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趙蕊幹練的聲音:
「明白,材料已經準備好,明天一早提交法院。」
陳遠瘋了似的撲過來想搶手機:
「不要!晴晴你不能這樣!我會死的!我真的會死的!」
我一把推開他。
這半年全職帶念念,我練出了不小的力氣。
陳遠病後體虛,竟然被我推得跌坐回去。
「你會死,是因為你得癌症,不是因為我。」
我冷冷地說。
「而這些錢,是夫妻共同財產,我有權保護我應得的部分。」
我看著他那張曾經愛過的臉:
「至於你,用你轉移出去的錢治吧。蘇意那兒不是還有三十萬嗎?不夠的話,她不是還有你給她買的那套房子嗎?」
陳遠癱在地上,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魄。
那天晚上他睡在了客廳。
我抱著念念在主臥反鎖了門。
半夜,我聽到壓抑的哭聲從門外傳來。
曾經這個男人的眼淚會讓我心軟。
現在我只覺得虛偽。
我沒給陳遠喘息的機會。
第二天,我通過趙蕊聯繫到了蘇意,約她在律師事務所見面。
蘇意起初不願意來,直到我說:
「如果你不來,我就把這些材料直接寄到你公司。」
一小時後,她出現在會議室。
她氣色很好,一看就是被精心呵護著。
看到我,她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種勝利者的姿態。
「林晴晴,沒想到你還活著。」
她在對面坐下,語氣輕佻:
「陳遠說你死了,我還難過了好一陣呢。」
我沒接話,直接按下了錄音筆。
陳遠昨晚哭求我原諒的錄音在會議室里迴蕩。
蘇意的臉色一點一點白下去。
錄音播完,我把陳遠的肝癌診斷書推到地面前。
「肝癌中期,手術加治療費用五十萬起,預後不確定。」
「他轉移給的那些錢,其中大部分是夫妻共同財產,我可以依法追回。」
蘇意激動起來:
「那是陳遠自願給我的,他說那是給我的補償!」
我笑了:
「補償什麼,補償你當小三?」
「蘇意,你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應該知道重婚罪和轉移夫妻共同財產的法律後果吧?」
她咬著嘴唇不說話。
「陳遠快死了,錢也被我凍住了。他騙了你,他根本沒法給你和孩子未來。」
「你散播謠言說我去世,是誹謗罪的共犯。我現在給你兩條路。」
蘇意抬頭看我,眼神里有恐懼。
「第一,你配合我指證陳遠,並把收到的錢退回來。這樣我可以考慮不起訴你誹謗,只追回夫妻共同財產。」
「第二,你繼續跟他一條道走到黑。但等我把證據提交給警方,誹謗罪加上返還夫妻共同財產的訴訟,足夠讓你在生孩子前就先進去。」
我身體前傾,盯著她的眼睛:
「你想讓孩子有個坐過牢的母親嗎?」
蘇意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她捂著臉哭起來:
「我不知道他轉移的是你們共同的錢,他說那是他自己的積蓄。」
我冷冷道:
「他說什麼你就信什麼?一個能詛咒自己妻子死亡的男人,你覺得他對你能有幾分真心?」
第九章
蘇意哭了很久。
最後她抬起頭,眼睛紅腫:
「錢我可以退,但房子首付我已經交了,合同簽了,退不了。」
我毫不退讓:
「那是你的問題。如果你不退我就起訴。法院判決下來,那套房子照樣會被強制執行。」
蘇意絕望地看著我:
「林晴晴,你就不能給我和孩子一條活路嗎?」
我站起來:
「你在跟我丈夫上床的時候,怎麼不考慮給我活路?」
「三天時間,我要看到你退還所有款項的銀行記錄。否則,法院見。」
蘇意的效率比我想像的高。
兩天後趙蕊就告訴我,蘇意退還了除購房首付外的所有轉帳款項,共計四十二萬元。
那三十萬的首付,她寫了一份借款協議,承諾在五年內還清。
拿到錢的當天,我在所有社交平台發布了一篇長文聲明。
我沒有歇斯底里,只是平靜地陳述事實,並附上陳遠的肝癌診斷書以及他和蘇意的轉帳記錄截圖。
這篇聲明像一顆炸彈,炸翻了所有人的社交圈。
大學同學群瞬間刷屏:
「我的天……陳遠居然是這種人?」
「蘇意也太噁心了吧,大學時就覺得她對陳遠不對勁。」
「晴晴太慘了,剛生完孩子就遇到這種事……」
「癌症是報應吧?活該!」
陳遠的手機被打爆了。
親戚、朋友、同事,所有人都在質問他是怎麼回事。
他父母直接衝到我們家。
但當他們看到我拿出的證據後,啞口無言。
他母親哭著求我:
「晴晴,陳遠是做錯了,可他畢竟是你丈夫,是念念的爸爸。他現在病了,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我看著這位曾經對我很好的婆婆:
「媽,他轉移財產給小三的時候,想過念念是他女兒嗎?」
「現在他病了,你們讓我救他。那誰來救我,誰來幫念念?」
婆家人最終沉默地離開了。
陳遠徹底走投無路了。
蘇意退還了大部分錢款,不再接他電話。
所有帳戶被凍結,他連最基本的治療費都拿不出來。
親戚朋友知道真相後,沒有人願意借錢給他。
一周後的深夜,他又一次回家。
