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我們才是合法夫妻。
我根本忘不掉,我怕我一打開鍵盤,就會忍不住去質問指責,怕我好不容易求來的的婚姻突然戛然而止。
我熄滅了手機螢幕,眼睛又酸又漲,內心卻有個聲音,反覆地詰問著,我鍾愛的那座山谷還會為我產生迴音嗎?
07
渾渾噩噩的上完一天班,我走出了公司大門,看到車位上,停著一輛熟悉的車。
迎著同事羨慕的目光,我慢慢走向了那邊。
是他來接我回家了。
我的心短暫的回暖了一瞬,他還是挂念著我的。
當我靠近時,陸寄州下了車,貼心地用手掌為我擋住車頂。
我卻忍不住會去想,他是不是也為另一個女孩做過。
我低頭看到副駕駛上擺放的我經常買的那家雪花酥和一個禮盒,冷凝的神色也忍不住柔軟了幾分。
[老婆快吃點吧,這可是我排了好久的隊才買到的呢!]
我拿起一塊雪花酥放進嘴裡,舌尖傳來那股甜滋滋的味道,讓我的記憶回到了那個難忘的夏天。
我跟著陸寄州選擇了一個我並不擅長的金融專業,複雜的課業讓我時常充滿挫敗感。
陸寄州就這樣帶著一盒雪花酥,在課餘之際,一點一點幫我總結知識點和答題技巧,避免了我掛科的風險。
我喜歡陸寄州專注地為我講題的模樣,在那個時候,他眼中只有我,連帶著我也喜歡上那家雪花酥。
這是我和陸寄州獨有的回憶,沒有別人存在。
我真的,很喜歡他啊。
[怎麼不打開看看,薇薇?]
陸寄州疑惑地看著我,似是想起垃圾桶里那堆飯菜,歉疚地說道。
[對不起薇薇,我昨天加班都加懵了,忘了昨天是我們的紀念日,這是我早就準備送給你的禮物。]
我點點頭,沒有說話,抱著微不可見的期待,低著頭打開了包裝,卻發現他送我的禮物,是只淺色口紅。
我的唇色深,幾乎不用太淺的色號,沈知韻和我的情況完全相反,這禮物拿來送給她,反而很適合。
拿走口紅以後,我發現底下還壓著一張小票,日期赫然是今天。
怎麼會那麼巧啊,你說的字字句句都是謊言,為什麼不掩飾好一點呢,這樣我也能夠繼續欺騙自己。
我的心驀地一痛,指甲死死扣進掌心,別過頭看向窗外,不讓他看見我眼中的淚水,[寄州,我不喜歡這個禮物。]
[你要麼退回去,要麼送給昨天送你回家的沈知韻吧,她比我適合。]
陸寄州聞言笑容逐漸消失,唇角微抿,[薇薇,不要說笑了好嗎?這禮物就是沈知韻幫我挑的,我怎麼可能又拿給她!]
[別無理取鬧了,好不好?我起碼還為你準備了禮物,可你呢?我加班回來,你連個毯子都不給我,還把沈知韻的風衣扔了,我還要替你給她道歉。]
陸寄州一臉的無奈失望,仿佛在無聲指責我,我怎麼會那麼齷齪,質疑他和她真摯的兄妹情。
他在等我向從前那樣,迅速認錯,然後無底線地退讓。
到最後,承認自己的所有,都是錯的。
08
我討厭這樣的自己,討厭著他們看似什麼都沒做,關係卻剪不斷理還亂。
討厭著他們冷眼旁觀我輕而易舉的崩潰,看著我無數次懷疑自己。
真的都是我多心了,真的是我沒有安全感嗎?
我討厭著,所有的一切。
明明,在沈知韻還沒有回來的時候,一切都算得上美好啊。
我覺得我心裡如同有兩個小人在拉扯著,一個人說,就這樣吧,就這樣,他反正也沒有實錘出軌,你求了那麼多年的感情,就這樣拱手讓人了嗎?
