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極易過敏體質,卻綁定了回溯系統。
所以當被豪門江家找回。
假千金故意要喝下兌了芒果汁的牛奶。
準備用過敏陷害我時。
我先一步淡定吃下她端來的稀飯。
開始。
掐脖、急喘、吐血、兩眼翻白、上吐下瀉、上躥下跳、原地翻滾、雙腿亂蹬……
嘎巴一下。
躺地上沒氣了。
假千金目瞪口呆。
江母崩潰尖叫。
下一秒,景象迅速倒退。
眾人眼睜睜看著我的屍體從地上猛地彈起,平移回座位。
他們人都傻了。
1.
此時假千金端著牛奶,倒芒果汁的手正懸在半空。
整個豪宅里安靜得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們面面相覷。
都從對方眼裡看見了震驚。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
就見我又淡定地喝下了稀飯。
開始。
掐脖,急喘,吐血,兩眼翻白,上吐下瀉,上躥下跳,原地翻滾,雙腿亂蹬。
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劇情。
嘎巴一下。
又死了。
然後眼前景象一花。
他們又雙叒叕回到了我吃下稀飯之前。
見我端起飯碗,再次準備吃下。
他們這才反應過來事情不對。
距離最近的江母急得一個滑跪。
哭著拍掉我手上的飯碗。
「算我求你了,別吃了!!」
2.
我震驚了,停下動作。
江母連忙起身,把我翻來覆去地看。
又緊張地盯著客廳里的鐘表。
一分一秒過去。
確認無事,江母才鬆了口氣,坐回原位。
目睹了一切的江父面沉如水,大手一揮!
「查!」
「給我查清楚,到底是誰接觸過這碗飯,又是誰在我女兒的飯里下了毒!」
一旁的傭人戰戰兢兢。
「先生,是、是……」
江父催促道。
「你知道是誰?說!」
傭人眼一閉,指向江明珠。
「是明珠小姐說要親自煮粥,除了明珠小姐,就再也沒人接觸過了!」
3.
眾人的目光都探究似的,落在了端著牛奶發獃的江明珠身上。
江明珠手一抖。
這兌了芒果汁的牛奶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連忙換上難過的神情。
柔弱道。
「我怕姐姐回來後,父親母親都不要我了……所以才煮了粥想討好姐姐……」
「但是我發誓!真的沒有下毒,只是正常的粥!」
她也冤枉啊。
她只是想在父親母親面前表現一下,裝個綠茶。
然後順便陷害一下真千金,給個下馬威。
但下毒是真的沒有!
江母神色明顯動容了,護著江明珠嗔怪道:
「明珠也是好心,你別怪她了,就算有毒也絕對不是這孩子下的。」
「我是看著她長大的,我們女兒的為人,我自然清楚。」
「做這事的肯定另有其人。」
江明珠立馬附和。
委委屈屈地垂下腦袋。
然後快速瞥我一眼,瑟縮脖子。
故意暗戳戳指向我。
「難道是姐姐想要搶奪父母的關心,才故意這樣……」
「姐姐,你千萬別做傻事啊,最起碼要為自己的身體著想,不然大家會傷心的。」
「我代替你享受這麼多年的寵愛,你會嫉妒也是應該的,如果你想奪回父母,我讓給你便是。」
4.
江明珠掩面哭泣。
一句話把事情定性成,我因嫉妒故意陷害為我熬粥的妹妹。
嚯,小綠茶。
江父江母聞言。
立刻皺眉用審視的目光失望地看我。
像是在看上不得台面的髒東西。
江父淡淡開口:
「如果你是因為爭寵,大可不必,我們不會因為你是親生女兒就偏袒你,這個家裡的孩子都是平等的。」
「所以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別讓我發現你把昏招用在家人身上。」
「我不希望看見和諧的家裡混入老鼠屎。」
江母也譴責地看我一眼。
心疼地抱著江明珠哄了又哄。
我靜靜看著他們表演完。
江明珠面露得意。
想乘勝追擊,再陰陽我一番之前。
我舉起手。
「打斷一下。」
帶著恰到好處的一絲疑惑委婉開口:
「你們在說啥啊?」
「我剛到家飯都沒吃上一口,又是滑跪又是說下毒的,你們吃菌子了?」
氣氛突然變得沉默。
江家人扭頭看去。
發現傭人和管家也帶著難言的神色偷偷看他們。
像是在看瘋子。
我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似的,一拍腦袋。
從背包里掏出幾張檢測報告。
挨個發過去。
江父手一抖。
比他身高還長的過敏源檢測報告展開。
底端落在地面上。
在他們目瞪口呆的神色里。
我才笑眯眯地開口說道:
「剛來家裡我都差點忘了告訴你們,這些都是我的過敏源。」
「吃了就會死喲~」
5.
