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破產後,我這個惡毒妻子陪他搬進了出租屋,我的日常就是羞辱落魄的老公。
系統讓我對反派進行肢體羞辱,且必須在他身上留下肉眼可見痕跡。
於是我瑟瑟發抖地撲倒了反派,埋在他鎖骨咬了一口,狠狠留下一串咬痕。
系統尖叫:「你擱這兒跟反派調情呢?」
我癟了癟嘴:「咬痕也是痕嘛。」
反派老公神色陰鬱地注視著我,聲音沙啞:「今天…只是這樣嗎?」
1
幾個月前,系統綁定了我,說我是反派秦厭的惡毒前妻,我的使命就是刺激反派黑化。
於是,在和秦厭前往民政局離婚的路上,我當場反悔,從此賴上了破產後的秦厭,和他擠在狹小老舊的出租屋裡。
屋裡水龍頭滴滴答答漏著水,隔壁傳來情侶的爭吵聲,樓上嬰兒在哭。
這就是我和秦厭現在的生活。
我正盯著這個月的繳費單發愁時,腦子裡那個編號 0731 的系統再次準時出現,給我布置今日羞辱任務:
【請宿主在三分鐘內對反派進行肢體羞辱,並且在反派身上留下肉眼可見的痕跡。】
我抱著最後一絲僥倖,小聲問:「必須要留下痕跡嗎?」
【是的。】系統回答得斬釘截鐵,【這是推動劇情、刺激反派黑化的必要環節。】
我看向不遠處那個高大的身影,有一瞬失神。
秦厭這會兒剛洗好了碗,正拿著抹布在認真擦拭老舊的灶台。
如果不是突如其來的破產,他現在應該還是那個眾星捧月的秦家少爺。
從前耀眼奪目的秦家少爺,如今落魄渾噩,只能穿著二十塊兩件的老頭背心,和我一起擠在狹小又陰暗背光的出租屋裡。
2
【宿主,趕緊動手,倒計時三十秒。】
【逾期未完成,將實施一級電擊懲罰。】
系統催促的聲音將我飄遠的思緒拽回。
電擊…我打了個寒顫。
上次不小心延時後受罰的滋味,我還記得。
我深吸一口氣,朝廚房裡那個背影一步步挪過去。
聽到我靠近的腳步聲,秦厭動作沒停,只是背脊似乎更僵硬了些。
「秦厭。」我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叫他。
男人身形微頓後緩緩轉過身,漆黑眼眸安靜地看著我,似乎在等我的下文。
昏暗燈光下,他的臉龐依然英俊,只是那雙好看的眼睛裡面霧蒙蒙的一片,沒有光。
我攥緊掌心,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學著系統教給我的那種刻薄語氣:「秦厭,我討厭你!」
然後,在秦厭因這句話而微微分神的瞬間,
我心一橫,猛地朝他撲了上去!
不是扇耳光,不是捶打掐擰,而是——
我踮起腳,埋到秦厭鎖骨處,狠狠咬了上去!
牙齒陷進溫熱的皮肉里。
慌亂中,我抓住了他腰側的衣服。
秦厭身形高大,站在我面前時,影子幾乎將我完全籠罩。
我能清晰感覺到秦厭的身體驟然繃緊了一瞬。
他極低地悶哼了一聲,壓抑在喉嚨里。
但秦厭沒有動,沒有推開我,只是站在原地,近乎麻木地承受著我這個惡毒妻子突如其來的荒謬行為。
甚至在我撞上去時,他的手臂還下意識環過來,虛虛扶住了我的腰。
溫熱掌心貼著我的背脊,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卻燙得我渾身發軟。
這半年以來,秦厭早就習慣了我隔三差五的「發作」。
一時之間,空氣仿佛凝固。
我閉著眼,感受著秦厭脖頸處的脈搏,一下,又一下。
直到系統爆發出尖銳爆鳴:【宿主!你在幹什麼!你擱這兒跟反派調情呢?!】
【我是讓你實施肢體羞辱,管你是扇巴掌還是什麼,反正不是讓你撲上去啃他鎖骨啊喂!】
調情…嗎?
