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厭垂眸,「夜間搬運工。」
他看了看我,又補充了句:
「以後晚上,我可能都會晚點回家。」
這時,系統又出現了:
【宿主,請嘲諷反派工作,並向他索要五百塊。】
我捏了捏指尖。
「秦厭。」我皺緊眉頭,「搬重物對你來說…很累吧?」
秦厭愣了下,「還好。」
「那你…」我咬了咬嘴唇,硬著頭皮開口:「那你能給我五百塊錢嗎?我想買條新裙子…」
說完我就想咬舌頭。
秦厭卻低頭從褲袋裡掏出幾張紙幣,那幾張錢上沾著不知道是機油還是什麼的污漬。
秦厭下意識用指腹多擦了擦,全部遞給我:
「這裡有二百七十六,你先拿著,明天發了工資我再給你。」
「對了,今晚我還要出去一趟,你在家鎖好門。」
我攥著秦厭給的錢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9
這一晚,我迷迷糊糊做了個夢,夢到了幾年前那個陽光熾熱的午後。
我在孤兒院裡第一次見到少年秦厭時的畫面。
……
秦厭比我大三歲。
初見秦厭那年,我十四歲。
由於長期營養不良,我長得比同齡人更瘦小。
那一年,是秦家鼎盛時期。
秦厭跟母親一起來孤兒院做慈善。
那時候,秦厭還是耀眼的秦家大少爺。
十七歲的少年穿著乾淨的白色襯衫,意氣風發笑容晃眼,眉眼張揚得灼人,站在秦母身側,被一群人簇擁著。
而我那時只是受到他家恩惠的孤兒之一。
院長讓我們排排站一起說謝謝。
結束時,我們又排成隊離開。
我低頭盯著洗得泛白的鞋尖,不敢看那些光鮮亮麗的人。
經過秦厭面前時,我的鞋帶忽然開了。
再加上這雙舊鞋的鞋底已經開膠了,我被絆了一下。
窘迫時,一雙手扶住了我。
我頭埋得更低,恨不得把整個人縮進地縫。
陽光把少年挺拔的影子拉長,幾乎快將我完全籠罩。
我下意識抬頭,撞進一雙琥珀色的眸子裡。
少年秦厭對我笑了笑:「小心點哦。」
他站在陽光下,聲音帶著少年特有的清越,眼神清澈坦蕩,還帶著沒被生活磋磨過、理所當然的善意。
我灰暗的世界仿佛被照亮了那一瞬。
我飛快地垂眸,不敢再看他,只是倉促地點了點頭。
他又對我說:「好好讀書,妹妹。」
後來,秦家真的資助我讀完了書。
……
走出一段距離後,依稀聽到:
「媽,那個妹妹的鞋子好像壞了。」少年清朗的聲音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傳來,「回頭讓張叔再給她們多送些新的衣服和鞋子來吧。」
眉目張揚的少年,內心卻很善良。
……
可後來,畫面一轉——
記憶里那個站在孤兒院陽光下,溫柔地給孩子們分發物資的耀眼少年,如今卻像只受傷的野獸,蜷縮在十幾平米的陰暗出租屋角落裡,眉頭即使在睡著時也無意識地蹙著。
……
而在這場夢裡,我的心臟酸澀、鈍痛到無以復加,直到這種難以忍受的痛楚讓我猛然從床上驚醒,抬手一摸,臉上早已濕漉漉一片。
10
昨晚秦厭出門後,整夜都沒回來。
今天我一直等到晚上,他才回來。
今晚依舊是個雨夜。
秦厭回來時,渾身濕透。
他從袋子裡掏出三張皺巴巴的一百元遞給我。
我注意到他右手手背上有一大片擦傷,滲著血絲。
「你的手……」
「沒事,搬東西時不小心蹭了一下。」他只輕描淡寫地這樣說,轉身去了衛生間換衣服。
我站在門外,聽見他壓抑的悶哼。
深夜,等秦厭睡著後,我悄悄溜到外間。
