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和青梅偷偷領證了完整後續

心裡其實也知道，季宥安十有八九要拒絕。

畢竟，我們一家子太像在騙婚了。

哪兒有說著說著假扮男友，就準備跟人家領證的？

季宥安比我沉默的時間還要久。

我的臉頰通紅，耳朵更是「隆隆」的，只記得在震耳欲聾的沉默里，季宥安深深吸了口氣。

他說：「今天不行，得提前預約。最早得明天早上八點了。」

領到結婚證的時候，我還有點不敢相信。

事情怎麼走到這一步的？

我跟季宥安保證：「你放心！只是假結婚！應付我爸媽奶奶罷了，你這次能幫我，我記一輩子，之後一定會報答你的！

「你以後有喜歡的人了跟我說，我一定幫你跟她好好解釋！」

季宥安沒有答話，只是深深地看著我。

我又說：「真的沒有見過比你更好的人。你難道不擔心我騙婚嗎？」

他說：「沒有騙婚一說。如果有的話，想要騙你的一定是我。」

我們的行程安排得很緊。

上午九點領完結婚證趕回去。

十一點我奶就被推到手術室里了。

手術時間整整五個小時。

中間，我和爸媽等在手術室外面，魂不守舍，全程都是他忙前忙後照顧的。

下午六點左右，我奶平安做完手術，被推回了病房。

第二天早上五點，麻藥徹底退完，我奶醒來。

早上八點，我踏上了回 C 市的高鐵。

我想過了。

我奶奶的身體問題，我和季宥安沒有馬上就離婚的道理，更何況離婚冷靜期還要一個月呢。

我和他商量，既然彼此沒有心動的人，不如暫時先維持著這種關係。

等兩三個月，我奶奶、他爺爺都徹底養好了再說。

他說沒問題。

那麼，為了更尊重伴侶，即使只是一張紙上的伴侶。

我也該處理好自己之前的感情糾葛。

10

我當然沒有跟季宥安吃成飯。

我的理由是：「高鐵快開了，時間挺緊的。」

老季頭的電話我沒來得及攔。

但往好處想：

錯過了高鐵，至少證明我沒有跟季宥安說謊啊！

我正欲給季宥安發消息，告訴他不用管老季頭的話。我在高鐵站等一等就好，何必來來回回地折騰。

可下一刻，季宥安的電話已經打了過來。

「我一會兒就到高鐵站，但那邊車比較多。我們開著實時定位，方便接你好嗎？」

我說不用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下一刻，聲音裡帶著笑意：「嬈嬈，你在跟我客氣嗎？」

我默默出了站。

季宥安來得很及時，不過一會兒，我就坐上了他的車。

剛一上車，眼皮就開始打架。

「你本來就沒有怎麼休息，昨天熬了一整晚，今天又兩個城市來回奔波。」他按亮手機給我看：「剛剛爺爺發信息了，說我們今天不用提前回去。找個酒店休息一晚吧……放心。」

他說：「只是想讓你好好休息休息而已。」

我當然不會以為他有其他心思。

一來，他確實長著一張正直的臉，增加了很多說服力。

二來，我累得要死，他也沒有輕鬆多少。C 市和 B 市來回奔波多少次了？這麼累，哪兒有心思想別的？

季宥安帶我去吃了飯。

去酒店的路上，我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等醒來的時候，發現車子停在路邊，季宥安坐在駕駛座上，默默地看著我。

