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郁完整後續

他眼神冷硬，握住我的手腕。

「說到底，這還是我們自己的事，我們該回家了。」

我站在原地，手腕一寸寸從裴靳川的手裡抽出。

「裴靳川，我們早就沒關係了。」

裴靳川怒極反笑：「怎麼？難道你要接受他的告白？談郁，我原來怎麼沒發現，你的喜歡這麼廉價。」

我現在已經不會為裴靳川的任何一句話而傷懷。

我一字一頓地告訴他。

「喜歡你的確是我人生中，最微不足道、最便宜的一場買賣。

「你和夏橙是一樣的噁心、卑劣，從知道你們是一路人之後，我們之間什麼都不是了。」

裴靳川眉頭擰在一起。

「關她什麼事？我和夏橙沒什麼關係。」

「原來你也是敢做不敢當啊。」

江聿祁適時舉起手機，播放錄音。

裡面清晰地播放出夏橙為難我的聲音。

一瞬間，裴靳川臉色變得有些白。

「談郁，我不喜歡她，我說那些計劃只是隨口一說，你信嗎？」

我都要氣笑了。

「那你不還是實施了嗎？」

「你們幾個，在這幹嘛呢？！！」

7

我甚至有一瞬間的慶幸，教導主任打破了這讓人難受的氛圍。

辦公室里。

主任坐在辦公椅上，盯著吊兒郎當的江聿祁。

「你給我發消息來器材室幹什麼？帶手機都不瞞著我了是吧。」

江聿祁絲毫不怕。

「我和談同學被人鎖進去了唄，叫您來給我們開門。」

「被鎖了？」

主任應該是不太信：「你是不是又惹事了，別人來報復你了，然後連累了談同學。」

「不是。」

我連忙澄清。

「是別人要鎖我，連累了江聿祁，他手機里有錄……」

我驀然止住話頭。

如果錄音被主任聽了。

事情確實能澄清。

但我和裴靳川的關係，勢必會叫家長。

到時候我媽和裴叔叔該如何自處……

我遲疑的這一下，就被江聿祁偷偷捏了一下小指。

「對，主任，是我又得罪人了，連累了談同學，多虧了裴同學幫我們開門，對不起啊剛轉來就闖禍了。」

說完，江聿祁還衝我狡黠地笑了一下。

我心口跟被擊中了一樣，倉促地瞥開了視線。

有的人能在你毫無防備時捅上一刀。

有的人能在你最脆弱時挺身而出。

這無關愛情。

這只是他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8

瞞過教導主任後。

我特意去給江聿祁道謝。

男生正歪在自己的座位上，倚著牆。

「江聿祁，我知道你是為了替我解圍，才說喜歡我的，謝謝你，還害你被教導主任訓了一頓，對不起。」

江聿祁坐直身體，挑了下眉。

「解圍？」

「你放心好了，我不會把你那天的話大肆宣揚的，不會壞你名聲的。」

江聿祁嘴角抽動了一下，小聲嘀咕。

「喜歡你怎麼就壞名聲了？」

「你說什麼？」

江聿祁扯了下衣領，他的眉眼浸在陽光里，朝著我笑。

「那既然談同學欠我這麼大一個人情，你該如何補償我呢？」

「這……你想要什麼？只要我能做到的，都可以。」

「那你給我補課。」

「啊？你要學習啊？」

說完我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那個意思。」

江聿祁輕輕笑了下。

「我剛轉來，人生地不熟的，馬上就要期中考了，我要是沒考好就完了。」

「可是」，我有些為難，「我成績也一般，只能考年級前一百。」

「沒事啊，我在原來的學校考倒數呢。」

我覺得，我教江聿祁應該是綽綽有餘。

所以，我把放學後的時間，大多留給了他。

江聿祁學習時倒沒那麼痞。

認認真真看我的錯題集，有時候搞不懂了會問我。

回家時我慣常敷衍我媽說的話，裴靳川如願我不再煩他了。

期中考前，老師讓把教室的書移到外面。

我懷裡的一摞書搖搖欲墜時，一雙手從後面扶住了我。

「謝……」

裴靳川接過我手裡的書，一言不發地搬到了外面。

甚至還要把我桌上的其他書也搬過去。

「不用你幫我。」

裴靳川噙著淡淡的笑，用略顯寵溺的語氣說話。

好像這段時間發生的事都不存在。

「之前的書包都吵著說拎不動，現在倒是能搬動了。」

剛談戀愛那會，他確實很寵我。

所以我才會走不出他的斷崖式冷漠。

但今非昔比。

我按住書。

「你不用拿從前的回憶激我，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了，比起書重，你的幫助更讓我煩。」