輕輕掀開他的衣服,他背上青紫一片,像是被什麼重物砸過。
我的手有些顫,好不容易穩住,才繼續給他身上的傷處塗藥。
那些新舊交錯的傷痕,記錄著秦厭為了生計所承受的一切苦痛。
而我卻是那個不斷向他索取,卻從未給過他任何溫暖的壞女人。
……
周五晚上,秦厭回來特別晚。
回來時,他手裡拎著一個精緻的紙盒。
他說:「剛好路過,就買了。」
我打開盒子,是一個奶油蛋糕,上面鋪滿了草莓。
啊,今天是我的生日,我自己都忘了。
除了蛋糕,秦厭還小心翼翼地遞給我一個絲絨盒子,裡面靜靜躺著一條漂亮的項鍊。
小票被他拿掉了,但我知道不便宜。
這是他打了幾份工,才能湊夠錢買的。
我抬頭看他,發現他額角有一道新鮮的淤青。
「怎麼弄的?」我下意識伸手想碰,他偏頭躲開了。
「修車時不小心蹭到。」
他把蛋糕切好,推到我面前,「你嘗嘗。」
我拿起塑料叉子,挖了一小塊放進嘴裡。
奶油很甜,草莓也很甜。
我吃著吃著,眼淚掉進蛋糕里。
「秦厭。」我聲音哽咽,「你為什麼…」
我想問他,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明明我都對他那麼壞了,明明我每天都在欺負他、還對他索取無度。
但後面的話,我沒能再問出口,因為系統已經緊急阻止我:【宿主請謹言慎行!切勿光明正大違背人設!】
「光明正大不可以,那偷偷摸摸是不是就可以?」我問系統。
系統忽然噤聲了。
系統總是這樣,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就又不說話了。
秦厭忽然伸手抹去我的眼淚。
他的拇指粗糲,動作儘量放輕,
「別哭。」
我卻愣了下,腦海里不由想到前天晚上,我塗到秦厭腰側一道傷時,他突然動了一下,含糊地夢囈:「眠眠…別哭。」
那時我僵在原地,淚驀地掉下來。
……
系統總說,如果我不執行任務,會受到懲罰。
又循循善誘,說只要我走完這部分劇情,讓反派成功黑化,我就能獲得自由和獎金。
但當我看著秦厭每天天不亮就出門,深夜才帶著一身傷回來;
看著他啃著最便宜的饅頭,卻給我買好吃的東西和昂貴的水果;
看著他衣服洗得泛白、破了洞都捨不得換,卻給我買漂亮裙子,在我生日時送我漂亮的項鍊,我實在說不出口更惡毒的話。
11
生日這天夜裡,我給秦厭塗藥時,發現他的肋骨處有傷。
輕輕一碰,哪怕是在睡夢中,他也會皺緊眉頭。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工傷。
……
第二天,我實在不放心,於是偷偷跟著秦厭出了門。
早上五點,他確實去了碼頭。
上午九點,他去了修車廠。
中午去了一趟工地,一直到晚上。
他的午餐和晚餐都極其簡單,倉促吃完又急忙幹活去了。
秦厭把自己活得很苦很苦。
晚上八點,他走進了一個偏僻街區的出租屋入口。
我躲在街轉角,看見那個入口處掛著一塊不起眼的牌子:「泰河健身」。
秦厭是在這裡上夜班嗎?
我有些疑惑地往裡面看去,只見黑漆漆的一片。
不一會兒,有兩個凶神惡煞的男人從裡面走了出來,站在入口守著。
我在附近費盡心思幾經輾轉,終於打聽到了那裡面是幹什麼的。
那不是什麼健身場所,而是地下拳場的入口。
所以,根本不是什麼夜班。
秦厭,他居然是去打黑拳!
怪不得,最近他身上總是有不明來歷的新傷…
他這是在用命換錢!
