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島嶼完整後續

在兩位老人偷笑中，我氣的在桌下踢了陸程澤一腳，倒也真的吃了幾口。

尾聲時，陳叔抿了最後一口酒，又開始談這些年海上經歷。

陸程澤靠著椅背，認真聽著，偶爾搭話，一邊抬手覆上我的腰幫我輕輕揉著。

陽光刺眼，他沒看我，我也沒打斷。

下午他們還要去送魚。

我回到房間又躺下了，誰都沒提剛剛，我說，「太撐了，你就是想胖死我。」

陸程澤換完了衣服，坐到我床邊，「太瘦了，硌手。」

我挺了挺心口，「這也硌嗎。」

陸程澤笑，「我再試試。」

我心頭重重一跳，想起昨晚他掌心的觸感，紅著臉不理他了。

大白天，陸程澤到底沒怎麼樣我，俯身吻了一會，在我暈頭轉向時，他捏了捏我的鼻子，「再睡會，別亂跑，我晚上回來。」

人是不是在特定環境下，忽然會變成小孩，我看著他點點頭，甚至在他關門離開時，還有些捨不得。

越想越睡不著，忍到晚上，陸程澤終於回來，這次他給我買了條新裙子，粉色的。

我很喜歡。

只是這條裙子晚上又被他撕碎了。

15

張橋派人來接我們的時候，剛好是又一周趕集。

十幾輛邁巴赫，估計十里開外的村民都來圍觀。

陸程澤換了西裝，氣質矜貴，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啟元執行總裁。

他給了二十萬現金，陳叔驚慌的不停搖頭，不知說了什麼，才猶豫著收下。

陸程澤轉身，習慣牽過我的手，搞得不遠處站著的特助不敢有什麼表情，只能怔愣的和同事對視。

嚇的我連忙甩開他手，轉身朝老人家揮手說再見，已經忘了和家人告別是什麼感覺，鼻腔漸酸，「這段時間麻煩了，阿嬸你做飯超級好吃，我會回來看你們的。」

阿嬸紅了眼，對著空氣比劃，陳叔幫著解釋，「你和小陸一起來啊，等你們。」

我沒說什麼，點點頭，開門上車，樹木在餘光里倒退，像是從夢通往現實，一陣風捲起灰塵，我關上窗，一股失落感油然而生。

「我們會再回來嗎。」

陸程澤瞥我一眼，手邊電話響著，他說，「我們？你剛甩開我不是挺爽快的。」

「...」

我沒說話，收斂許多，要回公司了，生怕他給我穿小鞋，也終於想起來我們是上下級。

陸程澤一路上都對著電腦，電話不斷。

一個月沒回公司，事情鋪天蓋地，

七個小時的路程，我坐的腰酸背痛，陸程澤先送我到家樓下。

他降下車窗，看了眼時間，「明天要出差，三天回。」

我點頭，說好。

有人送來新手機，上面只保存了陸程澤一個人的號碼。

在車離開的十分鐘後，手機彈出他的消息，意思讓我休息幾天，暫時不用回公司。

北城陰天，感受著熟悉的潮濕感，我才反應過來，夢真的醒了。

容西島雖然沒去成，但策劃案我有參與，我第二天就回了公司，等來的不是工作，而是八卦，甚至隔壁部門都來關心。

關係較好的同事一臉壞笑，小聲，「和陸總呆一起一個月，沒發生點什麼？」

剛送走一撥人，我翻著文件，下意識指尖一停。

同事笑意更深，「睡過。」

我剛要說話。

她又道，「還很多次。」

我故作荒唐，「怎麼可能，你別亂說，頂不住了。」

「陸總都頂你了，你還有什麼頂不住的。」

「...」

見她越說越來勁，我連忙扯開話題，一忙就是一下午，下班時，卻被人攔住。

他說他是某傳媒記者，得到些消息，想做個採訪。

一開始還是些官方問題，我回得也認真。

最後，他關掉錄音筆，「沈小姐，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五百萬，你只需要按照我說的，來說出這件事的經過。」

