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主夫，香得嘞！完整後續

8

被點到的霍小姐，突然插嘴問了一句。

「離婚是什麼？」

魚魚也附和地靠在我身邊問。

這不是一個值得隱瞞的事。

所以我斟酌了一下語氣，用著最平和的話語解釋。

「大概就是兩個相愛的人經歷了很多事之後沒感情了，選擇分開。如果兩個人分開的時候很多東西分得不公平，就會需要我去幫他們重新分一下。」

我的職業解釋她們聽進去多少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兩個小朋友都嚷嚷著不想分開，特別是跟爸爸媽媽。

陳誠被魚魚狠狠刺痛了一番。

心虛讓他在這場飯局中無比煎熬，成了桌上最沉默寡言的那個人。

只是腦子會給你分析利弊，但身體不會。

等到魚魚跟陳誠撒嬌說她也要吃蝦時。

陳誠才反應過來，他已經給我剝了一小碗蝦肉。

霍二也學著模樣給李韻剝了個蝦。

一頓飯大家吃得心思各異。

但表面上好歹也是心平氣和地結束了。

回去的路上，我看出陳誠有些心不在焉。

透過車裡的後視鏡，我對上了他游離的目光。

「老公，你最近不舒服嗎？感覺有點不對勁。」

當著魚魚的面，他只是說沒什麼。

然後糾結很久還是開口。

「漪夢，我們回去聊聊好嗎？」

我的心因為他七上八下。

竟然第一次覺得從學校回家的二十分鐘路程太快了。

挽留他的計策我還沒想好呢。

當我坐在沙發上忐忑不安時，陳誠剛哄睡完魚魚。

我怕他說出什麼不樂意聽的話。

先起了話頭。

「阿誠，我們做出的決定一定得深思熟慮。」

他點點頭，良久才看著我開口。

「漪夢，其實……我想出去工作。」

他停頓的那秒我呼吸都停滯了。

直到得知他要說的話不是離婚，我才鬆了口氣。

順著他的話接。

「我知道你一直在家帶魚魚肯定覺得有些煩悶，我當然是百分百支持你出去工作的。但是你知道我這幾年工作都會很忙，所以還是得靠你多照顧照顧家裡……」

我一邊說話一邊觀察他的神色，見他沒什麼異常。

我才繼續道：

「不過我一有時間就會回家的，我還會找個阿姨負責我們不在時魚魚的生活起居。你看，這樣行不行？」

我給出了一套很有性價比的方案。

雖然我的心儀方案還是陳誠當家庭主夫。

但我要給他試錯機會。

不然他總想著外面的世界好，反倒不安生。

而且魚魚從小沒離開過陳誠的照顧，我不信他能捨得下孩子。

說干就干，兩天之內他面試了好幾十位阿姨。

終於找到了一個看面相就和善的阿姨。

她的工作便是放學接魚魚，再準備好晚餐。

等到我和陳誠任意一個人下班回家，阿姨便能下班。

不知道陳誠跟魚魚說了什麼。

雖然魚魚很不捨得陳誠，但還是含淚答應了這個安排。

我本以為陳誠會找一個服務類工作，但他竟然又重新當了律師。

當年倒閉的那個小律所，穢土重生了。

9

可能是招不到人，又開始給陳誠這位前員工拋橄欖枝。

我找人查了那家律所的底。

什麼案子都接，且很大程度上沒有什麼技術含量。

主打的就是一個以量取勝。

而且他們工資大機率也不會很高。

