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島嶼完整後續

2026-02-04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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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陸程澤的第二個月。

男人輕笑說,「你覺得我會要一個結過婚的女人麼。」

後來。

他問,「這些天睡得滿意嗎。」

我說,「不錯,挺滿意。」

陸程澤氣笑了,「既然我讓你滿意了,你轉頭相親什麼意思?」

「你是要一個機會,還是一個答案?」

「我特麼要你。」

1

陸程澤。

二十七歲掌舵啟元資本。

三十歲登榜福布斯。

又憑著那張帥臉,被業內稱為『投行男模』。

喜歡他,是高中時的驚鴻一瞥。

一開始,我只是借著工作之由找他聊天。

【陸總,報告已經發您郵箱了。】

隔了半小時,他回了一個嗯字。

【明天許小姐來找您,還是說您不在嗎。】

【嗯。】

【陸總不喜歡這種類型嗎。】

【嗯。】

【那您喜歡什麼類型?幹練的?溫柔的?】

【死的。】

「...」

2

我如此多管閒事,我以為他發現了什麼。

好在第二天開會,他瞧都沒瞧我一眼。

我也大著膽子,在晚上飯局,扯了扯他的衣袖。

「陸總,我頭有點暈。」

陸程澤斜了我一眼,「多喝熱水。」

「...」

我一頓,還是說,「您也少喝些酒,會不舒服。」

沒等來回應。

陸程澤像是第一次拿正眼看我。

眉眼漆黑。

戲謔也輕慢。

安靜幾秒。

他嗤然笑了瞬,移開視線。

「喝多了就回去。」

我最討厭應酬,點了點頭,趁著醉意,脫口而出---

「和世界說晚安,和陸總說喜歡。」

一瞬靜默。

陸程澤側眸,「保胎針打腦子上了?」

「...」

3

幾杯高度酒再加上我喝得快。

不然我這輩子都說不出這種話。

果不其然,第二天,陸程澤叫我去辦公室。

男人將文件扔到我面前,「模板找了不少時間吧。」

這種項目本來不經他手的。

我連忙解釋,「抱歉陸總,恆通的規模不大,前景不明,加上未來五年的銷售額,估值也達不到標準,我以為...」

「以為不值得浪費時間寫盡職報告?」

陸程澤看向我,語氣冰涼。

「利潤重要還是技術重要?國內看不起,等著他們被外資收購?」

「連這一點都搞不清楚,我建議你帶著你寫的垃圾另謀高就。」

眼前男人西裝革履,欲又禁慾,連袖扣都折射出精英的光。

這樣的人,可能一輩子都看不上我。

我捏著一手心汗,終於明白什麼是雲泥之別。

「陸總,我剛來沒多久,認知有誤差,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貴公司能通過我的面試,已經是天大榮幸,我不可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陸總今後我一定努力工作,為我們啟元創造更大的價值...」