另一個人說,這樣心有所屬的男人,掛牆上都嫌占地方,就我還當個寶。
我想我也要被他們逼瘋了,或許在昨夜,我應該再用力些,陸寄州就會聽話了。
而不是現在這樣,讓我本就千瘡百孔的心痛得快要死掉了。
我把口紅放回盒子裡,連著購物袋一起狠狠摔在陸寄州臉上,大聲罵他,[我說了我不喜歡,你還要我怎麼樣?你是聽不懂我說的話嗎?]
看見禮袋的一角劃破了陸寄州的額頭時,我又本能地開始後悔,匆忙想靠過去幫他止血。
陸寄州想也沒想地推開了我的手,剛準備說話,就被急促的來電鈴聲打斷,[喂,怎麼了?……好,好,你別急我馬上趕來。]
陸寄州接完電話,猶疑地看著我,[薇薇,今天你就自己打車回去吧,也在家好好冷靜一下,我不怪你。知韻她的車被追尾了,她昨天才回國,找不著人幫她。你就不要和她計較了,等我晚上我回來再和你解釋。]
[陸寄州,沈知韻除了你以外,就沒有別的朋友了嗎?如果你一定要去,那我和你一起去。]
我強壓下心中的不滿和忮忌,緊緊拽住陸寄州的衣擺,委屈地挽留道。
[算了吧,她見到你又會不高興了,聽話,在家等我吧。]陸寄州輕輕地擦掉我眼角的淚,吻了吻我的唇,安慰道。
我緩緩鬆開陸寄州的衣角,失望地推開他,[快走吧,記得把禮物送給她,她比我適合。]
說完,我心如死灰地下了車,同時把之前一直放在草稿箱的離婚信息發到陸寄州手機里。
陸寄州看似想再安撫我幾句,卻沒想,我走的那樣急,他甚至來不及說一句話。
陸寄州,我不會回頭了,你又一次選擇了她,我也不要你了!
09
回到家以後,我雇了一個保密良好的私家偵探,讓他調查陸寄州最近的動向,為順利離婚找點籌碼。
同時,我也聯繫了最好的離婚律師,擬好了我和陸寄州的離婚協議。
我把簽過字的離婚協議書放在了家裡客廳最顯眼的桌子上,也摘下了手腕上曾經被我當做寶貝的紅繩。
無意間的翻轉,我發現被我經常摩挲的玉環上竟然還刻著字。
借著暖融的日光,玉環上的『LS』清晰可見。
心越來越冷了,我以為的定情信物,原來也是別人手中的二手貨。
我把紅繩放在離婚協議書上,兩手空空地離開了我和他的家。
我是家中的獨女,從小受盡父母的寵愛,他們原來並不贊成我報考陸寄州所在的那所大學,因為距離家太遠了,他們怕不方便照顧我。
後來畢業以後,我也不顧父母阻攔,選擇了遠嫁。
所以走出房門的那一刻,我才發現自己,竟然無處可去。
我漸漸開始不愛他了,也開始後悔不該為了愛他,疏遠了這世上最愛我的人。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
我給人事發了辭職申請後,立刻買了最近一班機票準備回我真正的家。
當我回到家以後,我才發現,我的家人並不怪我,也捨不得怪我,相反,他們很想念我。
原來,最怪我的是我自己,我自己把路越走越窄,傻傻地把自己困在陸寄州的身邊,畫地為牢,直到他厭煩地把我丟棄。
幸好,一切為時不晚。
媽媽心疼地撫摸我的發頂,把我抱在懷裡,像從前那樣,我的眼眶一陣發熱。
特別是父母的雙鬢已經被歲月染上白髮,我更加內疚了,我應該好好陪在他們身邊的。
三天過後,可能陸寄州才回家看到離婚協議書,給我打了很多通電話。
我只接了一次,告訴他趕緊把字簽了。
陸寄州怒氣沖沖地質問道,[你是不是瘋了,就因為這點小事,就要離婚?]