「怎麼了？」我下意識摸自己的嘴角，「流口水了？」

對方像是被噎住了，扭頭看向窗外。

耳朵緋紅，喉頭滾動，並不看我。

直到我一看手機——凌晨三點了。

「怎麼不叫醒我去酒店休息啊？」我問他。

對方乾咳兩聲，傾身給我解開了安全帶，把鑰匙交給迎上來的迎賓，讓他幫忙泊車。

11

我和季宥安確實開了兩個房間。

可第二天走出酒店的時候，還是被人誤會了。

霍岩像一顆炮彈一樣衝過來，揮拳往季宥安的臉上打！

「你怎麼敢把她帶酒店？

「你怎麼敢的？」

好在，拳頭被季宥安攔住了。

好在，我也不在乎被霍岩誤會什麼的。

「霍岩，精神病犯了就吃藥，別到處發瘋好嗎？

「我和季宥安是夫妻，你知道夫妻是什麼意思嗎？我們倆住個酒店你叫什麼？」

剛剛季宥安制住霍岩的時候，他還在掙扎。

可等我說完這句話，他徹底安靜了。

男人的眼睛紅得不得了，不知是熬夜熬的，還是其他的什麼原因：「明嬈，你怎麼可以這樣說？你明知道我愛你！我愛你啊！

「你怎麼可以那麼傷害我？你怎麼忍心的？」

「霍岩，這句話你怎麼說出口的？」我問他，「你因為陸婷丟下我的時候，記得你愛我嗎？

「你缺席我們的周年紀念的時候，記得你愛我嗎？

「你給陸婷搬家，在陸婷家洗澡的時候，記得你愛我嗎？

「所以，我們走到這地步，到底是誰造成的？」

我示意季宥安把霍岩放開。

「霍岩，別說我確實對季宥安有好感了。就算我對他一點好感都沒有，咱們倆也沒有可能了。

「從我看到那本結婚證開始，就沒有可能了。」

霍岩癱軟在了地上。

季宥安拉著我，走向了試迎賓停在路邊的車。

「霍岩。」上車前，我對霍岩說了最後一句，「我們好聚好散吧。」

12

車子駛上高速，季宥安一直在專心開車。

我試圖跟他解釋：「我剛剛和霍岩說的那句……」

可說到一半，就被季宥安打斷了。

他很有禮貌：「不好意思，我這會兒……嬈嬈，等到服務區我們再好好談談好嗎？」

我心不在焉地看著窗外。

到服務區的路意外的長。

他先停好車，就垂頭坐在那裡，等我說話。

莫名的，我感覺自己像是在招供什麼似的。

「霍岩這個人吧，自尊心還挺強的。」我說，「今天說得這麼清楚，我想他應該也不會糾纏了。」

季宥安仍舊心不在焉。

我之所以跟季宥安解釋霍岩的行為，主要是對這段婚姻負責。

哪怕它只是一張紙呢。

見對方沒有在意，我自然也不再說話了——反正之後也是要離的，無論糾纏不糾纏，都和他沒關係了。

我問季宥安要不要進休息區休息一下。

卻見他下定決心一樣，緩緩問我：

「你說你對我有點好感，還說了兩遍。

「一次在會所，一次在酒店外面。

「我沒有聽錯？」

我：「哈？」

這什麼跟什麼？

我說他為什麼要到服務區才肯跟我討論呢。

感情魂兒落在這句話上，還沒有回來呢。

我覺得季宥安有點怪怪的。

我算是一個比較「美而自知」的人了。比如當初對霍岩，我一眼就能看出他喜歡我。

但對於季宥安，我卻猶豫不敢確定。

生怕自己產生了人生一大錯覺——他喜歡我。

可此時，就算再謹慎，那個問題我也忍不住想要問出口。

「那個，季宥安，你是不是……」

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可下一刻，他卻驟然看向我，目光灼灼。

「明嬈，你已經和他分手了，沒有其他喜歡的人對不對？」他問我。

我愣愣點頭。

「那你要不要和我試試？」他斟酌了半天，「試試先婚後愛啊？」

我：……

確定了。

那句話不用問了。

可以是可以。

我只是分了個手，又不是出家當尼姑了。

有一個不錯的戀愛機會，對象優秀，三觀契合，且對方家人性格不錯的情況下，我當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可是……為什麼啊？」