當我幼時第一次因為過敏倒在地上瀕臨死亡時。
一個自稱系統的東西找上我。
它說我是這個世界命定的主角。
未來會被豪門江家找回,為了博得家人和未婚夫的關注而被一系列虐身虐心。
甚至因為易過敏體質,而被暗中針對全身潰爛,每日活在痛苦裡。
賽車手兄長偏疼假千金,縱容跟班言語打壓侮辱。
未婚夫在學校霸凌我,更是在婚後對我極盡苛待,致使我流產。
最後追女兒追妹追妻火葬場。
主角嘛,肯定得有點特殊體質。
它說:「你是想要身嬌體軟一碰就會酥酥麻麻的破文女主體質,」
「還是身嬌體弱的病弱小白花……?」
然後在看到地上死人微活的我後,聲音戛然而止。
「嘎!」
系統爆發悲鳴:「宿主!你別死啊!!」
為了保住它成為系統後的第一份工作。
它將上頭派發來的應屆統就業補助分全用來救活我了。
附加只要我死掉,世界就會重啟回到我死前的 buff。
系統沉睡前,將商城權限轉移給我,奄奄一息囑咐:「你一定要走完劇情,回歸豪門江家並獲取家人以及未婚夫的關注值啊……」
最後幾聲微弱的電流聲里,我聽見它一直念叨:「不要失業啊,不要失業,不要失……」
好命苦的打工統。
雖然我很想吐槽這兩個體質我都不想要,沒有更好的選項了嗎啊喂!
但我這人最講究一個義氣。
我會報答你的,統!
所以在發現商城裡有可以指定他人和我一起回溯的道具後。
我笑了。
用全部身家毅然購入。
棒子不打到他們身上是不會知道痛的。
一個人多沒意思啊,大家一塊才好玩。
6.
看到過敏源清單後。
江父面色由紅轉青,由青轉白,手都在抖。
「......這麼多?」
饒是他叱吒風雲這麼多年,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面。
江母面色蒼白,喃喃念道:
「熱空氣過敏,冷空氣過敏,汗液過敏,醫用膠布過敏,金屬過敏,貓毛過敏,大蒜過敏,米飯過敏,小麥過敏,紫外線過敏,純棉布過敏,海鮮過敏……過敏藥過敏???!!」
看著那一長串過敏源,江母也險些過敏了。
江明珠則是滿臉不可置信。
然後江父忽然意識到另一件事情。
清了清嗓子,咳嗽一聲。
試探性地問管家剛才有沒有看見什麼奇怪的事情。
見管家搖頭,監控畫面也一切正常。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的眼底看見了震驚。
難道蘇小諾死後時間就會回溯這件事,只有他們三個知道?
我將江家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適時委屈道:「大家也都看見了,我是易過敏體質。」
「所以走丟的這些年過得很辛苦,年紀太小到處都找不到臨時工打,就連黑心餐館也怕我一個不小心死在他們店裡不願意接收……」
「渴了就去公園接水喝,餓了只能啃饅頭,連一口熱飯都吃不了……」
我低著頭,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流下。
從江家人的視角看來。
我儼然一副在外吃不飽穿不暖,回家還要被莫名其妙指責、委屈到極致的可憐模樣。
這一眼,立馬就把江母的心看軟了。
連忙摟緊我,心疼地哄我。
「小諾,苦日子都過去了,以後媽媽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以後有什麼想要的儘管和媽媽提,媽媽一定會滿足你的任何要求。」
「你妹妹和哥哥都是個心善的好孩子,我馬上讓人把你轉到他們班上,也方便日後他們照顧你,好不好?」
我立馬抬起臉。
歡歡喜喜地抱住江母。
「以後我也是有媽的孩子了,真好。」
江明珠見大家關注都被我搶走了。
氣得絞緊了衣擺,坐那生悶氣。
她隨手將手邊的牛奶「咕咚咕咚」一口氣喝完。
想要壓下心底那股憋屈。
然後她就發現不僅沒壓下去。
好像還被我氣得喘不上來氣了!