我聲音慌亂,有些吹不下去了。

陸程澤也聽笑了,懶散靠著椅背,「你說瞎話的樣子,比你那些心思有趣。」

我抿唇,只剩尷尬。

陸程澤依然慢悠悠地打量著我。

不知想到了什麼。

半晌。

他笑問,「你覺得我會要一個結過婚的女人麼?」

我心一沉,盯著高跟鞋尖,「萬一呢。」

我嘀咕聲很小。

「這是幾樓。」

「二十三樓。」

「有萬一,我從這裡跳下去。」

「...」

4

「想死去外面死,別死在啟元。」

說話的是董事會張總。

他直接推門進來,有些胖,戴著眼鏡,挺憨厚。

實則和陸程澤一開會就吵架,水火不容。

「陸總這麼嚴苛,是對我招的人有意見呢,還是對我這個舅舅有意見?」

陸程澤笑了笑,「哪的話,舅舅降低門檻拓展的這支新部門,我不得關照一下?」

張橋也親和笑笑,「我就知道我外甥同意我的做法,這樣吧,容西島的項目讓這位小沈跟著你,麻煩陸總好好關照新員工。」

「...」

陸程澤面色沒什麼變化,「跟著我幹什麼,擋酒還是陪笑?」

他說得沒錯,我們整個部門從入職到現在正事沒多少,成天應酬。

久而久之,不難懷疑招進來的目的。

張橋也不裝了,「這些人雖然學歷差一點要求,但酒量長相不是優點嗎,裡面還有單親媽媽,我完全是迎合社會環境,給人家一個工作機會。」

陸程澤說,「孩子你的?」

「...」

4

於是,整個公司的人都知道兩位董事在辦公室吵了起來。

我也真的參與了容西島的跨國項目。

那天我正忙。

同事過來八卦,「昨晚你加班沒看到,一女的喝多了,胸都恨不得貼陸總身上。」

陸程澤那長相,向來老少通吃。

偏偏性子冷淡,捉摸不透,死嘴還講不出好話,感情上註定女人吃虧。

現在想想,我到底是哪來的自信去勾搭他。

耳邊同事繼續說,「不過也是,投行男模名不虛傳,有錢又單身,誰不想賭一把。」

我話到嘴邊,手機亮了。

上一條是我問他,出差除了紙質檔材料,還要帶什麼。

陸程澤回了兩個字,【腦子。】

我氣得扔下手機。

還投行男模呢,投行混蛋差不多!

5

登島考察,為期三天。

陸程澤的私人遊艇。

傍晚出發,次日中午到達。

旅程中,我以為可以休息一會。

萬惡的資本家讓我彙報工作。

那天我穿的藕色及膝職業裙。

陸程澤坐在我對面,抬眼時,視線如羽毛從高跟鞋到臉。

我被他盯著看,幾次卡殼,臉也漸紅。

陸程澤像是發現了,唇角牽起一瞬,將目光落到投影上。

好不容易結束。

陸程澤問,「沈助理工資是都用來買模板了嗎。」

「...」

我暗想大事不妙。

陸程澤瞥了我一眼,「過來。」

我聽話坐到他身邊,也看到文件頁眉還帶著模板 LOGO 忘記刪。

「對不起,我這就改。」

「沒事,這問題很常見。」

我一愣,狗男的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果不其然,下一句。

他說,「其實你並不適合投行,不如趁年輕,找個男人嫁了。」

「抱歉陸總,我看男人的眼光一直不太好。」

「...」

陸程澤沒應。

大概聽出我的言外之意,隔了幾秒,他笑了笑,「換香水了?」

我嗯了聲,「不好聞?」

沒等到他開口。

只見船身重重顛簸。

擺在台面的酒杯全都跌落。

文件散落一地,玻璃砰的被震碎,海風卷著腥味瀰漫開來。

服務員跌跌撞撞過來,扶住門框大喊,「陸總不好了!船撞到岩石拖錨了,發 0-電倉一下子漏進了水...」

我忽然耳鳴,暈頭轉向,什麼都聽不到。

船體損壞,加上拖錨,發動機必然遭殃。

現在是深夜。

方圓百里沒有陸地。

而船可能隨時沉,甚至爆炸。

那一瞬,我有種強烈的預感。

我們會死這。

6

人在死亡面前,所有階層問題都消失了。

幾位船員坐上救生艇劃的比誰都快。

甲板在傾斜,晃得暈頭轉向。

陸程澤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了一下。

他快速脫下外套系我腰上,上了救生艇,轉身說,「別怕,跳下來,我接著你。」

暗色中男人黑眸深邃,仿佛是在處理一個棘手的項目。

而眼前海浪在夜色中翻湧著,像一頭擇人而噬的巨獸,發出沉悶的咆哮。

我穩住心跳,眼一閉,幾米高的甲板跳下去。

現實不允許我去體會他懷裡的溫度。

只是沒多久。

陸程澤環顧四周,又皺眉朝身後不遠處冒煙的船隻看了眼。

他問,「會游泳嗎?」

「會。」

陸程澤鬆了領帶,握住我的手,將領帶緊緊綁在彼此的手腕上。

他看著我,語氣清晰,「來不及了,跟我一起跳下去。」

聞言,我大腦一片空白。

在皮艇上飄著總比在海里泡著好吧。

見我愣神,陸程澤語氣加重,「憋氣會吧,沉到海下面,死也不要鬆開我的手,聽見沒!」

我深深呼吸,聲音也變大,好像能減少絕望感,「我耳朵不聾!陸程澤你要是敢鬆開我的手,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我數到三,準備好,我們...」

