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大冒險輸了,副駕貼上小仙女專座,承諾只接送發小。
過年回家,他擋著車門不讓我上。
「春節車票難搶,她答應讓你蹭車了。」
「你乖點,等我送完她,再來接你談婚事。」
我暗地裡鬆了口氣,笑著回他。
「不用,我買車了。」
而且...
我的副駕,也有人了。
1
葉子遠臉上的笑,一點點凍住。
他盯著那輛亮起的車,聲音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
「你什麼時候...」
話沒說完,一雙手臂從背後環住他的脖子。
許陽半個身子掛在他肩上,聲音帶著熟稔的調侃。
「幹嘛呢遠狗?還不走?」
她斜睨我一眼,視線像刷子一樣把我從頭掃到腳。
忽然嘴角一撇,滿是嘲諷。
「兒媳婦穿這麼隆重啊?過年回家,也要跟人雌競嗎?」
「做人嘛,別搞這麼複雜。」
她說著,目光看向副駕上的小仙女專座貼紙,笑容真切了幾分。
「對了,遠狗大冒險輸了,要貼這個一年。」
「可別為了這個誤會他,搞的我怪尷尬的。」
說完,她又笑嘻嘻地捅捅葉子遠的腰。
「怎麼樣,哥對你好吧?」
「知道你小子是直男,不會哄人,直接幫你解釋了!」
葉子遠抿著唇,視線還停留在遠處的新車上。
但很快,他嘆息一聲,轉頭對著許陽溫聲哄道。
「你先上車,不用理她。」
片刻後,他重新看向我,眉頭蹙起。
「大過年的,別鬧的大家都不痛快。」
「你愛我,就該對我朋友客氣點,一個副駕而已,有什麼好氣的?」
許陽聽見了。
她坐在副駕上,看向我的眼神更加得意。
一字一句的強調。
「是啊,他只是心疼我暈車而已。」
「你們女的不是最愛說了嗎?閨蜜就是小丈母娘。」
「我是遠狗兄弟,你就拿我當小婆婆看。」
「后座不是更寬敞?這貼紙,就是兄弟間開開玩笑。」
2
我還真聽笑了。
學著許陽剛才的模樣,把她從頭到尾掃視一遍,才在她沉著的臉色中再次開口。
「為什麼是小婆婆,你嫁給他爸了?」
「哦,我也開玩笑的。」
葉子遠原本就焦躁的神情,徹底黑成了鍋底。
連聲音也是咬牙切齒的。
「裴月!」
「你鬧夠了沒有?」
我想了想,認真點頭。
「差不多了。」
「那就上車!我還要開幾個小時的高速,沒空聽你發脾氣。」
這,也算髮脾氣嗎?
我看著他不耐煩的神情,忽然有些愣神。
其實以前,葉子遠挺有耐心的。
那時我是學校出了名的貧困生,除了上課就是打工,根本抽不出時間回應他的感情。
葉子遠明明家境優渥,卻自費留在便利店裡,幫我一起攤手抓餅。
我還記得他擦著汗,說只要我能對他笑一笑,做什麼都願意。
可是現在,他的耐心轉移了。
而我,也不想再浪費時間了。
葉子遠伸手來搶我的行李時,我轉身避開,嘆了口氣。
「分手吧。」
「這句,不是開玩笑。」
3
葉子遠愣了愣,隨後聲調拔高,又是劈頭蓋臉的質問。
「你用分手來威脅我?」
「就因為一個貼紙?你什麼時候,變的這麼幼稚!」
我嗤笑一聲,沒有回應,只是拉著行李轉身要走。
許陽卻忽然探出頭,伸手攔住了我。
「不是,至於嗎?」
「都說了是大冒險,你不喜歡,我撕了就是了!大過年的,真晦氣。」
她說著,又撇了撇嘴,眼神帶著明顯的鄙夷。
「還是說,你想讓遠狗直接去你家?」
「逼婚也不是這麼個逼法,別怪我多嘴,你什麼都好,就是太容易被那群窮親戚挑撥了。」
她說著頓了頓,眼神有些微妙。
可我沒有回應,只是死死盯著葉子遠的表情。
他皺著眉頭,卻沒有一句反駁,顯然是認同的。
他們兩個,始終看不起我的家人。
因為家境不同,父母想要我早些結婚,他們就理所應當的認為我是想攀高枝,想綁定葉子遠,從他身上拿到好處。
可窮人,也是有骨氣的。
既然如此,也沒有再說下去的必要了。
我掰開了她的手,葉子遠瞧見了,也只是淡淡開口。
「裴月,你走了,我也不會追。」
許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握拳打在他的手腕上,又順勢牽住。
