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孩子裡，媽媽最愛我完整後續

4

是房東。

自從我三個月前住進來後，一直沒見過房東。

我以為她有什麼事，剛想說話，就見她拿著兩疊紙朝我媽走過去。

我站在那裡，看著我媽和她交談。

「林太太，這兩套房子已經住了三個月了，該正式簽合同了。」

「之前你說讓孩子們住住看，現在還滿意嗎？」

媽媽接過合同，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我的耳朵開始轟鳴。

兩套房子。

姐姐和弟弟，沒有我。

房東指了指我：「這姑娘住得也習慣吧？您當時說讓她先住這邊幫她姐姐弟弟看看有沒有什麼問題，現在要不要也給她買一套？」

後面的話我一點都聽不見了。

我死死盯著媽媽手裡的合同。

我看見上面寫著姐姐和弟弟的名字。

我轉頭看向身邊的他倆，他倆一下子就扭過頭。

根本不敢跟我對視。

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

原來他們今天來根本不是為了讓我回家。

而是想讓我從這裡滾出去。

我一直以來這房子是媽媽給我準備的畢業禮物，到頭來我還只是替他們試住。

期限只有三個月。

我的聲音乾澀：「媽，為什麼姐姐和弟弟都有，而我沒有？」

我媽在合同上籤了自己的名字。

我根本抑制不住自己的怒火，衝上去把合同撕了。

巴掌打在我臉上的時候，世界都安靜了。

我媽抖著手想要摸我的臉，卻被我躲開。

她喃喃著自己不是故意的，要來拉我。

我的眼淚掉了下來。

這是第一次我在他們面前哭。

我的聲音開始發抖：「為什麼是我先住進來，最後得到的卻是姐姐和弟弟？」

「這兩套房子是我試住過得到你滿意的結果了，然後你就把好的留給他們倆，讓我回到你身邊繼續當那個不需要獨立空間的房子是嗎！」

我姐站在我面前，將我和媽媽隔開。

「阿昭，你想太多了，媽媽不是這樣的……」

我笑出聲，笑到眼淚停不下來。

「你們到底還要一起騙我到什麼時候？試吃試毒現在連房子都要我試住？你們把我當什麼了？我到底是你們的家人還是你們養的小白鼠？」

「你和弟弟什麼都知道，但是從來沒想過告訴我不是嗎？你們就這樣看著我被蒙在鼓裡很好玩嗎？」

我媽猛地轉身，臉色一下子變了。

「夠了，我花錢租的房子，我愛給誰就給誰！這個家還輪不到你來質問我！」

「你姐要考研，你弟現在也要考試，他們都需要安靜的空間！」

我吼了出來：「那我的家呢？我的家在哪裡？」

「在你們給我準備的試毒餐桌上還是這一套你們讓我試住最後卻不屬於我的房子裡？」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從來沒在她們面前這樣過。