我話沒說完。

陸程澤手腕用力,直接將我帶進水裡,甚至還能懶散說一句,「死到臨頭了還數數,有病。」

「...」

7

我幾乎是被迫同他一起潛入海中。

一切聲音變得模糊,似乎有火光在身後轟然崩開。

衝擊力猛地推人向前。

拉著我的那隻手狠狠用力,將我帶到他懷裡。

恐懼裹著心臟比憋氣更讓人壓抑,所有感官只剩掌心傳來絲絲溫度。

黑暗中。

我想起我十五歲那年,作為鄉村中學唯一考上省重點高中的學生,卻因為交不起學費,班主任組織募捐,我站在講台上,低頭捧著捐款箱,除了感謝還有無盡的自卑。

我想起大學畢業之際,奶奶心臟病要手術,費用五十萬,這次我不想乞求任何人,我嫁給了一位急需妻子當擺設的富二代,可惜彩禮並沒有救回奶奶的命,我唯一的親人還是走了。

我想起我工作四年,盡心盡力,升職時卻被關係戶頂掉,辭職後,運氣好進入啟元,我消極地不再努力,不再創新,搞模板應付了事,最後老闆又勸我滾蛋。

樁樁件件,匯聚了我的前半生。

記憶的間隙,還有高一的午後。

情竇初開的年紀,班級總有人造謠誰喜歡誰。

那天我路過籃球場,一同學八卦指著身邊人起鬨說你老婆來了。

於是場上不少人目光看過來。

我瞬間臉頰發燙,同時餘光瞥到休息區敞腿坐著的陸程澤,他隨意撩起眼皮也朝我移來視線。

五官硬朗,少年感十足。

想到這,我忽然很想哭,卻分不清是海水還是淚水。

曾經我總是抱怨命運,此刻我竟然這麼怕死。

直到,一束光直直地照著我眼睛。

陸程澤捏著我臉頰搖了搖,「沈棉?說話。」

我猛地睜開眼。

四周無邊無際的黑暗,只剩頭頂一層月光。

我真的哭了,本能的緊緊抱住他,大口呼吸。

誰都沒有再說話。

海浪晃蕩,海水潮濕,空氣陰涼,硝煙腥淡。

好似一切平靜下來。

陸程澤任由我抱著,沉默瞬,才輕輕拍了拍我的背,「哭什麼,沒事了。」

我深深地埋在他的頸窩,悶聲,「你哪來的手電筒,還防水。」

「上救生艇前順手拿的。」

「我好像要死了。」

「禍害遺千年,死不了。」

「...」

這種時候他這破嘴還不饒人。

我忍不了了,用力推開他,「你才是禍害!你才有病,你才保胎針打腦子上了,你才應該找個男人嫁了,又不是只有前面沒後面,成天掛個鈴鐺就知道罵我!」

紅著眼睛一口氣說了很多,還喝了幾口海水。

陸程澤笑了,「掛著什麼?」

我瞪他一眼,「你才工資用來買模板了,我在前公司人送外號 ppt 女王,行業模板幾乎都是我創的!不許笑!我不就是勾搭過你嗎,你又沒讓我搞到手,好像我欠你什麼似的!渣男,混蛋!」