我攪著咖啡，「說說看。」

男人推了下眼鏡，意味不明，「事情的經過就是陸總占用唯一的救生艇，拋下船員，並且在你不願意的情況下侵犯了你，你覺得呢。」

這個圈子就像過家家，抓把柄，抹黑，捏造，只是為了股票的浮動。

我安靜聽著，隔了幾秒，輕輕笑了，「到時輿論鋪天蓋地，股票跌停，製造的價值至少百億吧。」

男人像是料到我會這麼說，緩緩坐直身子，「一千萬。」

16

到家時，天色已經漆黑。

那句回去給你買好的，陸程澤確實兌現了這個承諾。

看著滿客廳的奢侈品高定，叫人無處放腳。

一千萬啊，與其患得患失想著他對我有沒有喜歡，不如撈一筆走人，這買賣確實叫人心動。

我拆開某個橙色包裝袋看了會。

直接拿出手機撥了過去。

「怎麼了。」

「在忙嗎。」

「還行。」

我指尖收緊，「明天找人來把這些東西運走。」

我深吸一口氣，繼續道，「陸總，我們只是普通的上下級關係，您不需要找人來試探我。」

公司高層出事算是大新聞，張橋那邊已經壓下來，媒體能得到消息甚至能找到我本人，陸程澤必然知曉，並且默許。

那頭安靜一瞬，我聽見椅子拉開的聲音，陸程澤說了句會議暫停，關門聲一開一合，他才低聲，「什麼意思。」

某種意義上，我的脾氣其實比他還大。

我直接說，「沒什麼意思，那些事都是你情我願，各取所需，我不是你的附屬品也不需要你包養我，還麻煩陸總以後也不要針對我，我只想好好工作。」

他氣笑了，「一個男人給一個女人花錢還要問她要不要嗎，心裡不舒坦就扔了，還有，你想折騰我有的是機會給你。」他停頓一瞬，聲音更沉，「動動你腦子想想，我真要幹什麼，為什麼不找白石的人來挖你，非要找個破記者試探你？」

白石集團是啟元唯一深度合作以及競爭對手。

他說的好像也有道理。

我一瞬不知道該說什麼，「誰知道他是不是白石的人冒充記者。」

陸程澤問，「你留他聯繫方式了嗎。」

「沒有！你永遠不懂我放棄了什麼！」

聽筒安靜一瞬。

陸程澤像是心情忽然好了，「放棄了什麼？」

他很聰明，我那句脫口而出的話，不僅說明了我沒有背叛他，可能還間接告訴他，我對他還有心思，不惜為了他放棄誘惑。

一瞬間無地自容，我硬著頭皮說，「沒什麼，我現在腸子都悔青了。」

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而後，手機不停震動。

我沒接。

直至第四通電話，我剛要視而不見，卻發現是熟人---我前夫。

說分手了要來找我訴苦。

周珉喝得爛醉，一張鵝蛋臉，嫩得很，進門第一件事就是翻我冰箱說餓。

我沒辦法，煮了碗雞蛋麵條。

客廳的人還在絮絮叨叨說話，「寶貝，你真適合娶回家當老婆。」

我敷衍著，「你是誇我，還是罵我呢。」

「什麼玩意，不找好人結婚找誰結婚，那你說我適合結婚嗎。」

這人就像沒長大的孩子，要不然也不可能想出假結婚來騙家裡，又渣又愛玩。

我說，「不適合。」

「那這是誇我呢，還是罵我呢，不然咱倆湊合湊合吧，我前面沒用過，還是處男呢。」

我氣的想拿鍋鏟摔他，剛把麵條端出來，門鈴又響了。

周珉晃晃悠悠直接把門開了。

兩男人，西裝革履，四目相對。

我感覺有陣冷風從背脊划過。

周珉眼睛一亮，「陸總？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說完又神志不清的大著舌頭，「不是你誰啊，大半夜來女人家幹什麼。」

我回神，連忙拉開他，「不好意思，他喝多了，你怎麼來了。」

房子不算大，暖色調，客廳里各種禮袋以及我的娃娃。

男人個高腿長，往這一站，有些格格不入。

「電話不接，怕有人給我找事。」陸程澤瞥了眼我拉著周珉的手，「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

