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不是,那個……」
正常情況下,是那樣睡覺的嗎?
許度時步步緊逼:「那退一步講,公的老婆就不是老婆了嗎?」
「再說了我本來名聲就差,再傳出個當天就被拋棄的名聲出去,還有蛛看得起我嗎?」
「對著我求偶的是你,拍拍屁股就走的也是你。」
∑(O_O)好像有點道理,但是又好像哪裡不太對?
許度時用他的觸肢牽起我的:「我家小禮物真的又勇敢又帥氣,剛剛保護我累了吧,我給你熬肥鳥湯喝?」
「就算你誇我什麼的……那我要喝甜口的。٩(º﹃º٩)」
許度時把包成木乃伊的肥鳥放平,準備給它再次注入毒液。
肥鳥突然掙扎著驚醒:「大人饒命,大人饒命!你聽我解釋!」
9
雖然肥鳥已經被捆得嚴嚴實實的,但是我還是有點怕它。
我偷偷地挪到了許度時身後,側過頭,只露出眼睛,暗中觀察。
許度時冷冷地放話:「我只給你一次機會,你想好了說。」
肥鳥起初還掙扎了一下想逃走,後來發現自己只能當個蛄蛹者。
「對不起我不知道他是你看上的當初你在他身後我以為他是你的獵物你也想吃他所以我不敢和你爭趕緊就逃走了要是我早看出來其中還有別的深意的話絕對不敢再來找他麻煩並且會親自把他照顧得白白胖胖的然後恭恭敬敬地把他交到你手上請給我一個補救的機會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肥鳥急得一口氣說完,一點都不帶停頓的。
我聽完直接一整個就是宕機,過年時人類放的串串鞭炮都沒他響得這麼快的。
「許度時,它在說什麼呀?」
許度時側過身摸了摸我腦袋:「它就是中毒了,語無倫次瞎說呢。想喝甜湯是不是?等會我多注點酶進去。」
說著,用前足把木乃伊肥鳥一點一點扒拉過來。
肥鳥氣急敗壞地破口大罵:「卑鄙,你說話不算話!」
「我家小禮物都說了,它聽不懂,這讓我怎麼滿意?」
肥鳥咬牙切齒地扭頭對著我:「喂!小傻蛛,許度時他不是什麼好玩意,他早就盯上你了。他一直在演戲騙你而已!你到時候怎麼被他吃掉的都不知道!這下總能聽懂——er——」
話還沒說完,又被許度時注入了一些毒,再次暈了過去。
但是這次我聽懂了,許度時好像早就認識我了。
我吸了吸鼻子,默默地後退了好幾步:「許度時,你早就知道我是個笨蛋,故意看我笑話的是不是?」
10
許度時舉起前肢,沒能說得出話。
我一邊哭著,八條腿並用向外爬。
怪不得明明知道我們都是公蛛,他還一點反應都沒有,原來早就想好了讓我出糗。
還說什麼要當我的雄老婆,肯定是等我一鬆口,就立馬讓我成為全蛛界的笑話。
然後再得意洋洋地把我吃了,宣判我的罪有應得。
「小禮物,別走,我可以解釋。」
許度時像是終於下定決心,將肥鳥往邊上一拋,追著我就爬了過來,完全沒意識到這張網終究承受不住這麼大的重量波動。
蛛網中心破了個大洞,由四周往內部塌陷。
我從邊上往裡面滾,剛好骨碌碌滾進了許度時的懷抱,然後一起下墜。
我們一起掉進了洞底。
洞並沒有很深,就是特別暗,視線有些受阻。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並沒有受傷。
許度時把我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但是又恰到好處沒有把我徹底鎖死,它的一條腿因為岩壁的衝擊被刮破了。
大壞蛛,誰要他現在假惺惺保護我了。
「小禮物,你怎麼樣,有沒有事?」
「我沒事,你能先放開我嗎?」
許度時聲音悶悶的:「不行,我視力不好,要是放開了,你逃走了怎麼辦?我不想再把你弄丟了。」
「對不起,我的確早就認識你了。蠢鳥或許某些方面說得也沒錯,我對你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或許這份慾望早就被埋下了種子,從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
11
(|||O⌓O;)救命,那麼早就想著吃我了?我是什麼香餑餑嗎?它們都蹲點要吃我。
許度時在這種環境下看不見。但我不一樣,我有八隻眼,它身上有幾根絨毛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這種情況下,只要我能逃掉,它應該就抓不到我了吧?