所以當我某天晚上十一點回家，阿姨坐在沙發上打瞌睡時。

我覺得無比煩躁。

我日常舒適的小家最近都不舒適了！

阿姨聽到動靜，皺眉醞釀了很久才說出心裡話：

「秦小姐，當初說好的，你們最晚九點就回來了，可現在都十一點了。我這麼晚回去也沒地鐵了……」

她的心思昭然若揭。

我拿出手機給她轉了五十。

「打車回去吧，給你報銷。以後也請你照顧久點，給你加錢。」

給了錢之後，阿姨麻溜地收拾走了。

有些累，我轉身進了浴室。

發現家裡常年保持低容量的髒衣籃已經堆積過半。

等我洗漱完，想睡前親親魚魚時。

我看見了她枕上未乾的淚漬。

心疼和虧欠在這一刻無以復加。

陳誠上了幾天班，魚魚就這樣一個人跟阿姨在家裡等我們回來。

對小孩子來說，這幾天可能是她最孤獨的時間。

這一刻我很想打電話問問陳誠，為什麼還不回？

但轉念一想，其實我沒資格。

因為我工作一忙也是這樣，有時候就連在公司通宵都是常態。

可能是也是在這個深夜感受到寂寞。

我擠在魚魚的小床上，抱著她睡了一夜。

等到第二天醒來時，魚魚正委屈巴巴地靠在我懷裡看我。

「爸爸是不要魚魚了嗎？」

我無奈地悄悄嘆了口氣，用手輕輕撫摸她的背。

給她安慰。

「沒有的，只是爸爸現在想工作找點社會價值和自我價值，等他想通就好了。」

「那爸爸什麼時候想通啊？」

「快了，很快了……」

這句話安慰魚魚，也安慰我自己。

因為我也過不下去沒陳誠打理的日子了！

很意外，他竟然一夜未歸。

於是，一早上我手忙腳亂地給魚魚編辮子，又給自己化了個淡妝。

最後兩人火急火燎地在路邊吃了兩個包子。

才沒錯過各自的卡點時間。

相熟的同事看我這般，也不免打趣兩句。

「我們一向從從容容的秦律，這兩天怎麼換了種活法？」

「誒，別提了，都是傷心事。」

我打岔兩句。

等坐到辦公室，我才在慌亂的早晨找到一個時間給陳誠打電話。

電話接通時，陳誠有氣無力的聲音傳來。

一聽就是沒睡醒。

「你昨晚沒回家啊？」

他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電話那頭傳出一聲巨大的哈欠聲。

「昨晚一直在處理客戶資料，弄到晚上三四點。想著你們應該都睡了，就直接趴在工位上眯了。」

聽著他的辛苦，我並不心疼。

都是自己找的。

於是，我又給他丟了個炸彈。

「魚魚昨天晚上想你想得哭濕了枕頭，早上還在問我爸爸是不是不要她了。陳誠，我很支持你找自我，但魚魚你也得兼顧一下吧。」

10

聽到魚魚，電話那頭的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是不是睡著了，想掛斷電話時。

我聽到了一聲抽泣。

「魚魚會不會覺得我是一個壞爸爸？可我也只是不想你那麼辛苦，而我跟魚魚還得大手大腳花你的血汗錢。」

其中幾分真心幾分假意，我分辨不出。

只能全把這些歸咎於真心。

「老公，你照顧魚魚六年，在我們心裡沒有比你更稱職的父親了。正是因為有你幫我統籌家裡大大小小的事，我才能安心賺錢。而且我賺錢不就是給你和魚魚用的嘛，你們不用我賺錢有什麼意思。」