大概是我說出了那個所有人都知道但都不說的秘密。

我媽移開了眼睛，根本不看再看我。

我抓起桌子上的杯子，狠狠砸在地上。

就在我要離開的時候，我聽見了親戚的聲音。

「林正英哪來的這麼多錢買兩套房？」

5

我頓住了。

家裡一直都不怎麼有錢，更不可能一下子拿出兩套房的錢。

我裝作沒聽見，直接甩手出了門。

可當我出去後，屋裡所有人都鬆懈了下來。

媽媽如釋重負般看了一眼剛剛出聲的親戚：「你這是幹什麼？我們今天來就是為了把她趕回原來那家，還好她沒反應過來。」

接著是弟弟興奮的笑聲：「媽還是你聰明，這下那些錢可都是我們的了。」

「原本還想騙著她等這件事過去了也就沒事了，現在居然看出來了，還好媽有辦法演這一出，她也想不起來自己有買過彩票了。」

我姐皺著眉：「媽，這畢竟是阿昭的錢，我們這樣……」

媽媽打斷她，語氣是我從未見過的尖銳。

「那是我們全家的錢，要不是我拿她身份證去領的獎，她怎麼可能中那麼多錢，真是做夢！」

「我從小對她這麼好還不知回報，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的呼吸在這一刻停止了。

中獎、身份證、領獎。

這幾個詞彙放在一起，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我看了眼手機，才拼湊出一個真相。

半個月前，我媽千叮嚀萬囑咐我今年提早過年。

我帶著自己隨手買的彩票回了家。

第二天，媽媽說幫我看看中沒中，拿走了我的彩票和身份證。

可我問起時她只說哪有那麼好的運氣，轉身把身份證還了我。

原來是中了的。

房間裡弟弟還在笑：「那可是五百萬呢，她現在就這樣離家出走，真是蠢！」

姐姐沉默幾秒：「媽，她現在知道了房子的事……」

我媽毫不在意，晃了晃自己的手。

「知道又怎樣？她以後就算知道了這件事去跟別人說，又有誰會相信？」

門外，我慢慢滑坐到了地上。

原來如此。

怪不得這半個月來媽媽對我這麼好。

要不是鄰居戳穿了保質期的事情，我還被蒙在鼓裡。

可我沒想到他們的目的竟然不是讓我繼續試毒。

而是想讓我發現自己中獎之前，先把我變成無理取鬧的不孝女。

這樣哪怕有一天我知道了真相，也沒有人會相信我。

誰會相信一個中了五百萬的人，會被家人逼得無處可去呢？

五百萬。

我當時還笑著跟媽媽說：「要是有天我買彩票中獎了，我們就去換一個大房子。」

媽媽總是笑我傻，怎麼可能有那麼好的事。

原來真的有這麼好的事，也有這麼壞的媽媽。

走到一樓時，我掏出手機。

螢幕亮起是我們的全家福。

中間是媽媽，而我站在另一邊。

媽媽說這樣我和媽媽都是中間位置。

我盯著照片看了三秒，找到了很少撥通的電話。

6

家族群里我媽發了一條新消息。

「阿昭一時衝動離家出走了，大家也不用太擔心。」

「阿昭等你想通了就回家，密碼啊一直在家裡等你。」

多麼仁慈的話啊。

下面接著一串孩子不懂事，你別太難過的話語。

我發了一句：「媽媽我的彩票是不是中獎了？」

隨後笑了笑，乾脆利落地退了群。

我知道那裡面肯定炸了鍋，但現在都跟我沒關係了。

我住進了姑姑的家裡。

爸爸去世後，姑姑是數一數二對我好的人。

只不過媽媽不同意我和姑姑來往，她只能過年的時候偷偷跟我聯繫。

再次見到媽媽，是在兩個星期後。

這兩個星期她一直過得很舒服。

大概是中獎的消息傳播了出去，不少人巴結了上來。

張口閉口就是林姐運氣好。

我沒理會，只顧著手裡的海報。

再次站在這個熟悉的小區，我卻沒有了半點幸福感。

我把所有可能被看見的地方，都貼上了海報。

七點左右小區里的人才陸續起床。

這段時間媽媽已經成為了小區里的討論對象。

我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

我的海報前齊聚了一堆人，在那裡指指點點。

「真是沒想到啊，林正英一家人居然這麼惡毒！」

「拿自己親閨女試毒，那是人能做出來的事嗎？」

「竟然中了彩票還獨吞把錢分給剩下兩個孩子，難怪我之前看見那個孩子感覺她不對勁，這也太可憐了……」

我媽下樓的時候，已經換上了奢侈品衣服。

她並未注意到聚集到人群，直到一個雞蛋在她頭上炸開。

海報終於引起了她的注意力。

下一秒她瘋了般撲了上去，指甲扣入海報邊緣想把它扯下來。

但海報太過牢固，她只能撕下來一個小角。

我媽瞪著周圍人：「是誰在這裡胡說八道！這海報是誰貼的！」

她更加用力去撕，指甲劈了也渾然不覺。

我從樹後走出來，一張新的海報直接蓋住了她撕的地方。

她轉過看見我，眼睛裡全是不可置信。

「阿昭你是不是瘋了？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媽媽！」

她揚起手作勢就要往我臉上打。

我沒有躲，一直看著她。

「你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打我嗎？我親愛的媽媽。」

她的手僵在半空。

我轉向周圍的鄰居：「海報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我全部都有證據。這麼多年所有有危險快過期的東西全部都是我吃的，而我中的彩票也被我媽拿去給我姐和我弟買房子了！」

「可偏偏媽媽說她在三個孩子裡最愛我，每次都打著為我好的名號。」

人群一片譁然。

媽媽全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你別在這裡血口噴人，我真是白養你這麼大了，你這個白眼狼！」

聽到這話，我的眼淚還是毫無預兆地想衝出眼眶，卻被我憋了回去。

「養我？媽，你的愛太貴了，居然要我的一切去換姐姐弟弟的健康幸福，所以我不要了。」

我媽多年經營起來的慈母人設，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我不再看她，轉身離開。

身後是鄰居的議論聲和我媽止不住的謾罵。

7

八卦傳播的速度很快，沒幾天媽媽就在小區里待不下去了。

姐姐和弟弟又催著媽媽去買了房子。

可他們沒想到，在房子裡先看見的是我的身影。

我媽一看到我就恨不得衝上來撕爛我，卻被旁邊的人攔下。

弟弟最先叫出了聲：「你怎麼在這裡？趕緊從我們家裡滾出去！」

我微微歪頭：「你家？我怎麼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把這個房子買下來了？」

那天我撕碎合同後，媽媽並沒有簽下新的合同。

而是跟姐姐和弟弟說挑一個好日子再來。

這時間一拖再拖，一直到現在都沒買下來。

我弟白眼一翻：「不是我家難道是你家嗎？你哪來的錢買房子！」

說完，他看向一旁的房東：「你要是不把她趕出去，這被污染了的地方我們也就不買了！」

我什麼話沒說，從旁邊的柜子里拿出房產證甩手扔在了他的臉上。

「那你可就好好看看，這房產證上寫的到底是誰的名字！」

我媽一愣，隨即想到什麼般臉色變得蒼白。

「現在這裡可是我的房子，而你們是非法闖入！」

死一般的寂靜。

房東就在這時候出了聲：「林昭小姐只買了這一套大的，隔壁那套小的還可以住，或者你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