我偷偷地把前肢從許度時懷裡挪出來:「那你現在能適當放棄這個想法嗎?」
「不行,想徹底得到你的念頭越來越強烈了。」
尷了個尬的,這傢伙怎麼油鹽不進的。
我又嘗試著讓自己往下滑了一些:「那啥……我真的沒那麼好吃,又小又柴,吃了說不定還會變笨蛋……啊!」
大地傳來震動,一陣陣嘩啦啦的聲音從頂部傳來,岩洞頂部突然開始崩塌。
我第一反應還是用力推了許度時一把,後腿被一塊大石頭砸中。
「小禮物,你在哪?」
「李悟,說話,別嚇我!」
我疼得沒忍住哼唧了一聲:「許度時,你要不然摸摸我的腿還在不在?要是斷了你就先把我的腿吃了吧。」
「誰說我要吃你了?」
許度時摸著黑艱難地向我挪動,伸著前肢一點點探路,終於摸到了我。
「李悟,你聽著:我關注你,並不是為了把你吃掉。而是我喜歡你,想和你永遠在一起的那種喜歡。」
12
許度時找到我受傷的腿,把碎石推開,輕輕地把我摟回懷裡。
我的信息接收條才剛剛加載到一半。
「啊?可是,我們……」
我們明明都是公的呀?
「你先聽我說。當時第一次見到你,就是你的兄弟姐妹們被吃掉的那天。」
「我很抱歉,那會兒我還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剛滅掉一個族群,拿下領地。」
「我只是湊巧路過,對於這場慘烈的屠殺,並沒有產生同情心。然後我就看到了你,一個小小的,卻又十分純粹的你。」
「明明那么小一隻什麼都不懂,卻傻傻地憑藉本能舉起前肢威脅警告那隻鳥。但是實在太可愛了,導致看起來很像在求抱抱。」
「當時我就在你身後,嚇退了那隻肥鳥,然後開始默默關注你。」
「後來,我就病了。我一直都忘不掉你,總是想起你,想見你。對於沒有及時救下你的一些兄弟姐妹,越想越愧疚。」
「我想,除了想辦法讓你一直留在我身邊,這個病應該是治不好了。」
許度時捧著我張大嘴宕機的臉:「前面那些,你聽不聽得懂都沒關係,聽不懂的可以從腦袋裡摘出去了。你只需要記住,我喜歡你,永遠不會傷害你。」
我腦子糊糊的:「啊?那你的意思是,你自願當我的老婆?」
許度時抽了抽嘴角:「對,你說得對。」
⊙∀⊙!
它來真的!
我驚得差點跳起來,然後只聽到刺啦一聲,從我受傷的後腿上掉下來一大塊東西。
完辣!我的腿它爛掉啦!
這時候還糾結什麼公的老婆母的老婆了,趕緊託付後事吧。
「許度時,我不會死在這裡吧?要是我真不幸沒挺過去,你就真的把我——」
剩下的話被一張俊臉堵住,許度時湊了過來,我們的下顎緊緊相貼。
「別瞎說,我一定會帶你出去。」
「笨蛋,你的腿沒事,你這是要蛻皮了。」
許度時的懷抱很溫柔,有種凜冽又好聞的氣味,我漸漸平復下來。
13
沒想到接下來我蛻皮的過程,比我和許度時想得都要困難。
當天我就發起了高燒,拒絕進食。
在蛻皮期間,我們只能待在原地,不能隨意挪動,否則會有生命危險。
皮肉剝離帶來的痛苦讓我一度只能在許度時懷裡昏昏欲睡。
許度時把跟著一起摔下來的肥鳥「熬」了點湯,用觸肢蘸著喂我,我勉強喝下了幾滴。
崩塌的洞內全是沙石,乾燥的環境讓我整個軀體都很疼,再繼續下去,很有可能蛻皮失敗,連帶我一起蒸乾。
許度時急得團團轉,用蛛絲給我圍了一個簡易的小窩,交代我在原地等一等,他必須出去給我找點水源。
可我心裡很慌,怕它走了就再也見不到了。
我迷迷糊糊地攔住它:「不要走,你不是說永遠不和我分開嗎?」
它認命地嘆了口氣:「那我只能用最後的辦法了,你醒了不許說我趁蛛之危。」
許度時導出他體內的麥芽糖,一點點滴在我身上,給我保濕。
它憋著一口氣隱忍著,為了不弄疼我,動作不得不放得很慢很溫柔。身上的疼痛漸漸得到了緩解。
我滿足地在半夢半醒之間嘟囔:「許度時,以後睡覺按這個標準來好嗎?上次太痛了。」
許度時靠過來吻了吻我:「祖宗,你怕不是想讓我英年早逝。」
我沒忍住彎了彎唇角。
或許,有個公的老婆也沒有什麼不好?