「咬痕也是痕嘛……」我有些心虛。
口腔里漫開淡淡的鐵鏽味,我猛地鬆口,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燈光下,秦厭鎖骨上那道泛紅的新鮮咬痕清晰可見。
他臉色有些蒼白,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眼底一片沉寂濃黑,看不清情緒。
我連忙問系統:「我這算完成任務了嗎?」
系統沉默了幾秒,像是氣笑了,聲音都帶著滋滋的電流雜音:
【判定中…體表肉眼可見痕跡…符合。】
【判定完成,痕跡達標…】
【…算。】
系統繼續喋喋不休,說著什麼「偏離人設」「後續任務需注意」之類的廢話。
但我一點也聽不進去了。
完成了?那就好。
我腿一軟,有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
但下一秒,對上秦厭那雙眼睛,我有些無措和…羞恥。
秦厭一定覺得我是個瘋子。
一個莫名其妙咬人的瘋子。
我難堪地別開眼,根本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
因此,我沒看到秦厭慢慢抬手,指尖輕輕觸了觸那道咬痕,看向我的眼神晦暗難辨。
秦厭沒有說話,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我轉身想逃去衛生間,手腕卻陡然被秦厭抓住。
「解氣了嗎?」他的聲音有些啞,「今天…只要這樣嗎?」
秦厭說這話時,讓我想起過去幾個月里的每一回,我這個刻薄貪婪的妻子一邊故意挑剔他做的飯菜太咸、出租屋太爛、他太廢物,一邊用各種蹩腳的理由向他要錢時,秦厭也是像今天這樣,默默承受著。
我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
但我強迫自己甩開了秦厭的手,惡聲惡氣地對他說:
「沒有!除非你明天拿三百塊錢回來給我!」
我捂著臉衝進衛生間鎖上了門,背靠著門板,無聲流淚。
手腕上被秦厭握過的地方,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我起身走到鏡子前,擰開水龍頭將涼水撲在臉上,才堪堪壓住心底那股酸澀。
抬頭看著鏡中的人,一雙無害的杏眼、一張沒什麼血色的臉,看著就好欺負。
事實也如此,在孤兒院待了十八年的我,膽小又財迷。
我不懂系統為什麼會選中我,覺得我這樣的人適合當反派的「惡毒前妻」。
3
半年前,秦家破產,我跟著秦厭搬進了這個出租屋。
系統找上了我。
【滴!檢測到合適宿主:姜眠。0731 系統很高興為您服務。】
系統告訴我,這個世界是本小說,秦厭是這個世界的反派,而我是秦厭的惡毒前妻。
我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刺激秦厭,讓他嘗盡屈辱與背叛後黑化,讓他拚命往上爬,成為這個世界合格的反派,然後才好去跟那個即將出現的天命男主抗衡,進而推進劇情。
見我猶豫,系統又說,只有這樣,秦厭才會真正振作起來。
確實,自從不久前搬進出租屋那天起,秦厭就一蹶不振,將自己封閉起來,整天悶著,不吃不喝。
那時候,我盯著外間角落單人床上那個頹唐鬱郁的背影,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系統還說,作為獎勵,等任務完成後,我可以獲得兩千萬現金獎勵。
兩千萬嗎?
