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看到大學室友朋友圈發婚紗照,我隨手點了個贊。
下一秒她就發來語音。
「你是誰?為什麼要盜用別人的帳號?再不說我要報警了!」
我覺得奇怪,
於是打了個視頻電話過去。
誰知接通後,對方剛看到我的臉,立馬嚇得關掉視頻。
再回撥後,她發來一句話。
「你不是去年就死了嗎?」
……
聽到這話我感覺莫名其妙,於是再次回撥過去。
室友隔了許久才接通。
我按照她的要求做了一系列抓耳撓腮擠眉弄眼的高難度動作,直到臉部肌肉差點抽筋她才半信半疑說:
「你真的是林晴晴,居然沒死?」
室友表示當時知道我死了還默默哭了一場,發了一大堆煽情的話。
我翻看聊天記錄,發現一年多前她還真給我發了幾條消息。
後來這一年我為了女兒在家當全職太太,也沒空社交,時間一長就直接忽略了。
可直接說我死了也太離譜了吧,這是能亂開玩笑的時期嗎?
我強烈要求室友給我道歉。
她卻覺得很冤枉,說自己也是聽別人講的。
完事還給我找到了當時看到的朋友圈截圖。
截圖里不僅煞有介事標明了我的死亡時間和原因,還有P了一張大頭黑白遺照。
怪不得這一年都沒有朋友來找我玩,也沒收到過聚會邀請,合著他們以為我死了啊。
我腦袋一熱,馬上拿著截圖給朋友們群發消息,準備昭告天下我沒死這件事。
可消息一發出我卻傻眼了。
除了這位室友,其他人全都顯示和對方不是好友,無法聊天。
幾個之前嫌麻煩摺疊的同學群也把我踢了出去。
我當即給室友發去消息,問她到底是在造謠我死了。
室友隔一會兒才回過來一條語音:
「晴晴,這事我是聽蘇意說的,你還記得她嗎?」
蘇意?
她也是我的大學同學,和我們同系不同班。
我記得她,是因為她和我老公陳遠在大學時關係不錯,算是他的女兄弟。
後來我和陳遠開始談戀愛後她就不怎麼出現了,畢業後各奔東西就沒聽過她的消息了。
我追問:
「她為什麼說我死了?」
室友發來一串省略號,然後說:
「我也不知道具體怎麼回事,去年這時候蘇意在朋友圈發了這條截圖,說你因為產後抑鬱去世了。底下好多同學留言安慰她,說她重情重義還給你辦網上追悼會。」
我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
「把那條朋友圈給我看看。」
室友回覆:
「早刪了,說是看著難受。晴晴,你真不知道這事兒?」
我知道什麼?
這一年全部的生活就是女兒念念。
喂奶、換尿布、哄睡、做輔食,每天累得倒頭就睡。
連追劇的時間都沒有,哪有精力關注朋友圈誰說了什麼?
更何況我根本就沒加蘇意好友。
我讓室友把蘇意的微信推給我,然後發去了申請。。
等了半小時,沒有任何回應。
我又申請了一次,這次直接被拒絕了。
心裡那團火越燒越旺,我直接給室友打了個語音電話:
「她不加我。你把蘇意手機號發我。」
室友聲音有些猶豫:
「晴晴,我覺得這事兒有點蹊蹺,你冷靜點。」
「我死了快一年了,你讓我怎麼冷靜?」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發來一串數字。
就在我輸完號碼,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時,我停頓了了一下。
不對勁。
蘇意為什麼造謠我死了?
她和陳遠大學時期關係就好,陳遠知道這件事嗎?
第二章
我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很久,最終沒有按下去。
退出撥號介面後,我在通訊錄里翻找到了另一個名字——趙蕊。
趙蕊是我之前公司的法律顧問,平時接觸比較多。
情急之下我想到能幫我又懂法的人只有她了。
我深吸一口氣,撥通了她的電話。
「趙律師您好,我是林晴晴。」
電話那頭傳來爽朗的笑聲:
「是晴晴啊,好久不見,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然後諮詢她我現在到底該怎麼辦。
趙蕊聽完沉默了幾秒,語氣變得嚴肅:
「首先你要在朋友圈發個澄清,告訴大家你沒死。這是第一步正本清源。」
「然後你要搞清楚是誰在造謠,以及為什麼造謠。」
趙蕊頓了頓:
「不過晴晴我得提前給你打個預防針。在我國造謠誹謗罪的立案標準不低,尤其是沒有造成重大實際損失的情況下。你這個情況,就算查出來也就是賠禮道歉、賠償點精神損失費。」
我心裡一沉:
「那怎麼辦,就由著她到處說我死了?」
「當然不是,你先固定證據。朋友圈截圖、聊天記錄等等全部保存好。然後再確認到底是誰搞鬼。」
掛斷電話後,我的手心開始冒汗。
剛才有些上頭,但和趙律師通完話後我清醒了不少。
律師給的建議很專業,但蘇意畢竟是我的大學同學,之前又和老公關係不錯。
萬一這中間有誤會關係鬧僵就不好了。
想來想去,我還是先給老公打了個電話。
陳遠一接到我的電話張嘴就問:
「怎麼了晴晴,是念念又鬧了?」
我把事情說了一遍,本以為他會和我一樣義憤填膺。
沒想到陳遠卻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這種惡作劇你也當真,要沒事我掛電話了啊,在公司加班忙著呢!」
我立刻拿出證據:
「這不是惡作劇,我看了截圖日期是去年六月份,就在我生完念念不久後。發這條朋友圈的人是蘇意,你記得她嗎?」
陳遠愣了一下:
「蘇意?這肯定是搞錯了吧,或者有人盜她號發的。你別想太多,這種事沒必要在意。」
我不敢相信:
「我都被人造謠死了,你覺得沒必要在意?」
陳遠語氣有些不耐煩: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這種無聊的謠言你理它幹嘛,過段時間大家就知道是假的了。」
「那我現在就去澄清,發朋友圈告訴所有人我還活著。」
陳遠卻勸我算了:
「發這種內容多晦氣,明天再說吧。沒別的事情我掛了啊。」
還沒等說話,陳遠那邊就斷線了。
我氣壞了,馬上回撥過去和他大吵了一架。
但陳遠卻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然後徹底不接我電話了。
既然你不管,那我也就不在乎撕破臉了。
我迅速編輯了一條用以澄清的朋友圈,然後點擊發布。
幾乎是同一時間,手機突然彈出提示:
【你的帳號在另一台設備登錄,你已被迫下線】。
我愣住了。
手機一直在我手裡,是誰登錄了我的微信?