「說什麼呢?一點都不懂女孩的心思。」
「人家就是等你開口哄她,說這麼絕,不怕老婆真跑了?」
葉子遠沒有再說什麼,我也沒有。
只是轉頭間,看見新車的副駕駛門被打開,一道高挑的身影走了下來。
他望向我,聲音溫和。
「要出發了嗎?」
「不是有意打擾你們,就是怕你到家太晚了,會很累。」
說話間,他自然的接過行李,放進後備箱裡,又為我打開車門。
「阿姨剛才來電話了,她說燉了湯,讓我們早點回去。」
提到我媽,原本的煩躁一掃而空,只剩下暖意。
我點了點頭,迫不及待的坐進主駕駛。
剛想發動時,葉子遠擋在車前,臉色漆黑。
幾乎是咬著牙問。
「他是誰?」
這可真是個好問題。
我思考了片刻,剛想接話,卻被身邊的人搶了先。
「我叫周嶼,是月月的鄰居。」
「抱歉,我也不想打擾你們說話的,只是這天氣太冷了,我怕月月著涼。」
說完,他像是想起什麼,看向葉子遠身後的許陽。
聲音帶上笑意。
「雖然阿姨一直希望我和月月結婚,但是你別生氣。」
「畢竟她現在還沒徹底結束一段感情,我們目前,還是朋友的關係。」
真不愧是周嶼。
許久未見,說話還是這麼茶。
我對他的戰鬥力默默比了個贊,又聽他淡然開口。
「其實我還挺羨慕你發小的,你還知道要對自己的兄弟好一點。」
「不像月月,一談戀愛就把我這個鄰居大哥哥扔到一邊,電話不打,消息不回的。」
「讓人傷心啊。」
我沉默的收回大拇指,尷尬的腳趾摳地,慌亂的踩上油門,
差點撞上葉子遠。
周嶼慢悠悠的嘆氣。
「可惜了,怎麼沒撞死他呢。」
4
一路上,我的手機叮叮噹噹響,微信消息不斷跳出彈窗。
我一條都沒看,等回到家門口時,手心裡一層薄汗。
剛停好車,連鑰匙都還沒來得及掏,大門打開,爸媽迎了出來。
老媽身上還繫著圍裙,目光卻直接越過我,落在周嶼手上拎的禮盒上。
「哎喲小周!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快進來快進來,外頭冷!」
「真是麻煩你了,大過年的還走一趟...」
我落在後面,沒忍住笑了笑。
爸媽真的很喜歡周嶼。
葉子遠和許陽總覺得,我爸媽時不時催我結婚,是看中了葉子遠家世好,想捆住一個取款機。
可實際上,我了解自己的父母。
他們一直想要的女婿,都是周嶼這樣的。
從小知根知底,人品不錯,這幾年聽說事業也穩定了下來。
酒桌上,每句話他都能說到二老的心坎里,給他們哄的樂樂呵呵。
和前些年,我和葉子遠談戀愛時的愁眉苦臉,完全不一樣。
我年紀大了,無法再忽視爸媽的感受,只顧及自己。
更何況,這些年對他的愛意,也被葉子遠磋磨的差不多了。
我伸手,給給周嶼夾了只雞腿,老媽忽然笑眯眯地開口。
「月月,記不記得你六七歲那會兒,追著小周滿院子跑,嚷嚷長大了要給他當新娘子?」
周嶼低頭扒飯,耳根泛紅。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抬頭,像是鼓起勇氣要說什麼——
卻被兩聲喇叭打斷了。
門口忽然響起急促的滴滴聲,緊接著,我聽到急躁的腳步聲。
「裴月!!」
「裴月!開門!我知道你在家!」
是葉子遠的聲音。
他怎麼會在這?
許陽家在 C 市,和我家是反方向。
前幾年,他為了送許陽回家,堵在了路上。
又怕趕不及回去,直接把我趕下了車。
那個除夕特別特別冷,我一路走一路哭,直到警車把我送回來。
凌晨兩點,爸媽守著滿滿一桌沒動過的菜,睡著了。
從那一刻起,我下定決心要把方向盤必須握在自己手裡。
所以...和葉子遠分手,是必然的。
我起身,剛想去和他說清楚,卻被周嶼按住了手背。
「我去吧,你一個女孩子,總要長點心眼的。」
「現在很晚了,不安全。」
我一愣,還沒反應過來,爸媽已經笑了起來。
「對對對,你讓小周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