這個數字確實足以讓任何財迷心動。
尤其是在孤兒院長大的我,從小就知道錢有多重要。
沒錢就意味著挨餓,意味著冬天沒有厚衣服。
「好。」我答應了系統。
系統滿意了,很快躍躍欲試地告訴我:【宿主當前階段任務:通過羞辱、壓榨、傷害目標,激發其生存慾望與野心。】
……
過去幾個月也是像今天這樣,系統指使我對秦厭做出了很多惡毒行為,每回系統都告訴我:
【這是推動劇情、刺激反派振作的必要環節。】
每當我心軟時,系統就會毫不留情地警告我:
【請宿主立即執行,否則將受到電擊懲罰。】
我膽小又怕疼,只好一次次照做。
於是,從半年前的某一天起,我和系統的日常就是——
【宿主,快去罵秦厭是個廢物,連個像樣的房子都租不起。】
於是我站在秦厭床前,深吸一口氣:「你...你這個廢物!」
我說出口的聲音很小,像蚊子哼。
秦厭一動不動地躺著,沒有理我。
系統:【宿主音量不夠,情感不足,重來!】
我只好閉上眼睛大喊:「秦厭!你連個像樣的房子都租不起!你看看我們現在住的地方!像個狗窩一樣!」
喊完,我渾身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被電擊,而是因為愧疚。
隔天,秦厭起床了。
他用小鍋煮了一鍋麵,鍋里翻滾著幾片青菜,和一個荷包蛋。
「先吃飯。」他把面盛進兩個碗里,多的那碗推給我,荷包蛋也在我的碗里,「小心燙。」
他語氣平靜。
我默默坐下,拿起筷子。
面很燙,熱氣熏得我眼睛發酸。
他看著我,沒有說話。
……
就這樣,我用尖銳惡毒的語句,終於硬生生把秦厭罵醒。
又隔了兩天,秦厭開始出門找工作。
但由於秦家曾經商業上的競爭對手從中作梗,秦厭現在只能找到一些體力活。
秦厭開始去工地幹活後,我又開始在系統的指示下作妖:
「家裡連泡麵都沒有了,你什麼時候領工資?」
秦厭沉默了兩秒:「明天發。」
「明天明天,永遠是明天!」
「嫁給你真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錯誤!」
秦厭眼神暗了暗,裡面是麻木的平靜:「對不起。」
這三個字像針一樣扎進我心裡。
對不起什麼?
對不起家道忽然中落?
對不起讓我跟著受苦?
可明明是我主動走向他的。
該說對不起的,其實是我啊。
「我…我們可以離婚。」秦厭認真地看著我。
我瞪著他:「你就知道離婚!我就不離,我就要纏著你,怎麼著?」
出租屋逼仄。
空氣里一股散不掉的潮氣。
十幾平米的空間裡,秦厭就站在門邊,低垂著頭。
昏黃的節能燈光落在他瘦削的肩線上,映出一道孤寂的影子。
……
就這樣,秦厭曾經的少年意氣被磨得沉寂。
天之驕子跌落泥潭,和我擠在月租三百的出租屋,變成一個靠做體力活勉強維生、還要每天承受惡毒妻子刁難的沉默糙漢。
4
入夜,萬籟俱靜。
我卻輾轉難眠,想到今晚咬秦厭咬得有點重。
凌晨兩點,估計秦厭已經睡沉了,我才悄悄爬起來,從抽屜里摸出已經用了大半管的藥膏和棉簽。
這些日子,我已經習慣了半夜偷偷起床去給秦厭塗藥。
我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
出租屋很小,外間狹窄角落裡,秦厭就躺在那張摺疊單人床上,呼吸均勻。
他果然睡得很沉。
「秦厭。」我輕聲叫他。
沒有任何反應。
我這才敢小心翼翼地靠近他。
系統正在我腦海里聒噪:【宿主,你幹嘛又要這樣!】
我跟它據理力爭:「劇情只讓我在秦厭面前維持惡毒妻子人設,又沒說私下不准給他塗藥,反正秦厭又不知道,所以這也不算是違背人設。」
系統竟一時找不到可以反駁我的話,終於選擇老實閉麥。
窗外漏進來一絲慘澹的月光,勉強勾勒出秦厭的輪廓。
他側躺著,背心捲起一角,露出精瘦緊實的腰腹。
因為天熱又沒有空調,家裡唯一一個電扇還是放在我的小房間裡用。
曾經挺拔的身姿,如今蜷縮在這一張小床上。
秦厭的睡顏很安靜,他的睫毛很長,在眼瞼處投下一小片陰影,下巴上有青色胡茬。
我揉了揉眼睛,挪到秦厭身邊,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掀開秦厭的衣服。
借著那點月光,我再次看清了他身上的那些青紫傷痕,新的舊的都有。
甚至好像又多了好幾處淤青。
有些傷是工地上受的,還有些……我不知道來歷。
每次回家,秦厭都只是潦草地沖了沖傷口就不管了。
今天那道咬痕,算是他身上最不起眼的一處傷痕了。
我倒吸一口涼氣,手指抖得厲害,擠了好幾次才把藥膏擠出來。
我儘可能輕地控制著力道,一點一點給他塗藥。
秦厭的皮膚很燙,我的指尖冰涼。
藥膏接觸到傷口的瞬間,秦厭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了顫。
我貓著腰蹲下,捂緊了嘴,確認他並沒有醒來後,才繼續上藥。
只是塗著塗著,眼眶就濕潤了。
眼淚不小心滴落,砸在秦厭手臂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他手臂上也有一道新傷,傷口已經有點發炎。
看著就很疼。
前幾天我才從樓上鄰居——秦厭工友的嘴裡聽說,秦厭為了多掙點,除了在工地,還連續一周去碼頭卸貨。
秦厭越來越沉默,身上那些他試圖隱藏、我半夜偷偷給他塗藥時才發現的傷也越來越多……
我眼淚汪汪地別開了一下眼,拚命忍住情緒。
好不容易全部處理完,我正要抽回手時,手腕突然被一隻滾燙粗糲的大手攥住!