他每天身上都是傷,過得很差。
他把自己活得不像話,卻把我當公主一樣供著。
……
兩個小時後,秦厭從裡面走了出來,滿頭大汗、嘴角還有血跡,他躬身緩了緩,甚至需要扶著牆站一會兒。
他掀起衣角擦了擦額頭的汗,我看見了他身上新的淤傷。
眼淚瞬間湧出,在系統的不斷警告下,我才忍住沒有直接衝上去。
——
我趕在秦厭回家前,先到了家。
不一會兒,秦厭就回來了。
他若無其事地伸手遞給我一個紙袋,裡面裝著我最愛吃的糖炒板栗。
「路過順便買的,還是熱的。」
看著他明顯不太自然的肢體動作,我再也忍不住,聲音發抖地質問他:
「你是不是去打黑拳了?」
秦厭身形微滯後,顯然意識到我已經知道這件事了。
「一場五百。」他輕聲,「來錢快。」
我搶過那包板栗砸在地上,「秦厭你是瘋了嗎?!那種地方會死人的!」
那種地方容易受各種嚴重的傷,斷肋骨之類的更是常見。
秦厭緩緩彎下腰,撿起散落在地上的板栗擦了擦,輕輕放到桌上。
「不會死。」他看著我,眸色很深,「我得活著。」
「你憑什麼這麼自信?」
「因為我還要…養家。」秦厭說得平靜。
養家麼?
秦厭把我也當成家人了嗎?
他的眼底翻湧著我讀不懂的情緒。
我們就這樣對視著,在昏暗的燈光下。
……
回屋後,我用被子蒙住頭。
系統不解:【宿主,你的情緒波動格外異常。】
「秦厭受了很重的傷!」我在腦海里嘶吼,「你看不到嗎?!」
系統沉默了幾秒,依舊是那句:【這是推動反派黑化的必要過程。】
「萬一他要是死了呢?!」
系統卻糾正我:【數據顯示,目標反派的生存意志正在增強,是宿主這些日子的行為成功激發了他的鬥志。】
我懵了。
秦厭確實在變化。
雖然他依舊沉默寡言,但最近,他眼裡那潭死水好像是漸漸有了微瀾。
——
夜裡,我做了個噩夢。
夢裡,秦厭躺在拳場台上,閉著眼,渾身是血,我撲到場邊,怎麼也喊不醒他。
我尖叫著驚醒時,發現秦厭正蹲在我床邊,笨拙地輕拍著我的背。
見我醒來,他動作僵住,有些無措。
他急忙語無倫次地解釋:「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進來的,我聽到你一直在叫我名字,所、所以才——」
我忽然撲進他懷裡,打斷了他的解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秦厭的身體僵了僵,然後慢慢放鬆下來,手臂很輕地環住我,輕拍著我的背安撫我。
「你是不是…做噩夢了?」他盡力放柔了聲音。
「我…在。」他說,「別怕。」
這一刻,在這個潮濕狹窄的出租屋裡,我忘了系統,忘了任務,只想抱緊眼前這個傷痕累累的男人。
渴望在他懷裡多停留幾秒。
我帶著哭腔悶悶開口:「秦厭,你能不能別去那個拳場了?」
秦厭怔了怔。
最後,他點了點頭,答應了我。
12
日子一天天過去。
系統發布的羞辱任務也越來越過分。
每一次,我只能絞盡腦汁地去矇混過關。
系統從一開始的嚴厲斥責,到後來的沉默,再到偶爾,它會在我痛苦不堪地執行任務時,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類似嘆息的電流雜音。
在這期間,秦厭開始研究起一些小生意的門路。
——
眼瞅著系統最近對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我連忙順竿子往上:「系統,我想去上班。」
因為我想減輕一點秦厭的負擔。
沒想到這次,系統居然沒有反對。
在我嘗試投出幾份簡歷後,很快收到了一個公司的面試邀約。
一切都順利得不可思議,我很快通過了面試,順利入職,得到一份文員的工作。
……
入職半個月後,公司突然空降了一位新老闆。
同事們議論紛紛,說那位年輕帥氣又多金。
新老闆叫傅寒舟,來視察的第一天,見到我的第一眼,他的眼神就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獵物。
男人的目光牢牢鎖定了我,那種志在必得的灼熱,讓我感到格外不適。
傅寒舟吩咐主管要見我。
會議室長桌盡頭,男人坐在寬大的皮椅上轉過身時,露出一張帶著陰鬱氣息的臉。
「你叫什麼名字?」傅寒舟一開口,聲音低沉磁性。
「姜眠。」我小聲回答。
「姜眠?好名字。」男人玩味地重複我的名字,勾起嘴角。
……
這時,系統激動地冒出來:
【注意,本世界男主傅寒舟已經出現!恭喜宿主,成功解鎖新階段劇情!】
【之前忘了跟宿主說,你不只是反派的惡毒前妻,你同時也是本世界「強制愛」篇章的女主!而傅寒舟,就是你的官配男主!】
我如墜冰窟。
所以……我還是被強制愛的女主?
