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孩子裡，媽媽最愛我完整後續

媽媽總說三個孩子裡最愛我。

從小到大，所有新奇的物件總是第一個到我手裡。

等我徹底用膩了，媽媽才會給姐姐和弟弟買。

我勸過媽媽：「先給他們買吧。」

她總是搖頭摸著我的臉：「你就該用最好的。」

那天，她又帶回一盒進口點心。

我實在過意不去，悄悄分給了鄰居小孩。

隔天鄰居阿姨上門，笑容有些勉強。

「點心是臨期的，還有半個月就過期了……以後你別再給我們送了。」

1

門被關上，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看著手裡接過的點心，上面確實寫著保質期到半個月後。

快要過年了，我回家也不過是幾天。

可這個點心也是媽媽前幾天剛拿回來的。

媽媽把它親手交到我手裡，說這是朋友從外國帶回來的。

再三囑咐我務必要自己嘗一嘗。

我有些疑惑，想著問問我媽。

下一秒我媽卻先過來了：「阿昭啊，那個點心你吃完了嗎？感覺怎麼樣？」

我媽一直都很在乎我的感受。

每次她有新鮮玩意給我後總會問我喜不喜歡。

得到我確切的答案後，這些東西才輪得上姐姐和弟弟。

家裡像是有一個無形的順序。

先是我然後是弟弟最後才是姐姐。

我壓下心底的疑問，回了她一句還挺好吃的。

我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提起：「但是這個點心好像快要過期了，下次媽媽你買的話還是小心點吧。」