我嚇得魂都差點飛了,僵在那裡不敢動。
好在秦厭只是無意識地動作,幾秒後就鬆開了手,還翻了個身。
呼吸依舊均勻。
看來只是睡夢中的偶然動作。
害,自己嚇自己。
我趕緊收起東西,躡手躡腳且頭也不回地溜回了自己的小房間。
……
黑暗中,秦厭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眸色深沉地盯著那個背影。
良久,他重新閉上眼,睫毛輕顫,但什麼也沒說。
……
後半夜,我一直沒睡。
聽著秦厭好像是翻了兩次身,摺疊床發出的嘎吱聲在寂靜的夜裡被放大。
我縮在床上,思緒紛亂,想起了一些往事……
5
半年前,秦家破產,大廈傾頹只在瞬息。
牆倒眾人推,債主堵門,法院查封。
秦父猝逝,秦母也一病不起。
從電視上看到新聞後,我請了假去醫院看望秦母。那個曾經衣著精緻、笑容溫婉的婦人,已經被病痛折磨得脫了形,只眉眼依稀能看出昔日的優雅。
她躺在病床上,拉著我的手,問我:「小姑娘,你是...阿厭的朋友嗎?」
我搖了搖頭。
我不是秦厭的朋友,我只是曾受過秦家資助的孤兒之一。
秦母氣息虛弱,但拉著我的手絮絮說了很多。
說她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兒子秦厭,說秦厭性子倔…說可惜看不到秦厭成家了。
這是她的遺憾。
我只能默默用紙巾替秦母擦去眼角的淚。
那時候,秦家破產,沒有人願意把女兒嫁進這樣的家庭。
……
「阿厭性子倔,我只怕我走後,他會很孤獨…如果能有個人陪著他該多好…我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秦母說這話時,年輕的男人正好推門進來。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落魄後的秦厭。
他穿著黑色外套,那張臉褪去少年青澀後,愈發成熟英俊,只是鬍子泛青,眼下疲憊。
秦母睡著後,秦厭走出了病房。
在消毒水氣味瀰漫的走廊盡頭,我看見了秦厭。
他靠在牆邊,仰著頭,眼神空洞。
走廊頂燈慘白的光落在他臉上,照出眼底一片駭人的紅。
那一刻的秦厭,像只瀕死的獸,悲傷、茫然、孤寂到了極點。
鬼使神差地,我走了過去,停在他面前。
秦厭察覺到有人,垂下眼,目光空茫地落在我身上,沒什麼焦距。
我卻用盡了畢生的勇氣,叫他的名字:
「秦厭。」
他睫毛顫了一下。
下一秒,我對他說:
「我可以和你結婚,完成你母親的心愿。」
說這話時,我的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秦母最後的心愿,是想看到秦厭成家。
秦厭有些怔住,那雙空洞的眸子緩緩聚起一點焦,
難以置信地凝視著我,聲音沙啞:「你說什麼?」
他大概已經不記得我了。
是啊,他怎麼會記得我。
當年孤兒院裡,那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只敢躲在人群後偷偷看他一眼的小女孩,和眼前這個主動提出跟他假結婚的女人,怎麼可能聯繫得起來。
「就是假結婚。」我語速加快:「領個證,讓阿姨安心。大不了…之後我們再離。我不要錢,真的。」
秦厭盯著我看了許久,久到我以為他是不是把我當成瘋子了。
他眼裡有什麼東西閃了閃,又熄滅:
「姜小姐,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我知道。」我輕聲回答。
