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每個月交給我的家用僅僅是工資的一部分,他一直說公司效益不好獎金少了。
卻是拿著我們共同財產去養另一個女人。
第四章
我手指顫抖著截屏發到自己的微信上。
這還沒完,我注意到他手機里有一個偽裝成計算器的隱藏APP。
這是市面上常見的一種隱私軟體。我用我知道的密碼試了試,打不開。
水聲停了。
我迅速將他手機放回原位,坐回念念身邊心臟狂跳,手心全是汗。
陳遠擦著頭髮走出來看了我一眼:
「臉色怎麼這麼白,不舒服?」
「沒事,可能有點累。」
他哦了一聲,拿起手機,很自然地劃拉了幾下,然後去陽台抽煙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第一次覺得如此陌生。
那天晚上我徹夜未眠。
等到身邊陳遠的呼吸變得沉重綿長,我再次拿起他的手機。
隱藏APP的密碼我試了幾次都不對,剩下最後一次時我鬼使神差地輸入了蘇意的生日。
大學時她請客過,我依稀記得日期。
軟體開了,裡面是一個私密相冊。
我點開,瞬間如墜冰窟。
照片全是兩人的合影,張張刺眼。
有一張的時間是去年我生念念的時候。
蘇意坐在一個飄窗上,小腹隆起。
陳遠在旁邊配的文字是:
「盼了好久的小寶貝,要乖乖長大。」
一年前我剛生完念念,正是最虛弱最需要他的時候。
他卻在忙著給另一個女人轉帳,計劃著另一個孩子的未來。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林晴晴,你不能慌。
趙律師的話在耳邊響起:固定證據。
我顫抖著重新拿起陳遠的手機,將那些轉帳記錄、親密照片全部清晰拍攝下來,傳到我手機上一個隱蔽的加密相冊里。
就在這時候,我又發現了陳遠另一個深層的秘密。
陳遠的手機雲端備份里,我發現了一份詳細的體檢報告。
我的目光直接跳到最後一頁的結論部分:
【肝臟占位性病變,大小約3.5×4.2cm,考慮原發性肝細胞癌可能。建議進一步穿刺活檢。】
陳遠得了肝癌。
而且從時間推算,他至少已經知道三個月了。
這三個月來,他照常上班回家,卻從未向我透露半個字。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不是簡單的出軌,而是要用我們的共同財產去養他和蘇意的孩子。
而我的「死亡」,是為了給他們的未來騰位置。
我輕輕放下手機,重新躺回陳遠身邊。
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勻,一隻手無意識地搭在我的腰上。
以前這個姿勢讓我很安心,現在只只覺得噁心。
趙律師說過,造謠誹謗立案難,但如果涉及夫妻共同財產轉移事情的性質就不一樣了。
還有陳遠的病情。
一個計劃在我心中逐漸成形。
第五章
第二天早晨,陳遠起床時我已經做好了早餐。
「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念念半夜醒了兩次,我也睡不著了。」
我給他倒牛奶,語氣平靜。
「對了,你最近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要不要去醫院檢查一下。」
陳遠喝牛奶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笑道:
「沒事,可能就是沒睡好。」
「還是去查查吧,我聽說現在年輕人得肝病的特別多,你應酬多,喝酒傷肝。」
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低下頭吃煎蛋:
「再說吧,最近項目緊,沒時間。」
我沒再說話,默默喂念念吃輔食。
陳遠出門上班後,我立刻撥通了趙蕊的電話。
「趙律師,我需要你的幫助,情況比昨天說的複雜得多。」
一小時後,我帶著所有證據出現在趙蕊的律師事務所。
趙蕊翻看我帶來的材料,表情越來越嚴肅。
「轉帳記錄、親密照片、懷孕證明,還有這份體檢報告……」她抬起頭看我:
「晴晴,你丈夫這不是簡單的出軌,這是在系統性轉移財產,並且為未來的財產分配做準備。」
「造謠你死亡,很可能是為了在你真的死後順利繼承那部分財產,同時避免社會關係上的麻煩。」
我握緊手中的水杯:
「我現在該怎麼辦?」
趙蕊推了推眼鏡:
「第一,立刻申請財產保全,凍結你們所有的聯名帳戶。第二,固定所有證據的原件和備份。第三,摸清楚他們的具體計劃。」
「你丈夫的病情是個關鍵變量。如果他自知時日無多,很可能會加速行動。」
我點頭:
「我需要你幫我調查蘇意的詳細情況,包括她的就醫記錄、財務狀況,還有她和陳遠之間的所有資金往來。」
「沒問題,交給我。」
趙蕊頓了頓,「不過晴晴,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這個過程會很煎熬,尤其是你們還有孩子。」
我看向手機屏保上念念的笑容:
「正是因為有念念,我才必須堅強。」
離開律師事務所,我去了銀行。
我以帳戶異常為由申請暫時凍結了我和陳遠的所有聯名帳戶。
櫃員操作時,我看到陳遠名下其中一個帳戶在最近一周有三次大額取現記錄,共計十五萬元。
取現地點都在城東——那是蘇意居住的區域。
辦好手續後,我登錄了我們的股票帳戶和基金帳戶。
果然,過去半年裡陳遠分五次贖回了總計八十多萬的基金份額,資金流向不明。
我們的共同存款帳戶上原本應該有的一百二十萬,現在只剩下不到四十萬。
我坐在銀行VIP室的沙發上,渾身發冷。
八十多萬,在我們這個二線城市足夠付一套小房子的首付。
而他選擇瞞著我,把這些錢一點一點轉出去。
第六章
三天後,趙蕊給了我反饋。
