向,苦笑一聲,轉頭就和葉子遠又吵了起來。
「你有女朋友,那你怎麼不管好自己?」
「現在出事了,你說愛她,早幹嘛去了?」
「我,我只是...」
他只是,享受其中罷了。
其實說到底,葉子遠是個很俗的男人,他表面深情,是因為接受不了自己的劣根性。
周嶼握了握我的手,我轉頭和他對視,微微一笑。
隨後一起轉身,準備離開。
可猝不及防的,葉子遠轉過了身。
四目相對,他視線下移,看向我們交握在一起的手。
許久,葉子遠才重新開口。
「你們在一起了?」
「阿月,你對的起我嗎?」
這次,用不上我們。
許陽站在他身邊,嗤笑一聲。
「還好意思問別人。」
「你自己對的起她嗎?」
8
大過年的,醫院裡的人其實並不多。
零零散散的,都是些掛急診的人,和少數值班的醫生。
許陽這兩聲,幾乎把一大半的人都吸引了過來。
葉子遠支支吾吾,只能壓低聲音問她。
「許陽,你瘋了?」
許陽捂著肚子,只是反問。
「你說呢?」
「敢做不敢認的孬種。」
她說完,又轉頭注視著我。
「你放手的這麼乾脆,倒是讓我高看了幾分。」
我笑了笑,轉頭拉著周嶼走了。
既然已經分手,葉子遠和許陽在不在一起,就和我沒關係了。
可他們卻誠心看不得我安寧,沒一會兒就追了上來。
「月月,你聽我解釋...」
說話間,他伸手想要拉扯住我,卻被周嶼猛的推開。
他嘆了口氣。
「這位先生,你老婆還在你身後。」
「你怎麼能放著一個孕婦不管,還騷擾別人女朋友呢?」
葉子遠憋紅了臉,下意識反駁。
「你放屁!阿月明明是我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