秦家破產後,牆倒眾人推,曾經巴結他們的人都躲得遠遠的。
秦厭苦笑:「為什麼?」
我低頭,盯著自己的帆布鞋尖。
為什麼呢。
因為你曾經耀眼得讓我不敢直視,現在卻墜進泥潭裡。
「阿姨對我有恩。」最後,我只是這樣告訴秦厭:「是秦家對孤兒院的資助…讓我讀完了書。」
可惜我太笨了,只考上一個普通二本的普通專業。
畢業後,我四處奔波,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份工作,勉強維生。
現在,秦家卻破產了。
我曾想過,如果有一天我能報答秦家這份恩情就好了。
可我從未想過,會是在這樣的場景,以這樣的方式。
……
秦厭陷入沉默,眼底晦澀更深。
他大概是沒想過,一個受過秦家資助才得以完成學業的孤兒,居然是這世界上最後一個還願意靠近他的人。
良久,他看著我,他說:
「謝謝。」
……
我和秦厭去領了個證。
紅底照片上,我倆都努力把僵硬的嘴角扯起一絲弧度。
病房裡,我和秦厭把兩本結婚證拿給秦母看。
秦母將我們倆的手緊緊握在一起,笑著流出了眼淚。
秦厭站在病榻前,對上母親含淚的眼。
隔天清晨,秦母在睡夢中安詳地離世。
6
葬禮結束後,秦厭賣掉了最後一點家當還債。
他說不能拖累我一輩子,提出離婚。
那時,系統剛好也找到了我。
於是,原本和秦厭約好去辦理離婚手續,卻因為我突然改變的決定而擱置。
秦厭只好默默地依從我的決定。
彼時,公司突然裁員,我租的房子也剛好到期了,一切都是那麼巧合。
於是,我跟著秦厭搬進了廉價的出租屋。
「我現在確實…給不了你什麼。如果你暫時沒地方去,可以住在這。」秦厭當時看著我,道:「委屈你了。」
出租屋很小,唯一隔出來的一個小房間,秦厭給了我住,他自己則在外間角落支了個小床就睡。
然後我就留了下來,一留就留到了現在。
剛開始,我本來要去找工作上班,系統卻不准我去,因為它說,我必須每天賴在家裡當個「吸血寄生蟲」,維持好人設。
從此,我和秦厭同住在一個屋檐下,只是分床睡。
像名義上的夫妻一樣生活。
說起來,即使我在系統的要求下,每天好吃懶做無所事事,還對秦厭各種刻薄惡毒,秦厭也沒有趕我走,還依舊對我的生活肩負起丈夫的責任。
秦厭這個仁義。
想著之前的種種,我漸漸進入了夢鄉。
7
繼咬痕事件過後,接下來的一周,系統又讓我向秦厭索取。
——「秦厭,我要吃西街那家的草莓蛋糕!」
第二天晚上,幹完活回家的秦厭就會給我帶回那家的蛋糕。
——「這什麼破爛地方,連個像樣的衣櫃都沒有!我不管,我要新衣櫃!」
幾天後,一個嶄新的簡易衣櫃立在牆角,而秦厭站在一旁,穿著洗得發白、袖口磨損的工裝,眼裡布滿血絲。
除此之外,系統還不斷讓我向秦厭索要新衣服、化妝品、零花錢等等……
每一次,秦厭都會沉默地點點頭,默默承受著一切。
然後在接下來的幾天裡消失更長時間,回來時帶著我要的東西,以及一身新傷。
我想要的東西越來越多,秦厭就去打更多工,去接更重的活。
我說住夠了這個破出租屋,秦厭就更拚命地掙錢。
他身上的傷越來越多,但給我買的東西也越來越好。
好些個深夜,他總會帶著一身血腥氣回來,匆匆沖洗後倒頭就昏睡。
這些天,我只能每次羞辱完他,半夜趁他累極睡沉,偷偷爬起來給他塗藥。
……
秦厭開始一天同時打三份工了。
他依舊沉默寡言,每天早出晚歸,只為了給我好一點的生活。
他早上天不亮就去碼頭卸貨,上午去修車廠,下午去工地幹活。
他像個連軸轉的機器,肉眼可見地疲憊,眼下烏青越來越重,身上的傷也越來越多。
系統告訴了我很多,可它沒告訴過我,看著這樣的秦厭,我的心為什麼會這麼疼。