我媽噎了一下：「是媽媽不好，當時朋友給我的時候沒看清楚。」

「阿昭你吃完沒有不舒服就好，媽媽給我們阿昭的肯定都是最好的。」

這句話我從小聽到大。

媽媽也確實是這樣做的。

她總是把最好的東西先拿給我。

這天的晚飯吃得格外安靜。

今天的排骨是媽媽這幾天新學的做法。

她夾菜的動作一直沒停，我碗里已經堆成了山。

「好吃嗎阿昭？這是媽媽新學的做法。」

我點點頭，扯出一抹笑。

我弟卻開始抱怨：「媽你怎麼老是這樣先給二姐吃？我也想吃第一個！」

我媽神情一頓，抬手打了下他的手。

可她動作沒停，幾下把菜夾到了我弟和我姐碗里。

「你二姐平日裡身體就不好，我當然得多照顧她點。」

我看著剩下的排骨，大塊的全部都到了弟弟那裡。

我姐也只是分到了中等個頭的，而留給我的全部是小的。

這種事老是在家裡出現，可眼下我卻想到了許多。

初中畢業的時候，我媽送了我二手的護眼儀，說能預防近視。

用了一個星期後，眼睛卻更加酸澀。

我跟媽媽說了，她說：「可能不適合你，寄回來吧。」

一個月後我便在弟弟的桌子上看到了全新的護眼儀，不過跟我的並不是一個牌子。

上面寫著適合弟弟使用。

我也拒絕過媽媽，想讓我姐和我弟優先得到東西。

但是媽媽說：「你是媽媽最愛的寶貝，你要不是家裡第一個用上的，那姐姐和弟弟也別用了。」

於是我將媽媽準備的第一個全部都接下了。

可那些基本上都是需要很快用完的。

心中的懷疑越來越重，可根本不敢深想。

我一直以為我是幸運的，畢竟媽媽幹什麼都想著我。

只是為什麼，我的第一總會是臨期呢？

2

隔天一早，我就被媽媽叫醒。

她手裡又拿來了一箱營養劑。

我媽不放心，非要看著我喝下去。

「今天就先試試，這得喝一周看效果，我特意選的你喜歡的柚子味。」

我手一頓，其實我並不喜歡吃柚子。

喜歡吃柚子的一直都是姐姐。

小時候我總問姐姐弟弟喜歡吃什麼，這樣我就可以告訴媽媽先買給我。

但是媽媽很厲害，她永遠都能猜到姐姐和弟弟想要的東西。

杯子裡是很濃的柚子味，但聞著還夾雜一股鐵鏽味。

我沒吭聲，等她走出去後翻過面一看果然又是臨期的。

沒出一個小時，我的手臂就開始發癢。

第一反應我就知道自己過敏了。

這是我一直以來常有的事，媽媽說我體質太差。

可我明明記得小時候我是家裡身體最好的。

我猶豫了幾秒，還是敲響了媽媽房間的門。

「媽，我過敏了。」

門幾乎是瞬間被拉開了，我媽的手在我手臂上遊走。

「什麼時候開始的？」

我忍著難受：「就在剛剛。」

從醫院出來時，天才開始黑。

我的檢測結果果然是輕度過敏。

我媽背著我在打電話：「阿昭喝完這個過敏了，這個牌子以後不考慮了，阿倩和阿豪可不能出事。」

聲音壓得很低，可我還是全部都聽見了。

不考慮了。

直到聽到我媽說的這些話，我才忍不住掉了眼淚。

一切猜想都有了原因，我只是媽媽的試毒劑。

現在的不考慮了只不過是因為我的試毒結果不通過。

媽媽口口聲聲說最愛我，只不過是想要安撫我。

我不管吃什麼用什麼，都很有可能過敏。

但每次只要一過敏，這些東西就不會再出現。

沒有過敏的時候，沒過多久姐姐和弟弟就會收到一樣的甚至更多的。

小時候，我不是沒有聽過大人們說的中間孩子最不受寵。

但媽媽總是一次次說她最愛我，我也信了一次又一次。

我媽的動作很快，回家時帶回了一大堆水果說要好好彌補我。

她照例先遞給我。

我把水果放回碗里：「今天不舒服，媽媽你把水果給姐姐和弟弟吃吧。」

她接過碗卻直接塞進了冰箱。

冰箱關上的瞬間，我看見了還有兩個碗。

只不過裡面有更多更飽滿的水果，其中一碗更是溢了出來。

我裝作不經意：「媽媽，那水果他們也喜歡吃，你不用特意給我留著的，我們是一家人，好東西就應該分享呀。」

我媽皺眉，直直看著我：「阿昭你在說什麼呢？媽媽不是一直在讓你們分享嗎？只不過這些東西……」

她話沒說完，就被我打斷：「只不過分享給我的是臨期試用的，姐姐和弟弟的卻是新鮮安全的。」

「媽媽，你說的愛我是想讓我一直做姐姐和弟弟的試毒劑嗎？只要我過敏的東西他們就不吃，我沒事的東西他們就會千倍萬倍得到？」

「從小到大我先得到的都是姐姐弟弟想要的，可沒有一次是我想要的東西！」

這些話終於說出口。

我沒放過我媽臉上的一絲怔愣。

我的手一直在抖，我不明白媽媽為什麼要這樣。

媽媽嘴巴張張合合，半天沒有說出話。

沒再聽她準備的話，我直接離開這裡回了自己的家。

3

我媽沒有放棄給我發消息。

她一直言語懇切地跟我道歉，說自己沒有那麼想。

我全部都沒有理會。

他們第一次在家族群里發了消息。

姐姐和弟弟也給我發消息說大過年的別傷了和氣。

「媽也不是故意的，你也知道現在大家買東西不愛看保質期。」

「何況這麼多年了都是你第一個收到東西，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我沒留情面：「一次是意外，每次都是這樣還是意外嗎？」

「我第一個收到的東西都是不好的，好的全部都留給你們倆了。」

我把所有收到的東西保質期都發了出去。

每一個都基本只剩下一兩個月的時候我才收到。

群里漸漸安靜了。

可我沒想到我媽她們直接上門來了。

這是她第一次來我這個地方。

這個家是我畢業後媽媽花錢給我租來的，本來媽媽也不同意。

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也就同意了。

甚至給我租了兩套房，讓我換著住。

房子一大一小，小的被我拿來放東西。

我原本以為是她捨不得我，現在想來是覺得我走了就沒人試毒了。

我邁入家門的時候，已經坐了一堆人。

我房間裡的凈化器被拆了下來，換上了新的。

一群人看到我的時候臉上堆滿了笑。

我沒看他們，轉身進了房間。

幾下就把凈化器扯了下來。

我媽的臉色一下變得難看：「阿昭你這是幹什麼？」

我攔下安裝的人，一把奪過說明書。

果然上面寫著凈化器生產日期是三年前。

安裝的人見我如此：「凈化器是買二送一的，這台等到了時間就可以上門換掉了。」

那一刻我感覺天旋地轉。

買二送一。

我當然明白他的意思，我的這台是送的。

而新的肯定是在姐姐和弟弟那裡。

只不過她們的還沒安裝，他們需要我先來試試看。

我媽嘴唇顫抖著，避開我的目光：「阿昭，媽媽也是為你好……」

我笑了出來：「為了我好？讓我用快過期的東西是為了我好？」

我媽深吸一口氣：「這些新東西本來就是有風險的，媽媽只是想先讓你試試。」

我感覺自己的心被撕裂了。

這是第一次我明確從媽媽的嘴裡聽到。

原來一直都是這樣。

那些我認為的偏愛，只是媽媽的算計。

她喜歡偏心的是姐姐和弟弟。

而我這個老二，就跟別人說的一樣。

只是個隨時可以拋棄的工具。

怪不得我得到的所有東西從來沒有一樣是我真正想要的。

而我想要的那些，只要開口就會被媽媽拒絕。

她總說那些東西都沒有用，讓我別鬧小脾氣。

親戚見如此，上來勸我：「你從小身體就是最好的，不像你姐和你弟體質差，這些東西你要是用得舒服當然就好，不舒服你媽也沒必要在上面浪費時間。」

「畢竟家裡資源是有限的，得確保你姐你弟萬無一失才能更好投資，你身體好，不容易出事，你媽一個人拉扯你們三個也不容易。」

我聽著這些話，止不住地想笑。

她們給我媽的行為找了如此冠冕堂皇的藉口還想要我體諒。

「所以我不是她最愛的孩子，卻是最耐用的孩子是嗎？」

媽媽沒有說話，但我看見她的眼眶紅了。

我一時間心軟剛想說話，房門就被敲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