他抿唇，臉頰詭異地又紅了。

「說來話長。路上有點遠，等到了家再說。」

好嘛，別的不說，這人很遵守交通規則。

13

快到醫院的時候，我接到了霍母的電話。

這個慈祥的長輩帶著哭腔跟我道歉。

她說怪她沒有教育好孩子。

說她是真心想要跟我做婆媳的。

我安靜地聽完了她的話，沒有安慰，沒有勸解。

直到她抽抽噎噎地說：「嬈嬈，阿姨不是來勸你原諒霍岩的。

「阿姨聽說你也結婚了，所以給你發個紅包，當阿姨給你的份子錢了。」

我看了看她的轉帳，數額不少。

點了退回，發過一條信息：

【謝謝阿姨，你真的是個很好的人。但是，你是霍岩的媽媽，我不想和霍岩的家人還有聯繫, 所以, 就把你刪了。】

她挺好的。

但沒辦法。

我最厭惡霍岩的, 就是他和青梅沒有邊界感。

同樣的事情, 我自然不願意做。

本來, 季宥安說到了目的地之後, 就會告訴我他為什麼想要和我先婚後愛。

可醫院裡實在是忙。

忙來忙去，就什麼都忘了。

兩個人性格相合的時候，感情發展其實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情。

我們第一次有意識地以戀人身份手拉手是在醫院走廊上。

第一次親親是在我奶奶出院的時候, 他把我們送回家裡, 又因為公司有事情要離開。

我去送他。

我家院門外，他打開車門, 又突然返回來。

盯著我的嘴唇三秒, 最後輕輕親了親我的額頭。

我拽住他, 就衝著他的嘴唇撞上去了。

第一次鄭重剖白心意，是陪他去婚房裡面整理東西。

我看到一張報紙。

校報, 高中的。

上面是得了年級第一的、穿著校服的我。

他乾咳：「怎麼了？還不許人暗戀了啊？」

他說那時的我對他沒印象大概是他太學渣了。

也可能是我那時候太耀眼了。

「看不到平凡的我。」

我做作地捂嘴：「別凡爾賽了好嗎？我們季總還平凡啊？」

他霸總式苦笑扶額。

我問他：「你怎麼那麼痴情？高中喜歡我喜歡到現在啊？」

季宥安說怎麼可能。

他高考成績並不理想，大學和我天南海北地隔著。

「年少的悸動總是會慢慢淡去的。

「我不是沒有試圖開啟一段戀情。

「她們不是不好, 可對我而言總像是少了些什麼。」

少了什麼呢？

他說：「那天, 在醫院走廊見到你的時候，我找到了。」

「砰」的一聲。

看到你第一眼時, 腦中有煙花炸開的感覺。

14

我拉黑的不止霍岩以及他的親戚。

還有他那些朋友和哥們。

不過，其中有個曾經和我們公司有業務往來的。

通過郵箱聯繫到了我。

他發來一封長長的郵件, 大致介紹了霍岩之後的概況：

霍岩酗酒墮落了一段時間。

也談了兩個其他的女孩子。

但在那個朋友的眼裡，霍岩始終沒有忘記我。

和那兩個女孩子也沒有成。

倒不是因為我。

⽽是——

陸婷始終不願意和霍岩離婚。

「為什麼不能是我？為什麼其他⼈都可以, 就不能是我？」

霍岩沒有回答。

但他朋友推測：【明嬈，可能是因為你吧。他可以和任何女孩子在⼀起, 唯獨破壞你們感情的陸婷不可以。】

我：……

⼀個不查, 又起承轉我了哈。

霍岩最後找到了陸婷的父母, 是雙方家⻓逼著陸婷去⺠政局登記的離婚。

可三十天冷靜期還沒過呢。

陸婷懷孕了, 霍岩的。

「我不會放過你的！」陸婷說, 「我們就這麼折磨好了。」

我有點懷疑⾃己是失智了，為什麼我讀不懂這封郵件啊？

我怎麼覺得, 中間少了⼀段啊？

陸婷怎麼就懷了霍岩的孩⼦了？

但讓我追究調查, 我又實在是懶。

所以，只好動動手指，把霍岩最後一個能聯繫到我的朋友也拉⿊了。

郵件當然也刪了。

只記得，郵件的最後一句是：

【他現在過得很不好，他不願意⾯對陸婷, 所以⻛流⼈間, 再也沒有辦法談⼀段固定的戀愛了。明嬈，你現在滿意了？】

好好好, 我害的。

可是, 作為⼀個有邊界感的女孩子，關我什麼事呢？

「明丫頭！快來選這幾個包裝！等著你拿主意呢！」

是⽼季頭在喊我。

客廳沙發上, 我奶奶也坐在那⾥，樂得合不攏嘴。

他們的身體重新恢復了硬朗。

兩個人聽了季宥安的攛掇，執意要為我和季宥安辦一場婚禮。

有邊界感的⼥孩子興奮地跑過去。

「哎呀, 就要粉⾊粉色！

「粉⾊也很喜慶！」

爺爺和奶奶見我衝過去，兩把⽼骨頭往旁邊讓去。

我整個人撲到季宥安的懷裡。

「剛剛在忙什麼？」他問我。

「沒什麼，不相干的人和事罷了。」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