她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查清楚了,蘇意之前確實懷孕生了個孩子,在私立醫院建的檔,預留的緊急聯繫人是陳遠。」
「另外,她名下在一個月前新購了一套公寓,總價一百五十萬,首付四十五萬。付款記錄顯示,首付中的三十萬來自陳遠的帳戶。」
我盯著那份購房合同複印件:「貸款呢?」
「貸款還沒批下來,但如果批了,每月還款額大約七千。」趙蕊繼續說:
「以蘇意目前的工資水平,她根本負擔不起。」
「所以陳遠不僅要給她首付,還要幫她還貸。」
我笑了,笑聲乾澀。
「用我們的錢,養他的小三和孩子。」
趙蕊嘆了口氣:
「還有更糟的。我托醫療系統的朋友查了,陳遠一周前在腫瘤醫院做了穿刺活檢,結果昨天剛出來——確診為肝細胞癌,中期。」
「他的主治醫生建議儘快手術,但手術費用加上後續治療,預計需要五十萬以上。醫保能報銷一部分,但自付部分也不會少。」
我終於明白了。
陳遠急著轉移財產,不只是為了蘇意和孩子。
更是為了他自己。
他要在自己「走」之前,把一切都安排妥當。
給蘇意和孩子留下足夠的錢,讓我這個「已故」的妻子徹底出局。
而我,不僅要面對丈夫的背叛,還要在他死後背負債務,獨自撫養女兒。
好精密的算計,好狠的心。
當天晚上,陳遠回家比平時早了一些。
他看起來確實憔悴了很多,眼下的烏青明顯,嘴唇也有些發白。
我正坐在沙發上給念念讀繪本。
「今天怎麼這麼早?」
我頭也不抬地問。
「項目告一段落,可以稍微放鬆一下。」
他脫下外套,坐到我對面,「晴晴,我們得談談。」
「談什麼?」
他搓了搓臉,聲音疲憊:
「昨天我查了下帳戶,發現被凍結了。銀行說是你申請的?」
我合上繪本,讓念念自己去玩積木:
「我最近收到幾條詐騙簡訊,說帳戶有風險,為了安全起見就先凍結了。」
陳遠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怎麼不跟我商量一下?那是我們共同的帳戶!」
我平靜地看著他:
「你最近不是忙嗎?我不想打擾你工作。」
「而且只是暫時的,等銀行核實清楚就會解凍。」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破綻。
但我已經不再是那個被他幾句話就能糊弄過去的林晴晴了。
我像是突然想起什麼:
「對了,你真的不記得蘇意了嗎?就那個大學時跟你關係不錯的女生。」
陳遠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怎麼又提她?」
「我今天偶然聽說,她好像現在是單親媽媽呢。算算時間,應該是大學同學裡最早當媽媽的呢。」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是嗎?我不清楚。」
我嘆了口氣,
「真可惜啊,遇人不淑被那個男的拋棄了,以後帶著孩子怎麼過?」
第七章
陳遠的臉色開始發白。
我繼續加碼:
「不過也有人說,她那個男人其實是有家室的,給不了她名分只能給點錢打發。」
「你從哪兒聽來的這些亂七八糟的?」
陳遠的聲音有些抖。
我笑了笑:
「大學同學啊,雖然我被踢出群了,但八卦總是傳得很快嘛。怎麼,你聽起來很緊張?」
「我緊張什麼!你不覺得現在整天關注這些八卦很無聊嗎?有那時間不如好好帶念念!」
他猛地站起來。
「陳遠。」
我叫住他。
「蘇意的孩子,其實是你的對吧?」
他猛地轉過身,臉上血色盡褪:
「你胡說什麼!」
「有沒有胡說,你自己知道。你還得了肝癌也沒打算告訴我對吧?」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心上。
陳遠踉蹌了一步,扶住沙發靠背才站穩。
「你、你怎麼……」
我從茶几抽屜里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文件,摔在他面前。
轉帳記錄、親密照片、還有那套公寓的購房合同複印件。
所有證據,一應俱全。
陳遠一張一張翻看,手抖得越來越厲害。
最後他抬起頭看我,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你一邊造謠我死了,一邊轉移財產。是想用我們的錢去養你的小三和孩子,再給你自己治病,讓我人財兩空對嗎?」
我把他的計劃一字一句說出來,每個字都像刀。
陳遠癱坐在地上,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
「晴晴,你聽我解釋……」
我打斷他:
「解釋什麼?解釋你怎麼在我產後最虛弱的時候跟別人上床,把我們攢了多年的錢轉給另一個女人?」
他哭了。
這個我曾經以為會共度一生的男人,此刻跪坐在地上,哭得像個孩子。
「我錯了,晴晴,我真的知道錯了。查出癌症的時候我覺得天都塌了,蘇意說她願意給我生孩子,說會讓孩子記住我。」「我是一時糊塗……」
我冷笑:
「呵呵,你出軌是一年多錢,癌症卻是最近才查出來的。編瞎話之前記得好好算算時間哦。」
陳遠撲過來想抱我的腿,被我躲開了。
「晴晴,求你看在多年夫妻情分,看在我還是念念爸爸的份上,你不能不管我。」
夫妻情分?
這四個字我只覺得無比諷刺。
「你造謠我死的時候想過夫妻情分嗎?你跟蘇意計劃未來的時候,想過你是念念的爸爸嗎?」
「你不是喜歡演戲嗎,不是告訴所有人我死了嗎?好,我就讓你看看,死人是怎麼反擊的。」
第八章
我當著他的面撥通了趙蕊的電話,打開免提。
「趙律師,可以開始了。訴訟程序啟動,申請財產保全,所有帳戶全部凍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