簡直荒唐又狗血!
像是為了驗證系統說的——
從這天起,男主傅寒舟開始頻繁出現在我周圍,對我開始了明目張胆的糾纏。
鮮花、昂貴的禮物、珠寶、晚餐邀約、升職加薪……
他的「追求」來得猛烈、迅疾、粗暴。
在我全部拒絕後,傅寒舟的眼神逐漸陰鷙。
我的拒絕顯然沒什麼用,傅寒舟是那種習慣了掌控一切的人。
他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人,更像是看一件所有物。
我本能地覺得危險。
系統卻興奮不已:【宿主,既然男主已經出現了,你得加快進度,刺激秦厭主動跟你離婚了!」
13
在我又一次拒絕了傅寒舟的私人邀約後,
下班路上,一輛黑色轎車直接截停我。
車窗降下,露出傅寒舟的臉。
幾個黑衣男人將我「請」上了車。
傅寒舟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我送你。」
我連忙擺擺手:「不用了,謝謝傅總,我自己回家就好!」
「姜眠。」傅寒舟突然握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別讓我說第二遍。」
傅寒舟側身給我系安全帶時,距離近得可怕。
他身上散發著危險的侵略氣息。
車子沒有駛向我家的方向。
「我要回家!」我聲線顫抖。
「以後那裡就不是你家了。」傅寒舟冷笑地看著前方,「你會有新的家。」
「我已經結婚了!我有丈夫!」
傅寒舟輕飄飄地笑了,那笑容讓人不寒而慄,「我查過了,你們只是協議結婚,並沒有感情。」
我頭皮發麻。
「那我也不——」
「姜眠,」傅寒舟轉過頭打斷我,眼神幽暗,「我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我被傅寒舟帶到了他在郊區的別墅。
「以後你會習慣的。」傅寒舟對我說:「你那丈夫給不了你的,我都能給你。他保護不了你,我能。」
我惱怒地大聲反駁:「他才不是廢物!他比你好一千倍!」
傅寒舟怒極反笑,決定好好馴服我。
他將我囚禁在頂樓的房間,窗戶封死,門外派了數名保鏢看守。
果然強制愛文里的男主,都是視刑法為無物。
我拚命拍門,喊得嗓子都啞了,卻無人回應。
手機也被沒收了,我無法聯繫秦厭。
絕望和恐懼將我淹沒。
系統這才出現,它勸我試著向傅寒舟「示弱」,進而推進感情線。
可我根本不想被什麼霸道男主強制愛!
我現在滿腦子都是秦厭回家看到空蕩蕩的屋子,發現我不見了時,他會怎樣。
他會擔心我、找我嗎?