14
幾天後,我終於成功蛻皮了。
為了不讓我受傷,許度時讓我躺著,他為我把外殼一點一點剝離下來。
剛蛻完皮的我還很虛弱,但是這裡絕對不能再待下去了。
許度時把我背到背上,順便把我蛻下來的外殼也打包一起帶走了。
這傢伙居然說要帶回去珍藏。
我們找了個新的洞穴安家,許度時連夜為我們織了又厚又新的網。
給自己洗漱期間,我發現自己肚子上不知道為什麼多了兩個凸起的小揪揪,但是和我媽肚子上的看起來又完全不一樣。
我拉著許度時,把他也檢查了一通。
「好奇怪,為什麼你沒有?」
許度時答非所問,湊上來親了親我:「很可愛,我很喜歡。」
算了,那不管它了。
許度時開始變著花樣給我投喂,要把我這幾天損傷的元氣都補回來。
短短半個月過去,我突然覺得自己翻身都有點費勁。
尤其是肚子,變得特別大。
我翻了個身,突然感覺肚子裡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一樣。
「嗚嗚嗚,許度時,我不會蛻皮的時候留下什麼後遺症了吧?」
許度時安撫了我好一陣,但是一臉鬼鬼祟祟的樣子,臉上的笑都快掛不住了。
「許!度!時!你不會又有什麼事瞞著我吧?」
它認命地舉起前肢投降:「寶貝,你這是懷孕了,可以準備抱蛋了。」
⊙∀⊙!
我一隻雄蛛,它說我懷孕了?
15
花了好一陣時間,我終於反應過來之後,對著許度時破口大罵。
「許度時!你又瞞著我!我再也不會相信你了!分手,分手!」
許度時連連給我道歉:「對不起,老婆我錯了。」
「你才老婆,不是說好了嗎,我是老公!」
「對對對,你是你是。」
氣死啦,現在糾結這還有什麼用啊,我都懷孕啦!
「我真的不知道,我也是這兩天看你食慾越來越好,肚子越來越大才開始懷疑的。可能是那天,給你加濕的時候,不小心就……」
許度時突然很嚴肅地跪在我面前。
「那我們這些寶寶,求你留下來好嗎?你只要負責抱蛋,後面都由我來完成。」
它把頭貼在我的肚子上:「在我很小的時候,我的父親母親就全部都死於一場意外了。我已經是這一片土地上,最後一隻藍寶石華麗雨林捕鳥蛛了。」
「我不是裝可憐,就是想徵求你的意願。如果你堅持不要,我也可以的。」
我心虛地撇撇嘴:「你不這麼說,我也不可能把它們丟了啊。」
我摸摸許度時的頭,抱住它:「那你一直以來是不是很孤獨?」
「以後不會了,有你和寶寶們了。」
16
小崽子們很不安分,想早些和我們見面。
我一陣肚子脹脹的感覺,趕緊到新岩洞深處找了個合適的位置。
許度時給我臨時織了張軟軟的墊子。
我們都是第一次又當媽又當爸,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還沒好嗎?我兜不住啦!」
「啊啊啊,許度時,那邊那邊,有個寶寶快掉下來了!」
「這個蛋到底要織多厚啊?不管了你快幫我,織厚一點。」
「奇怪,都排完了嗎?怎麼就這幾個?」
可能是因為我體質太過特殊,最終一共只抱了五個蛛卵。
晶瑩剔透的嫩黃色,比我以前見到過的鄰居阿姨生出來一大堆的那種大多了。
許度時親了親我,把我扛著放到角落休息。
我可能是唯一一隻抱卵之後不用保護卵袋,還被照顧得像個皇帝的蛛蛛了。
哎呀,誰讓許度時太愛我了呢。
許度時當起了全職奶爸,每天忙得腿都沒停下來過。
晚上在洞口捕獵各種小果蠅投喂我,白天也不敢合眼,像個哨兵一樣,一直守著那個巨大的蛋。
眼看著它都瘦了一圈,我都有些心疼了。
我忍不住張口問他:「許度時你累不——」
「不累!」
「許度時你要不——」
「不要!」
好嘛,是它自己不要的,我可沒有壓榨它哦。
我偷偷給它織了個披風,趁它打盹的時候給它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