我沒再理裴靳川，抱走了桌上的書。

「還剩多少？我幫你吧。」

剛從辦公室回來的江聿祁問我。

「你幫我把那些移過來吧。」

我指了指裴靳川搬過的那摞書。

「怎麼放這？我不是給咱倆特意占了個好位置嗎？」

「不是我放的。」

江聿祁輕嘖：「我去幫你把教室里的書搬出來。」

我回去時，裴靳川還站在那，沒走。

他輕點我的桌面。

「你知道該期中考了吧，你似乎被分走了很多心，阿姨最近很擔心你的學習。」

裴靳川的目光落在江聿祁身上。

江聿祁染了黃毛，校服系在腰上，短袖袖子被他扯到肩上。

「站這不幹活就讓讓，對了，鬱郁，剛買的塗卡筆放你筆袋了。」

江聿祁把我課桌上最後一支筆收納好後，抬起頭。

我被這一聲「鬱郁」叫得有些臉熱。

「哦」，我悶悶地應了一聲。

裴靳川有些不耐煩：「談郁，我說話你有沒有在聽？」

我也很煩：「我怎麼樣關你什麼事？能不能別在我眼前晃，你以為自己是吉祥物嗎？討嫌得很。」

裴靳川眼睛沉下，語氣硬得像咬一塊冰。

「我就多餘管你，成績出來了記得別哭。」

江聿祁眉梢飛揚：「放心吧談郁，我不會讓你哭的。」

9

成績出來後，我沒哭。

但也沒笑。

我的成績依舊穩定在前一百——第 86 名。

而江聿祁，年級第一。

來這裡的第一次考試，就把常年霸榜第一的裴靳川擠了下去。

裴靳川一整天都坐在位置上陰沉著臉。

江聿祁見我不開心，來哄我。

「你看看你多牛，教出來一個年級第一。」

他不說這話還好，一說我更生氣了。

「你既然成績那麼好，幹嘛還讓我教，是逗我玩的嗎？」

「不是，我剛轉來沒多久，只和你熟嘛。」

晚飯間的操場人不算多，江聿祁在我身邊倒著跑。

我斜了他一眼。

「果然是拿我當消遣。」

「哪有？」

江聿祁拉住我的手腕，帶著我跑了起來。

「去哪啊？」

男生的聲音裹進風裡：「回去給你個東西。」

教室里沒什麼人。

江聿祁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筆記本。

「這是這段時間我根據你給我講的題，還有你的錯題，總結出來的一些適合你的學習方法。你成績很好，但就是卡在瓶頸期，希望對你有用。」

我翻開，所有的總結都恰到好處，排版清晰明了。

裡面的字跡飄逸漂亮。

像江聿祁這個人。

我從本子中抬起頭，猝不及防就撞進了他的眼睛裡。

我心下一亂，有些結巴。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就……因為想唄。」

江聿祁抓了把自己的黃毛，「我覺得現在說這些太草率了。」

我現在有點懷疑被關器材室那次，他說的話是真的。

我偏開視線，不看他。

「談郁，不准躲我。」

「沒有！」

江聿祁身上披著有些亂的校服。

「談郁，高三和我一起去火箭班吧。」

高三有兩個火箭班，一班 25 人。

所謂火箭班，就是進度比平常班級快。

高二最後的期末考，前 50 名會進入這個班。

我有些遲疑。

「我覺得我的程度一般，離火箭班還有好一段距離。」

江聿祁指尖轉著一支筆。

「幹嘛不相信自己。」

「我心裡沒底。」

「我幫你啊，你先做到相信你自己，剩下的交給我。」

江聿祁把他整理的筆記一股腦全塞給我。

「我……」

「嘖。」江聿祁漂亮的桃花眼望著我，「我這樣你是不是有壓力啊。」

我小幅度點了一下頭。

「你越是這樣，那我就要把話說明了。人家都說，重大考試前的桃花都是爛桃花。」

我聽到這句話，心裡有些微妙的緊張。

他繼續說：

「我剛轉來時，大家都對我有偏見，說我在原學校打人了才轉過來。那時候你還讓旁邊的人別傳謠言，雖然你對任何人都會這樣，因為你人好，但我還是對你有不一樣的感覺。那時候我就覺得你要和我一起的。」