她低頭一看。
杯底還有沒化開的黃色芒果濃縮汁。
江明珠:「......」
喘氣越發艱難。
原來不是被氣懵了,而是過敏了。
蘇小諾,我恨你!
她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7.
好在家裡過敏藥備得多,洗胃又及時。
不然整杯芒果牛奶下肚,江明珠不僅沒害成我。
還差點把自己送走。
家庭醫生將垃圾桶里找到的濃縮芒果汁盒子放在桌面上,說:
「明珠小姐喝下了一整杯滲入濃縮芒果汁的牛奶,再多喝一點她就沒命了。」
江父蹙眉複雜地看向被他們嬌養長大的女兒,沒說話。
江母坐在病床邊,撫上江明珠病怏怏的小臉,滿目心疼。
「你這傻孩子可讓媽媽擔心壞了,媽媽向你保證就算你姐姐回來了,你也依然是我們家的小公主,以後不要再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了。」
我誠實發問:「妹妹,你好笨啊,芒果味嘗不出來嗎?咋全給炫了?」
江明珠面色由白轉青轉紅,跟變臉似的。
不愧是一家人。
簡直和江父反應一模一樣。
我眼看著江明珠嘴角抽搐。
然後她。
閉目。
睜眼。
秒切戰鬥模式。
嗲著嗓音柔柔弱弱撲進江母懷裡嚶嚶嚶:「媽媽!肯定是姐姐要害我,不然芒果汁哪裡來的!你一定要懲罰她!」
江母有些為難:「……你想怎麼罰她?」
江明珠眼睛一亮,傲慢地掃視我:「就罰她零花錢減少,只給她一個月 10 萬!」
這樣蘇小諾就沒資金和她搶最新季的裙子了。
一定會特別特別傷心!
她暗暗瞥向我,卻發現我一臉無動於衷。
甚至看出一絲無語。
我:「......」
費老大勁陷害,結果就這?
白瞎我連夜惡補完的一百本真假千金文。
江母卻很驚訝,瞅了我一眼,猶猶豫豫道:「這……這不太好吧,十萬一個月也太少了,怎麼夠用。而且明珠你是不是對姐姐有什麼誤會……」
我木著臉。
我靠。
有錢人,真該死。
8.
我不想看她們表演,直截了當開口:「芒果汁的盒子是什麼材質的?」
她偷偷瞥了一眼桌上的盒子,硬著頭皮答道。
「大概是塑料?」
於是我本就蒼白的小臉上閃過一絲淒楚。
故意歪了歪頭,讓黑髮如瀑般垂下。
像是柔弱隱忍的病美人,更加惹人心疼。
慘然一笑:「我塑料過敏。」
江明珠連忙找補。
「我看錯了,應該是玻璃。」
我垂下眼眸,眼眶含淚。
「我也玻璃過敏。」
沒想到吧!
江明珠:「……是金屬。」
江母終於看不下去了,提醒道:
「明珠,檢測報告第一行就有寫,小諾金屬過敏。」
「她碰到就會死,而且她也剛回家,連飯都沒來得及吃一口,怎麼有空給你兌芒果汁呢?」
假千金沉默,假千金沒招了。
江母嘆息。
轉而面向我,安撫性地拍拍我的手背。
「小諾,你別介意,這孩子心眼不壞,就是腦子不太靈光,我一定會好好說她的。」
確實腦子不太好。
第一次見陷害人結果反手把自己差點整沒的。
我扯出一抹笑,假惺惺地應和:「媽媽,我不介意的,妹妹沒事就好。」
但下一秒,病房門卻忽然被誰一腳踹開。
他風風火火地衝到病床前,頭頂燙染的黃色捲毛還隨著他的動作一晃一晃地彈跳著。
「是誰!!敢害我江大少的妹妹,我定要讓他天涼王破!」
我轉頭望了一眼窗外。
冬天了。
是挺涼哈。
9.
只一眼我便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