……
我被傅寒舟囚禁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夜裡,別墅外突然傳來巨響和混亂的打鬥聲。
別墅里響起警報聲……
房門被人猛地破開,出現在門口的不是保鏢,而是秦厭。
逆著走廊昏暗的光,他的額角淌著血,眼底赤紅。露出的手臂肌肉線條緊繃。
他的眼神我從沒見過,狠戾決絕,像是被逼到絕境的孤狼。
在確認我安然無恙後,秦厭的眼神才稍微軟化。
「眠眠,別怕,我們回家。」他幾步衝進來,朝我伸出手。
我不顧系統在我腦子裡瘋狂地尖叫,吐槽反派違背劇情之類的廢話,顫抖著把手放進秦厭沾滿血污卻異常溫暖的手掌里。
他抓住我的手這一刻,奇異地安撫了我狂亂的心臟。
他彎身蹲在我面前,示意我趴到他背上。
我剛趴上去,他背起我就疾步往外走去。
「我們走。」秦厭沉聲,但卻不是跟我說的。
我這才注意到外面還跟著幾個面目兇狠、一看就不是善茬的男人。
門外保鏢躺了一地,傅寒舟今晚不在這。
秦厭寬闊的背影在我眼前晃動。
別墅大門敞開,外面停著兩輛麵包車。
「秦哥,快!」司機催促。
秦厭把我塞進后座,自己也鑽進來。
司機猛踩一腳油門,車子疾馳而去,衝進夜色里。
一路上,秦厭緊緊抱著我,我能感覺到他劇烈的心跳。
他的擁抱很用力,像是要把我揉進骨子裡。
我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哽咽著問:
「你…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秦厭一時陷入沉默,前面的司機大哥卻熱心地告訴了我真相。
我才得知,原來為了救我,秦厭去跟地下拳場的老闆做了交易。
對方答應幫他找人,借給他人手,代價是秦厭必須幫老闆去打一場沒有規則、生死不論的比賽,這些幫忙的人手都是地下拳場的人。
我哭得更凶了。
14
回到熟悉的出租屋,鎖上門的瞬間,秦厭把我緊緊箍在懷裡,身體還在微微發抖,不知是因為後怕,還是劇烈運動後的脫力。
他又仔細地檢查了一遍,確認我沒有受傷後,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等他意識到我倆此刻的距離和姿勢時,突然漲紅臉,退開了一步。
見我不願提及之前的事,秦厭也並沒有追問我什麼。
而原本聒噪的系統從我們回來的路上,就已經消音了。
……
晚上,秦厭一直守在我的床前。
我猛地伸手,將毫無防備的他拉到床上,我側身讓出一半位置:「今晚……你能不能留在這裡陪陪我?」
秦厭僵硬地躺在我旁邊,雙目對視,他緩緩點了點頭。
這一晚,在這個狹窄的空間裡,我和秦厭蜷縮在同一張床上,像兩隻互相取暖的幼獸。
後半夜,睡夢中的秦厭無意識地從背後擁住我,下巴抵在我發頂,滾燙的呼吸拂過我的耳廓。
——
這晚之後,我和秦厭之間開始變得有些微妙。
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在我們之間悄然滋生。
我辭了職,重新待在家裡。
秦厭說,以後我不需要上班,他能養我。
自從我被秦厭救回家後的這段時間,系統詭異地安靜了不少。
我也因此不用再時刻擔心它會給我發布希麼歹毒的任務。
男主傅寒舟暫時也沒有再出現。
……
秦厭履約去打完了最後的那場拳賽。
他受了最重的一次傷,但他贏了。
那天以後,秦厭終於可以脫離那個地方,開始新的人生。
他的眼裡久違地有了光。
一切都開始往好的方向發展。
秦厭不再打那麼多份工,而是用攢下的一點錢開始忙著創業,從小生意做起。
他腦子聰明,肯吃苦,很快就初見成效。
……
他接了幾筆單,口碑漸漸傳開。
……
又過了段時間,秦厭租了一間簡陋的辦公室,組建了一個團隊。