不等我反應，周珉大叫，「這是你男朋友？沈棉！你真不夠意思，我今天分手，你不僅不安慰我，還開了第二春！還這麼帥！」

陸程澤終於看向他，「小周總，半夜來前妻家裡又是幹什麼。」

世界真小，他們認識。

周珉傻呵呵的笑了笑，語無倫次道，「我當然是來找她復合啊，你別告訴我爸啊，雖然離婚三年了，但你去外面看看，在習慣面前新歡算什麼？」

陸程澤笑了瞬，「我建議你先去醫院看看。」

說完，他撥了通電話直接叫人來把他送回去。

屋裡只剩兩人。

空氣的酒味還沒散去。

我咽了咽嗓子，解釋道，「他只是剛分手鬧脾氣，介意我的身邊的男性朋友，你別往心裡去。」

陸程澤笑，「我不介意他，他倒是介意上我了，誰更好你看不出來麼。」

「...」

被他盯著看，我至今還有些招架不了，移開視線，「你吃過飯沒，面涼了，我去熱一下。」

說完我慌亂地返回廚房，碗剛放下，腰上出現只手，稍稍用力，我被迫轉身，跌進他懷裡。

吻撲面而來。

男人壓著我後腦，撬開牙齒，長驅直入。

「這麼長時間不見，不想我？」他問。

也就一天！

我身上的連衣裙還沒來得及換下，拉鏈滑落，那隻手故意似的描繪著。

心跳驟然加速，在熱意中我忽然生出一股自我厭惡，不可否認，關於性，他對我有致命的吸引力。

我也知道眼前這個人也同樣對我感興趣。

只是這份興趣會維持到什麼時候？

不對等的痛楚就在這裡。

年少的偶然一眼，或許並不是愛情，是一種仰慕羨慕和目標，如今我的確喜歡他，喜歡他的樣貌，能力，以及給我的感覺。

放不下，舍不了，斷不了。

被抱到大理石檯面上，涼意刺的我回神，我衣物落盡，而他只是領帶亂了些。

我不服輸的去扯，陸程澤倒也如了我願，單手解開領帶，綁到我的手腕上。

他低頭，吻落在我的肩膀，重重咬了口，「我算什麼。」

我吃痛，想打他，雙手卻被禁錮在背後，「什麼。」

他低聲重複，「既然和他感情這麼深，我算什麼。」

我只能放軟語氣，「也沒有...他幫過我...別這樣...」

陸程澤捧起我的臉，吻變得輕柔，「所以，後悔了嗎。」

聲線繾綣纏綿，不知道是問我後悔拿一千萬了，還是後悔離婚了。

身子懸空，我被抱到沙發上，思緒早已虛脫。

陸程澤慢條斯理接著腕錶，頭頂燈光落在他的肩膀。

他垂著眼看我，黑眸很深。

像是深淵，像是陷阱，等著我跳，就像那天喝多，他抱著我回住處，指尖故意摩擦了瞬我的腰線。

他向來會蠱惑人心。

愣神時，陸程澤已經俯身過來，「發什麼呆。」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唇被堵住，帶著溫熱的指腹從膝蓋緩緩往上，留下深深痕跡。

他解開我手腕上的領帶，輕輕吻著上面勒紅的痕跡，改而指尖。

一屋安燈。

沙發上身影交疊，隱隱綽綽。

這一夜，格外的漫長。

...