許是被安慰到了重點，男人哭泣的聲音大了幾分。

聽著怪有意思的。

最後，他向我許諾。

「老婆，幹完這個案子我就辭職。到時候我跟你坦白一件事，到時候你要怎麼樣我都接受。」

在他掛斷電話的下一秒，我打開郵件。

點開一張消費單和銀行卡流水。

消費單是陳誠帶李韻去銷金窟玩出來的，一晚上刷了一百萬。

卡里餘額就剩了個小几萬。

這些年我知道陳誠一直在拿零花錢貼補自己家，所以卡里這個錢數也對得上。

鑒於這都是他的錢，我也沒什麼好責備的。

只是有些肉疼。

想著下次一定要在霍二身上撕一塊下來。

除了這些，還有一段監控視頻。

視頻里本來陳誠還挺高興的，但付完錢之後一瞬間笑不出來了。

撓了撓頭，湊近李韻問了句：

「這裡的消費怎麼這麼高？」

李韻什麼都沒察覺，還覺得這話莫名其妙。

「當然了，江城數一數二的會所，值得這個價。」

陳誠窘迫地摳了摳手，懦懦地說：

「可是你不是想離婚靠自己嘛，離開霍家肯定來不起這裡的。以我在律所的工資, 最多也就能拿一兩萬一個月了。」

說到最後, 他都有點不自信，聲音越來越小。

這是實話, 但不是李韻要聽的。

她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陳誠。

說道：「你要靠你老婆, 但我不一定。」

雖然陳誠自己有時候想當個大男人, 但骨子裡還是習慣性處於下位。

他倆都需要依附別人存在，又時不時渴望挺直腰杆。

像個離經叛道的菟絲花。

所以，視頻最後。

陳誠收好銀行卡，把手裡的包還給李韻。

「可能是我沒有了解過真正的你, 也沒有了解過真正的我。」

這跟道別差不了多少。

就像我說的, 他們接觸幾次就會知道有多不合適。

像是解決了心頭大患，我心情挺不錯的。

在陳誠忙案子的那段時間, 我請了個年假。

在家專心帶魚魚。

我想感受一下陳誠的日常，給他一點做決定的空間。

讓他能安穩維護他的男子尊嚴。

只要不作妖, 一切都好。

某天, 當我帶著魚魚把浴室里的髒衣服扔進洗衣機時, 陳誠回來了。

11

他這段時間早出晚歸，人憔悴了不少。

整個人都瘦了幾斤。

不過他眼裡還是有活的, 立馬接過我們手裡的衣服。

熟稔地往洗衣機里加洗衣液，設定模式。

做完這些，又順便拿起吸塵器在屋子裡來來回回地吸了兩遍。

等幹完手頭的活, 他對著激動不已的魚魚商量：

「爸爸媽媽好久沒分享小秘密了，現在想先回房間說說話, 魚魚可不可以自己在客廳玩會兒？」

「好！可以！」

得到答覆, 陳誠拉著我進了主臥。

一進去他就讓我坐在床上，自己則跪在我身邊。

「老婆, 對不起，我做了一件很錯誤的事。」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顧⾃地數落著罪⾏。

「我前段時間精神出軌了，我還想過離婚來著。但我最後發現，其實什麼都⽐不過我們現在的小家，我錯了，再也不敢了。」

說著說著，他哭了起來。

埋在我腿間, ⽌不住地顫抖。

在他的刻板印象⾥，我應該是說一不二的人。

眼⾥肯定容不得沙⼦。

我只能說時間改變一切。

放在⼤學, 我倆鐵定得掰。

但在我三十歲時，我習慣了陳誠的照顧。

⾃己也經歷過游離期。

我想我沒那麼在意。

所以，我只是輕輕地撫摸著他的腦袋。

「那我很謝謝你迷途知返，沒有拋下我跟⻥⻥。我們是真的很需要你, 時時刻刻離不開你。」

柔軟的話語卸下他的防線。

我想我給了他很⼤的體面。

在陳誠哭累之後，他窩在我懷裡。

「⽼婆，我最近好累啊, 想好好睡⼀覺。」

我摸了摸他的臉頰，給他讓出床位。

「睡吧，睡醒了就吃飯了。」

等安撫好陳誠⾛出房間，⻥⻥⼀臉期待地看著我。

「爸爸以後都陪魚⻥嗎？」

我點點頭, 在她身邊坐下。

「嗯，爸爸以後都陪著魚魚和媽媽。」

我的婚姻危機應該是解除了！

我再也不用為家庭的事煩憂, 又能過上⾐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好日⼦了！

這值得我放十個⼤鞭炮。

忽然，我看魚魚手裡的圖書很漂亮。

便問她。

「媽媽還有⼀段時間年假，要不我們全家一起出去旅行怎麼樣？」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