……
秦厭的事業很快有了起色,開始在圈內嶄露頭角。
……
秦厭的公司已經小有規模。
……
秦厭有時會帶著一些文件資料回來,徹夜研究。
他在搏一個未來。
秦厭現在每天都很忙,但卻和之前不一樣的忙。
他的眼神也漸漸有光了,那種我曾在他少年時見過的、明亮的光。
……
秦厭每晚回來時,還不忘給我捎上一份好吃的宵夜。
他還開始主動跟我分享白天的事情。
我會擠在水池邊跟他一起洗水果,偶爾目光相撞。
……
這是我來到秦厭身邊後,度過的最平靜、最幸福的一段日子。
我甚至以為,噩夢已經過去了。
但我忘了,偷來的時光註定短暫。
15
又是一天晚上,消失了一段日子的系統毫無徵兆地出現,聲音異常冰冷:
【檢測到劇情線嚴重偏離,即刻進行修正。】
【今日任務:撕毀秦厭的企劃書。】
我這時正好站在桌邊,桌上是秦厭熬了幾個通宵做出來的企劃書。
我縮在袖口裡的手指不斷顫抖著。
「眠眠,怎麼了?」秦厭猛一抬頭,注意到身旁我的異常。
「沒、沒什麼。」我把手背到身後。
【請宿主立刻執行任務,否則將啟動強製程序。】
我死死捏緊拳頭,還沒來得及像從前那樣跟系統討價還價,身體忽然像是不受自己控制,直接伸手拿起了那份企劃書——
不要!
我眼睜睜地看著『我』的手三兩下就將其撕成了一堆碎紙屑。
整個過程,秦厭就那樣靜靜地看著我,甚至沒有阻止。
我被劇情控制著做完這一切,身體終於又恢復了。
可是已經晚了。
我癱坐在地上,哭著喃喃:「對不起,對不起……」
秦厭蹲下來扶起我:「沒關係,眠眠,我都記在腦子裡了,還有備份的。」
他抱了抱我,「眠眠,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我胡亂地搖頭,泣不成聲。
……
很快我才明白,是劇情法則要強制修正,就連繫統也沒辦法再像以前一樣對我睜隻眼閉隻眼了。
劇情甚至不給我選擇的機會。
——
第二天,秦厭起得很早。
他走到我的床邊,站了很久。
然後他俯身,一個吻落在我的額頭。
他走了之後,我睜開眼,摸著額頭上殘留的溫度,難過得要命。
……
我在床上又躺了一會兒後才起床。
剛走到外間,門外傳來開門的聲音,是秦厭回來了。
系統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今日任務:告訴秦厭,你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他,說他比不上傅寒舟一根手指頭。】
【去質問秦厭為什麼要把你救回來,說你自己早就想離開他了。】
【告訴秦厭,你後悔嫁給他了。】
我死死咬住嘴唇,試圖抗拒那股操控我的力量,很快我就冷汗涔涔。
「不…!」
【宿主拒絕,任務強制啟動中…倒計時…10,9,8…】
倒計時結束時,我的身體再次被控制。
彼時秦厭正好推門進來。
他一隻手裡拎著我愛吃的灌湯包,笑著走進來:「眠眠,我剛好買到了最後一份...」
我想對他笑,想跟他說謝謝。
但『我』卻伸手搶過盒子,狠狠砸在他臉上,湯汁濺了他一身。
「就買的這個?」我聽見自己發出尖利到陌生的聲音,對著剛回家的秦厭怒吼:「秦厭,你知道嗎,無論你做什麼,你永遠都比不上傅寒舟。你知道傅寒舟能給我什麼嗎?別墅,豪車,名牌包!你呢?除了這間破出租屋,你能給我什麼?!」
秦厭臉上的笑容,一點點黯淡。
『我』繼續說出最惡毒的話:「傅寒舟有錢有勢,他能給我想要的一切。秦厭,你拿什麼和他比?你連傅寒舟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我真是後悔,當初為什麼要跟你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