17

早上要去公司。

鬧鐘忘記調了，預感遲到，我猛地睜眼，下床洗漱。

只是身子一軟，才反應過來昨晚發生了什麼。

而始作俑者已經離開了，桌上還熱著的早餐，證明他存在過。

到了公司才知道陸程澤不在，估計是出差事情沒忙完。

他臨時回來一趟，早上又趕回去了。

同時昨天找我的那位記者，所在公司今天通知暫停一切工作，並且平台全網封禁。

不用猜也知道誰搞得。

周珉打電話來道歉，還說周末請我吃飯。

只是周末那天，陸程澤也回來了。

一撥人，大步流星，為首的人衣冠楚楚，五官硬朗。

會議室安靜無聲，陸程澤側頭和旁人說話，將文件遞過去，最後才朝我看來。

四目相對，只是片刻，我看向他手上腕錶，忽然就想起那些夜晚和早晨，他的喘息和額上輕薄的汗珠，和現在正經模樣天差地別，不經懷疑這人是不是分內用和外用。

張橋遲到了，玩笑著道歉幾句，氛圍才輕鬆許多。

換作以往，陸程澤大概會懶散挖苦一句，但今天他什麼都沒說，甚至在結束時，淡聲，「張總，我想把行政分部八個人調到項目部，您怎麼看。」

我們行政分部驀然抬頭看去。

一旁的張橋也明顯驚訝，「當然，你來安排，反正都是為公司著想。」

散會後。

回到辦公室，壓抑了一路的同事終於愁眉苦臉感嘆，「那可是項目部啊，啟元的根基部門，陸總罵的最多的就是項目部，他是不是早就想讓我們這個混子部門滾蛋了？」

另一人搭腔，「也不一定，啟元還沒辭退過任何人，項目部忙了點，機會也多啊。」

「...」

我沒說話，也不敢說話，腦海里都是昨天陸程澤說的那句---想折騰我有的是機會給你。

手機亮起。

我默默點開，陸程澤說，【晚上一起吃飯。】

【晚上張總不是約你和家人一起吃飯嗎。】

【嗯。】

我一頓，來不及細想，緩緩打字，【我晚上有約了。】

【結束我接你。】

【不用，你們一家人好好聚聚。】

【不耽誤接你。】

【真不用，你剛出完差很累，早點回去休息，我沒事。】

這次，陸程澤沒著急回，隔了十分鐘，他問，【你為什麼覺得自己的優先級那麼低。】

我盯著手機螢幕，每個字，讓我心間什麼東西越來膨脹。

那一瞬，快要炸開似的跳動。

18

當晚，我準點下班去餐廳。

和周珉離婚後不常聯繫，一聯繫就是他分手。

這人前幾天宿醉，今天吃飯的狀態還有些萎靡不振。

我手機靜音了，這才看到陸程澤的未接來電。

對面周珉仰躺在椅背，嘆氣，「寶貝，我再也不談戀愛了，這個世界男人沒一個正常的。」

他的分手原因，我沒深問，我看了他一眼，「也有正常人的。」

周珉坐直了些，想說什麼，目光卻落在我身後。

他下巴揚了揚，「正常人是那位嗎。」

我轉頭，就這樣看到了陸程澤。

這個高檔餐廳幾乎都是熟人的私下聚會，果不其然，他身邊是張橋，還有位年輕女人。

張橋那張敦厚的臉笑著，明里暗裡在撮合的感覺。

陸程澤沒什麼情緒，似是不耐，說了些什麼，張橋臉色一下子變黑了，又尷尬的朝那位年輕女人解釋了兩句。

我看的愣神，陸程澤像是感覺到視線，撩起眼皮。

我後背繃直，連忙收回目光。

周珉看熱鬧不嫌事大，「不打個招呼？陸程澤啊，單身無緋聞，精英中的精英，會挑人，眼光不錯，不過他是在相親嗎。」

「不知道。」

「人已經走了。」

我一頓，用餘光看了眼，拐角空空如也，我的心也跟著一空，淡聲，「走就走了，我們不熟。」

「是麼，我看他剛剛都快氣冒煙了。」

「...」

20

這頓飯我吃的不是滋味。

周珉臨時有事，讓司機送我回去。

我心情不好，拎上包就走。

晚上九點，小區路燈很暗。

隔了十幾米遠，我看到熟悉的大 G 停在我家樓下。

晚風蕭瑟，男人靠著車身，指尖猩紅一點。

印象里，除了在村子裡陳叔給他散煙，他只有喝多了才會抽煙。

那還是我剛到啟元不久，已經應酬了幾次，但卻是第一次和陸程澤坐在一張桌子上。