秦厭掙來的錢,幾乎都花在了我身上。
秦厭自己捨不得吃捨不得穿,但卻把最好的都留給了我。
好吃的他會都留給我,他自己饅頭就鹹菜。
一身工服穿到發白,牙刷毛都卷了也捨不得換。
我喜歡光腳在房間裡走,他就默默買回了地毯鋪在地上。
我說過一次好吃的街角糖炒栗子,後來每隔幾天就會出現在桌上。
我說夏天想喝冰水,他就攢錢給我買回來一個小冰箱。
8
又一天早晨。
我剛起床走出房門,抬眼就看到那個正在廚房忙碌準備早餐的背影。
秦厭換了一件黑色的 T 恤,背脊微微躬著在切菜,肩膀輪廓依舊寬闊,卻透著疲憊。
今天白天剛好沒活,秦厭難得在家待了一天。
但他也沒閒過,把家裡所有壞了的家具都修好了。
晚上,秦厭好不容易忙完,去洗了個澡出來。
擦肩而過時,我聞到了他身上好聞的沐浴露香氣。
這時,安靜了一天的系統忽然出現:
【宿主,就現在,罵反派,說他真沒用。】
我張了張嘴,聲音乾巴巴地:「秦、秦厭,你…你真沒用…」
秦厭聞言,喉結滾動,眼底那點光又一點點暗下去。
「沒用…沐浴露嗎?」我又說出這句後,全場寂靜。
秦厭:?
系統:?
「用了…的。」秦厭呆呆地回了一句。
系統深吸一口氣,忍了又忍,繼續命令我:【說你不想看見他,讓他滾出去,今晚別回來。】
我艱難地從喉嚨里一字一句擠出:「我不管,那你、你快出去,今晚不許回來!我…我不想看見你。」
說完我就後悔了。
因為此時,外面正在下暴雨。
秦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他沒說話,換了衣服,抓起門後那件破舊的雨衣就沉默地走進了雨夜裡。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
系統卻說:「做得好,宿主。這樣反派才會更拚命。」
……
這一晚,雨下了一整夜。
我靠在床頭坐了整夜,聽著暴雨不斷砸在外面雨棚上的聲音。
秦厭,他現在又在哪裡呢?
黎明時分,秦厭才回來。
他渾身都濕透了,臉色白得嚇人,手裡卻緊緊捂著一個塑料袋。
裡面裝的是還溫著的皮蛋瘦肉粥和一屜香味濃郁的小籠包。
是鄰街我最喜歡吃的那家早餐店的。
我頂著兩個濃濃的黑眼圈走到外間時,秦厭剛好把粥放到了桌上,「趁熱吃。」
他自己則是轉身去脫濕衣服。
我心裡發澀,他…昨晚去哪兒了?
可秦厭沒在家多待,換了身衣服後,他又急匆匆出門了。
——
下午,系統又給我發布了新任務:
【今天之內,讓秦厭再去找一份夜班的工作。】
「可他已經一天打三份工了!」我大聲抗議道,「他早上五點就去碼頭搬貨,上午去修車廠,下午去工地!」
系統依舊毫不留情:【這都是為了推動劇情。】
【反派需要更拚命,才能更快崛起。】
我崩潰道:「可是他會累死的!」
系統沉默了一瞬:
【他是反派,這是他的命運。】
【宿主,你在心疼他?別忘了你的身份。】
……
晚上,秦厭比平時晚歸了兩三個小時。
他衣服上沾滿了塵土,臉色疲憊,手裡卻提著一袋昂貴的水果,裡面有車厘子和草莓。
那是我前天隨口說想吃的。
車厘子很貴,我以前自己都捨不得買。
秦厭去把水果洗乾淨放進盤子裡後,遞給了我。
「給。」
接過果盤時,我看見他手背紅腫,滲出血跡。
我鼻子發酸:「你又受傷了?」
「沒事。」他的聲音有些啞。
「你昨晚…去哪了?」我問他。
秦厭頓了一瞬,道:「找了份夜班的工作。」
我愣住了。
系統要求我的任務,秦厭已經自己去做了。
我抬頭看著他:「什麼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