這期間他大部分時間住在醫院附近的廉價旅館。
我打開門時幾乎沒認出他。
陳遠瘦脫了相,眼窩深陷。
才三十出頭的人,背已經佝僂了。
「晴晴,我們談談。」
我讓開身:
「進來吧,念念剛睡。」
他坐在客廳沙發上,雙手緊張地搓著膝蓋。
「治療費還差二十萬,親戚朋友都不借給我,蘇意也把我拉黑了。」
我沒說話。
他開始哭:
「我知道我錯了,晴晴,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現在真的後悔了……」
「晴晴,你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借我二十萬。等我病好了打工還你,一輩子給你當牛做馬。」
我看著他,這個我曾經深愛過的男人此刻卑微得像條狗。
「治病的錢你自己想辦法吧。我們的夫妻共同財產,我會通過法律拿回我應得的那部分。」
「至於夫妻情分,從你詛咒我死的那一刻起就沒了。」
陳遠癱在沙發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絲生氣。
那天之後,我再也沒見過他。
第十章
官司進展很順利。
基於確鑿的證據,法院很快判決陳遠和蘇意的行為構成誹謗。法院責令他們在社交平台公開道歉,賠償我精神損失費五萬元。
關於財產部分,由於轉移行為發生在婚姻存續期間且目的非法,法院判決蘇意必須返還全部四十五萬購房款。
其他被轉移的款項也大部分被追回。
夫妻財產分割時,法院考慮到陳遠的重大過錯,判決我獲得共同財產的70%,他得30%。
但陳遠那30%中,有很大一部分要用來償還治療債務。
他為了治病,已經欠下了不少外債。
蘇意的名聲徹底臭了。
工作丟了,朋友沒了,家人也覺得丟臉。
最諷刺的是,她和陳遠曾經寄予厚望的孩子,現在成了她最大的負擔。
而我賣掉了我們一起買的房子,拿回了屬於我的那部分錢。加上追回的款項,我手上有了還算可觀的積蓄。
足夠我和念念未來的生活。
搬走那天,是個陰天。
家具已經全部運走,空蕩蕩的房間裡只剩下我和一個行李箱。
我最後檢查了一遍每個房間,確認沒有遺漏。
主臥的牆上還有我們婚紗照的痕跡,客廳的角落念念曾在那裡爬行,廚房裡我曾每天為他準備早餐。
四年婚姻,一場笑話。
我拉起行李箱準備離開。
門鎖轉動,陳遠走了進來。
他看起來更糟了,瘦得皮包骨頭,走路需要扶著牆。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
「來拿東西?」
我平靜地問。
他點點頭,聲音虛弱:
「還有一些證件……」
「在次臥抽屜里,你自己找吧。」
他蹣跚著走進次臥,幾分鐘後拿著一個文件袋出來。
在門口他停住了,看著我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我沒給他機會,直接離開了
四年婚姻,就此落幕。
第十一章
一年後。
我帶著念念搬到了另一個城市,開始了新生活。
我用那筆錢付了套小公寓的首付,剩下的錢做了理財,每月收益足夠我們母女的日常開銷。
我開始重新寫作。
大學時我就熱愛文學,後來因為婚姻和家庭擱置了。
現在我把它撿了回來。
白天念念去幼兒園時,我就在家寫作。
晚上接她回家,做飯、陪玩、讀繪本,日子簡單充實。
我的新書《重生》出版了,銷量不錯。
書里寫了一個女人在遭遇背叛後,如何一點一點找回自己的故事。
很多讀者留言說,從書中看到了力量。
我沒在書中提及任何真實細節,但那確實是我的重生。
一天下午,我接到一個大學同學的電話。
寒暄過後,她小心翼翼地說:
「晴晴,有件事……我覺得還是該告訴你。」
「你說。」
「陳遠昨天去世了。肝癌晚期,治療無效。」
我握著手機,沒有說話。
「他最後那段日子很不好過。因為沒錢治療只能做最基礎的止痛,蘇意跑了,孩子留給了陳遠父母,兩個老人帶著病重的兒子和一個嬰兒。」
同學嘆了口氣:
「聽說他臨終前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我沉默了很久。
「晴晴,你……還好嗎?」
「我很好,謝謝告訴我。」
掛斷電話後,我走到陽台上。
夕陽西下,天空被染成溫暖的橘紅色。
念念在客廳里搭積木,哼著幼兒園新學的兒歌。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編輯發來的消息:
「晴晴,《重生》加印的合同發你郵箱了,記得查收。」
我回復了一個「好」字。
然後抬起頭,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個造謠我去世的男人,最終被命運的齒輪碾過。
而我在廢墟上,真正地活了過來。
並且活得更加清醒、堅實。
偶爾想起過去,只覺得那場鬧劇像前世一樣遙遠。
我的未來,不再有他的任何角色。
只有我,和念念,和嶄新的人生。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