我態度很堅決,也不想再在意他的感受了。
[除了你答應離婚以外,其餘事就不要再找我了。]
我也把私家偵探發給我的,陸寄州和沈知韻在車裡吻得難捨難分的照片,包括沈知韻邀請他到家裡住了三天的記錄都發給了他。
我想,陸寄州應該也很想擺脫我了吧!
哪怕還沒有離婚,他就已經迫不及待地要和沈知韻再續前緣。
我也該放手了,記憶里清澈乾淨的白月光已經爛透了,我只想退回故事的原點,不要再去強求。
可後來讓我沒想到的是,沈知韻居然會來主動聯繫我。
她單刀直入地加上了我的微信,給我發了一張彩超單。
她說,[我懷孕了,是陸寄州的,已經有一個月了。]
我很疑惑,這年頭,當小三也能這麼理直氣壯嗎?
[所以呢?我已經準備和陸寄州離婚了,你有本事讓他同意,妹妹你就能成功上位了。]
也許沈知韻沒有想到我會那麼輕易答應離婚,微信介面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
隔了一會兒,才發過來一句,[你別後悔!]
我哪裡會後悔呢?我只後悔的是,醒悟得太晚了。
還好,陸寄州心有所屬,每次避孕措施做得很到位,不然我會陷入更艱難的困境。
沒有孩子的離婚程序,也只會更簡單。
10
我回家的第五天,陸寄州來我家找我了,我沒有開門。
我的父母知道我因為陸寄州長的戀愛腦不是一兩天了,還反覆問我,是不是真的決定要和陸寄州分開了。
對此,我只差指天發誓了,他們才信任我。
我的媽媽得到肯定答案後打開門,冷臉向陸寄州傳達我的話,[薇薇說,只有你同意離婚了,她才願意見你。]
陸寄州剛聽到門開的聲音,眼睛一亮,看清來人時,脫口而出,[媽媽……]
我媽擺擺手,[別這樣叫我,我家可要不起你這樣的女婿。]
陸寄州臉色一瞬變得蒼白,喃喃道,[事情不是薇薇想的那樣,我可以解釋的。]
我媽沒有聽他說完,順手還接過爸爸遞來的洗菜的廢水潑向陸寄州。
[快讓讓,別擋到我家的道兒了。]
陸寄州狼狽地後退了幾步,飛濺的水還是浸濕了他的褲子。
隔著門縫,他死死盯著在裡面偷看的我,我從容地對他笑了笑,朝我媽點頭示意可以關門了。
我沒有理會陸寄州難以置信的模樣,畢竟會為他感到心疼的洛薇,一顆心已經變得麻木,再也愛不起來了。
可陸寄州也不知道再堅持什麼,明明先越界的是他,現在卻賴在我家樓下不走了。
他不上班嗎?
我靠在窗前,看著站在路燈下的陸寄州,他至今為止,已經在樓下待了有一個星期了。
幾乎從天亮就來這邊,一直等到天黑才離開。
站久了,也有好奇的人問他在這裡幹什麼,他逢人就說,他惹自己的妻子生氣了,他在等妻子消完氣和他一起回家。
這些話,我爸聽到以後,氣得把橘子都捏爛了,總想拿掃把把他趕走,趁機也為我出出氣。
我媽怕把事情越搞越複雜,就說給我聽,讓我想想辦法,不然對我影響不好。
於是,我才下了樓,決定和陸寄州當面把話說清楚。
其實也才一個多星期沒見,竟也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陸寄州比從前滄桑許多,鬍子拉碴的,頭髮也有些長了,有點蓋住了眼睛。
可那張英俊的臉依舊權威,這些反而為他增加了幾分歲月沉澱的魅力。
而我卻不再因為看見他而心跳加速了。
這是好的開始。
[陸寄州,你知道嗎?沈知韻寄給我一張彩超單,她說孩子是你的。]
我看著他因為我的話,露出受傷的表情,神色嘲諷。
[老婆,你相信我,沈知韻那孩子不是我的,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去做鑑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