「笑就成混蛋了,講點道理行麼,沈助理?」

「也不知道那許小姐喜歡你什麼,天天來找你,我看你不如從了人家,省的禍害別人。」

「抱歉,我不是鴨。」

「你怎麼不是,成天應酬,枕頭邊就沒空過吧。」

陸程澤哼笑,「你的消息倒是沒斷過。」

我沒搭理他,罵了幾句終於死而無憾了,情緒也穩定下來。

「那我們就這麼飄著嗎?」

陸程澤說,「往北邊游,天亮應該會有漁船出海。」

果真臨危不亂,頭腦清醒。

領導就是有水平啊。

可是萬一沒有漁船,有鯊魚和水蛇呢。

時間似乎失去了度量。

漸漸的。

我身子酸痛,又困又餓,越來越沒力氣,「我游不動了,你別管我了。」

陸程澤臉上始終淡漠,也有疲色,「堅持一會,馬上天亮了。」

我嘆氣,「我好渴。」

「低頭就能喝。」

「...」

不知過了多久。

體力耗盡,手還被他握著,我下意識收緊又放鬆,「陸程澤。」

「嗯。」

「你記不記得我們高中見過。」

陸程澤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我心裡嘆氣,也罷,天之驕子,誰會記得一個連學費都是眾籌的人,我竟然蠢到去追他。

我笑了下,「可能這就是命吧,剛剛不是故意罵你的,我做鬼不會找你的,你放心吧,下輩子還搞你。」

我渾身冰涼,甚至一點點在下沉,說話聲混著海風模糊不清。

而後,腰被只大手猛地一提。

「沈棉。」

手電筒斜著,男人一張帥臉,骨相優越。

陸程澤視線從我的眼睛緩緩移到我的唇上。

在我連說話力氣都沒有,準備迎接死亡時,他吻了下來。

一觸即離,鼻尖沾著海水似有若無摩擦在一起。

四目相對。

我身上的外套累贅早被我脫了,只剩一件弔帶。

他的白襯衫也貼著皮膚,露出健碩的肌肉線條。

海水在彼此之間盪著波瀾,涼得徹骨。

與此同時,天邊漏出第一縷曙光。

我手搭在他的肩上,唇張了張,欲說還休。

陸程澤看著我,喉結滾了瞬,下一秒,再次低頭,狠狠的咬了下我的唇。

他低聲,「清醒了嗎?」

「...嗯。」

8

後來的事我記不清了。

撐著一口氣,依然被他拖著往前游。

我時而深呼吸,時而看他的側臉。

也終於堅持不下去,陷入了黑暗。

再睜眼,我躺在床上。

屋子不大,對面有張粗布單人沙發,鼻間是小時候奶奶炒菜的香味。

我撐坐起身子,不遠處門也被打開。

「醒了?」

我怔愣著反應好幾秒,這才注意到自己衣服也被換了,一件粉色碎花裙。

陸程澤看了我一眼,「陳嬸換的,她年輕時候衣服。」

救我們的人家姓陳,男人靠捕魚為生,妻子是個啞巴。

陳嬸一進門就笑著招手,沒多久手裡多了個袋子,裡面是新的牙刷毛巾內衣。

陸程澤道了感謝,「阿嬸,我們一時半會走不了,麻煩你們了。」

陳嬸笑著搖頭,對著空氣比劃一通,最後硬生生憋出含糊工作兩個字。

陸程澤聽懂了,「我做生意的。」

陳嬸又看向我。

陸程澤幫我答,「她是賣模板的。」

「...」

氣得我狠狠從被子下面踢了他一腳。

陸程澤眼疾手快接住我的腳環,唇角牽了瞬。

外人看來打情罵俏似的。

陳嬸捂了捂眼,朝我們擺了擺手,便開門出去。

陸程澤把水杯遞給我,「喝了。」

我聽話接過,「一時半會走不了什麼意思?聯繫過家裡人了嗎?」

「月底來接。」

「...」

事情是這樣的。

陸程澤父母早亡,學生時舅舅是他的監護人。

張橋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燒紙。

問,「臭小子,你怎麼不等我把你墓碑立了,再告訴我你詐屍了?」

陸程澤沒心情和他扯,「沈棉也在,這裡偏僻靠海,名叫溪羅村,我們住在村口第七家,明天你找人來接。」

「你們?消息我對媒體封鎖了,船上的其他人都沒找到,你們都在一起?那我先叫人聯繫一下警方。」

「不在一起,繼續找。」陸程澤深吸一口氣,「張總,你這理解能力和做事能力,我看這輩子也就只能當一個副總了。」

張橋正逮著機會治他,倆人吵了幾句。

張橋最後直接說,「你就在那住著吧,月底來接,臭脾氣改造不好就別回來了,電話聯繫,再見。」

「......」

眼下別無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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