第三章
我愣了幾秒,第一反應是微信被盜號了。
登錄微信需要驗證碼,除非……
我立刻打開簡訊記錄按照日期往前翻找。
果然,在密密麻麻的簡訊中,我找到了一條微信驗證碼。
發送時間是一年前。
我記得那段時間陳遠老是借我手機用,說是要拼夕夕砍一刀。
難道是陳遠?
我又仔細翻了翻別的簡訊記錄,察覺到不對勁。
簡訊的日期顯示有明顯的斷層,好像被人刪除過。
我打開手機雲盤依照日期仔細對比,果然發現了問題。
我立刻撥通陳遠的電話。
響了好幾聲他才接起來,語氣依舊不耐煩:
「又怎麼了?我正加班呢。」
我直接問:
「你是不是登了我的微信?」
「你胡說什麼,我登你微信幹嘛?」
「我的微信被人頂號了,除了你還會是誰?」
陳遠的語氣立刻變了:
「你有病吧?」
「我在公司加班累死累活,你在家閒著沒事就開始疑神疑鬼,是不是帶孩子帶出精神病了?」
「陳遠,我......」
「行了行了,我懶得跟你吵。」
他打斷我:
「你要發朋友圈就發,別什麼事都往我頭上扣。掛了。」
話沒說完,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很輕的女聲像是在笑。
「等等,我剛才聽到......」
緊接著通話被掐斷了。
我握著手機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渾身發冷。
凌晨1點陳遠才回來。
他看到我還坐在沙發上愣了一下:
「還沒睡?」
我看著他換鞋:
「今天怎麼加班到這麼晚?」
「項目趕進度,沒辦法。」
他脫下外套,徑直走向浴室。
我叫住他:
「陳遠,你還記得蘇意嗎?」
他轉過身,臉上掛著若無其事的表情:
「怎麼突然提她,好多年沒聯繫了。」
我盯著他的眼睛:
「就是她造謠我死了,你不覺得奇怪嗎?」
陳遠皺了皺眉:
「我都說了那肯定是惡作劇或者盜號,你能不能別鑽牛角尖了?」
「那為什麼我發澄清的朋友圈時候微信會被頂號?」
他聲音裡帶著怒意:
「我再說一遍不是我!」
「林晴晴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不可理喻,整天在家閒著沒事幹,就胡思亂想是吧?」
他說完就進了浴室關上了門。
水聲響起。
在陳遠回來前,我反覆播放那段通話錄音,確定不是我聽錯了。
陳遠肯定有事情瞞著我。
我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到浴室門口。
磨砂玻璃門內人影晃動,陳遠正在洗澡。
他的手機放在客廳茶几上螢幕朝下。
我知道他的手機密碼,是我們結婚紀念日。
以前我從未想過要查他手機,總覺得夫妻之間該有信任。
可現在信任已經碎了一地。
我深吸一口氣,拿起他的手機解鎖。
點開微信,最近的聊天列表沒什麼異常,大多是工作群和同事。
我點開通訊錄搜索「蘇意」,沒找到。
我又點開支付寶和微信帳單。
這一次呼吸徹底停滯了。
微信帳單里從去年開始,斷斷續續有給同一個微信用戶的轉帳記錄。
金額不大,通常是520、131.4、888這樣的數字。
最近的一筆是三天前,轉了2000元,備註是「買點好吃的」。
支付寶同樣是從去年開始,有數筆向同一個實名認證為「*意」的帳戶的轉帳,金額從五千到兩萬不等。
最近一筆是上個月兩萬元,備註「裝修用」。
這些轉帳記錄加起來,至少有十幾萬。
而我這個女主人對此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