「所以，現在我不是你的桃花，而是你的同行者，好朋友。」

「你知道這代表什麼意思嗎？」

我被他的邏輯搞得有些懵：「什麼意思？」

江聿祁聲音忽然變得有些擰。

「當然是你不能丟下我的意思啊！」

「啊？」

「就是說和我一起去火箭班，不然我又被人傳謠言了怎麼辦？」

我終於明白他兜了這麼大一圈是什麼意思。

既然他這麼相信我。

我沒道理不相信自己。

「好，我會和你去火箭班。」

我鄭重告訴他。

10

高二下學期的課業繁忙，但也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我和江聿祁的關係愈發熟稔。

但這也帶給了我一些麻煩。

晚間下樓時，我不小心扭了腳。

江聿祁扶著我進了醫務室。

由於來回折騰太麻煩，我打算直接在醫務室看會書。

裴靳川是在離放學前半個小時來找我的。

「你來幹什麼？」

「你摔了，我們提前走一會，錯過高峰期。」

「不用了，一會有人幫我。」

裴靳川嘴角扯了一下。

「是江聿祁嗎？」

「關你什麼事。」

他倚在牆邊：「你是離不開他了嗎？幹什麼都要一起，有沒有想過到高三，他肯定去火箭班，你呢？到時候你離不開他了怎麼辦？」

我疑惑地看向裴靳川：「所以呢？」

裴靳川在我床邊蹲下身。

「復合。

「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之前那樣，是我把對我爸和阿姨的怒火遷怒給了你，你是無辜的。你離江聿祁遠一點，我陪你留在普通班。」

我幾乎都要失笑了。

「你以為你陪我留在普通班，是什麼很讓人感動的事情嗎？」

「裴靳川，你什麼時候才能不這麼自作多情？這地球上少了誰都能轉，我離了誰也都能活，你到底在自作深情些什麼？」

我再一次意識到，當初的我有多昏頭，才會和他談戀愛。

「談郁，你怎麼樣了？」

兩道清脆的聲音適時打斷裴靳川。

「我沒事，你們怎麼來了？」

「看看你啊。」我的兩個朋友一邊攙著我的一條胳膊。

她們兩個湊近我。

「這裴靳川有點毛病是吧，都前男友了，還往上湊呢，感覺還是江聿祁好。」

「哎呀，你們別亂說，再這樣不理你們了。」

我和裴靳川談過的事情，只有她們兩個知道。

「好好好，不說了，對了，你怎麼回去？」

「我打車吧。」

「那我們一起去吧，把你送上車我們再走。」

11

期末考前夕，我和江聿祁把複習進度拉到了 200%。

「我的同行者兼好朋友，準備好了嗎？」

我微微點了下頭。

「嗯嗯嗯，放心吧，不會丟下你的。」

江聿祁嘴裡咬了顆糖，笑意就藏在裡面。

期末考的第一天比較順利。

第二天發生了個小插曲。

午休時我去了趟廁所。

裡面沒幾個人。

進隔間時，我注意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夏橙。

上次因為我的緣故，沒讓江聿祁揭發她。

但她似乎被一些小事絆了腳，而且裴靳川也疏遠了她。

所以下學期我和她沒有那麼大的摩擦。

進到隔間時，我悄悄靠近門。

果然，沒幾分鐘，我就感覺門口有窸窸窣窣的聲音。

我一腳踹到門板上。

夏橙被踹得一趔趄。

她手裡正拿著拖把，明顯是想用它抵門。

「你想做什麼？」

「跟在江聿祁身邊，腦子倒是變好了。」

夏橙把拖把扔到地上，她沒穿校服，穿著一身時髦的衣服。

她腳步輕盈地避開地上髒污的拖把水。

我彎腰去撿拖把。

「你倒是一如既往地壞。」

話落，我站起身，把拖把頭戳向夏橙。

她淺色的衣服立馬變髒。

夏橙尖叫了一聲。

「你幹什麼啊？！！」

「報復你啊，你看不出來嗎？」

夏橙伸手來揪我頭髮。

近半年我調整了作息，也進行了一些鍛鍊。

身體沒那麼弱了。

我把她拽進隔間，給了她兩巴掌。

「你敢打我？」

刺耳的尖叫充斥著狹小的空間。

「這兩巴掌，就還你前兩次對我的欺辱，你最好和我井水不犯河水，別給對方互相找不痛快。」

夏橙抓傷了我的臉。

我推了她一把，轉身出去關上了門。

拖把就在我腳邊。

我遲疑了一會，還是把它扔到了角落，洗乾淨手出門了。

12

反擊夏橙只讓我有片刻的愉悅。

接著，又投入到下午緊張的考試中。

考完試就放假了。

我們幾個好朋友打算出門放鬆一下。

玩累了，我坐在電玩城的台階上。

江聿祁拿了個創可貼，是 HelloKitty 的。

「我幫你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