飯局煙霧繚繞，這些生意做大的男人，表面儒雅寬厚，幾杯酒下去全都原形畢露。

陸程澤話不多，倒也樂意聊趨勢聊項目，直到提起女人，不論玩笑還是勸酒，他就很少參與了。

尾聲時，他耳根有些紅，有人來遞煙，他偏頭去接火。

我坐在他身邊不敢看他，他也沒看我，夾煙的手就這樣搭在我身後的椅背上。

不難聞，但當時我剛喝完白的，嗓子火辣，忍不住輕咳了聲。

陸程澤像是斜了我一眼，而後隨意將煙滅掉。

耳邊說話聲不斷，我盯著他落在一旁青筋微凸的手背，明明簡單的動作，透著又淡又穩的張力。

此刻也一樣，在我走近，他滅掉煙。

「回來這麼早。」他問。

「你也挺早。」

「你就沒錯？」

我張嘴就來，「我有什麼錯，打擾你相親了？離婚就不能一起吃飯了？」

陸程澤皺眉，「我不知道張橋帶其他人來，周珉到底幫了你什麼，他心裡沒數麼，現在就知道破壞別人家庭？」

關於我的過往，我的那一段婚姻原由，就像是前半生的灰暗，我不願再提，但對上他的眼睛。

「破壞什麼家庭了，當時我奶奶生病，他出了錢，就算結果不如意，他也是我一輩子的恩人。」

陸程澤看著我，眸光漸深，「他真心想幫你，就不會那拿婚姻來交換。」

我搖頭解釋，「不是的，他剛好需要，是我主動要求的，你不要誤會他。」

陸程澤氣笑了，「這麼維護呢，他幫過你，我就沒幫過你？」

我咬了咬唇，故意說，「沒什麼事，我上樓了，明天還要相親。」

陸程澤直接伸手抱我，「有你這麼不負責任的麼。」

我沒忍住道，「我建議你先從二十三樓跳下去，再來問我。」

空氣靜默，陸程澤笑了，「原來你知道啊，釣我呢？」

我沒說話。

他輕輕嘆息，「我只是遺憾，在你為醫藥費放棄自己婚姻的時候，沒遇到你。」

聞言，我指尖收緊，眼眶紅了。

陸程澤抱的我很緊，沉默一瞬，忽然問，「所以，這些天睡得滿意麼。」

我吸了吸鼻子，「不錯, 挺滿意。」

「既然我讓你滿意了, 明天相親什麼意思？」

我問, 「你是要一個機會, 還是要一個答案。」

下一秒, 他說, 「我他媽要你。」

陸程澤鬆開我，一字一句，「沈棉, 我們之間真的不需要談感情麼。」

我⼼頭砰砰跳, 說了這麼多，糾結了這麼多, 拉扯, 躊躇, 權衡，不僅是⾝份的差別, 我知道我們脾氣都不好，一個⽐⼀個嘴硬, 一段關係的開始容易, 而分開的代價太大，我想他也是如此想。

可是我看著他的眼睛, 還是想問問。

問問，你願不願意。

願不願意...

話在喉嚨里粘稠著。

陸程澤喉結微動, 幫我問，「你願不願意, 和我試⼀試。」

他摩擦著我酸澀的眼尾，「以結婚為⽬的的在⼀起。」

愛因差別⽽厚重。

讓他低頭, 讓我勇敢。

我深深呼吸, 好容易把酸澀收回去。

許久。

我說, 「可你有時候說話很壞。」

陸程澤緩緩握住我的⼿腕, 劃到掌心, 抬起，吻了吻我的手背。

「比起你, 我還是收斂了。」

我低頭笑了, 「也是，我以後會溫柔些的。」

「什麼時候脾⽓這麼好了。」

「談戀愛剛開始女⼈都這樣，以後如果吵架了怎麼辦。」

「我讓著你。」

「⼀直讓著嗎。」

陸程澤看著我，「盡余⽣慷慨。」

我挑眉，「你什麼時候這麼說話這麼好聽了。」

「談戀愛剛開始男⼈都這樣。」

我⼀拳頭虛虛落在他心口。

陸程澤也笑, 低頭吻了上來。

月⾊明亮許多, 相對⽽站，樹葉在頭頂晃動著。

呼吸被占據著, 有些缺氧, 卻暖意融融。

我記得也是這樣的夜晚，但比現在冷許多。

在晃動的海水上, 他死死握住我的手，告訴我沒事了別怕哭什麼。

其實那時候我⼼跳也在加速。

真正屬於我的，應如食飲般⾃洽天然。

沒有轟轟烈烈的告白, 沒有聲勢浩⼤的陣仗。

只是在一個平凡的夜晚，先後攀附上的⼿掌。

握住了這個枯燥大人世界的，最後一聲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