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幾個日夜過去,第一場秋雨來了。
17
拆彈時間到了,我看著快要憔悴成小老頭的許度時,主動給了他一個深吻。
「準備好了嗎?」
我們用腿上的倒刺撕開卵袋,五個可愛的小傢伙陸續爬了出來。
兩個哥哥,三個妹妹。
眼睛都大大的,和我一樣。但是身軀都很強壯,和許度時一樣。還沒發育好的透明軀體在光線照射下,已經能看到一些隱隱的藍色。
五妹慢吞吞地爬到許度時身上,歪著頭看看它又看看我:「爸爸,為什麼我們有兩個爸爸呀?」
大哥一看就很機靈,跳上來捂著五妹的嘴:「管他為什麼呢,我們有兩個爸爸誒,而且兩個爸爸都好好看。那多酷啊!」
我默默流下了淚水-------被自己蠢哭的。
為啥寶寶們這麼小,都能看得出我們都是雄蛛,我當初卻看不出來啊啊啊。
三妹跑過來抱著我:「爸爸,你咋哭了呀?」
許度時愣了下,趕緊把我摟進懷裡:「爸爸這是太高興了。」
四妹追問:「那我們有兩個爸爸,以後怎麼喊呢?」
我翻了八個白眼,氣急敗壞道:「我才是爸爸,叫我爸爸!叫它媽媽!」
孩子們看著我,又看了看許度時,面面相覷。
怎麼了,我的話這麼不好使嗎?
我氣得背過身去:「哼╯^╰」
也不知道許度時偷偷跟它們說了什麼,幾個寶寶都立馬簇擁著過來了。
「爸爸!爸爸!爸爸!」
「爸爸,你累不累啊?」
「爸爸,我晚上能和你一起睡嗎?」
「爸爸……」
算了。
哪有蛛能扛得住這一聲聲奶聲奶氣的爸爸啊,這些小東西不乖的話,我挨個親暈它們!
18
我想帶許度時回我媽那看看,那次強烈地震不知道有沒有波及到我媽。
許度時把我們挨個背著,我坐在 C 位,寶寶們圍著我坐一圈。
一路上,我們收穫了很多注視,但更多的是祝福。
畢竟許度時這個大魔王現在看起來一點殺氣都沒了,活脫脫一個慈祥的老父親。
蛛圈從此送走了一個大魔頭,迎來了春天。
根本不需要我指路,許度時就找到了地方。
我媽摟著她的新男友一起到洞口迎接。
它的新男友瘦瘦小小的,看起來就很短命的樣子。
好吧,我媽開心就好。
我準備迎接我媽的謾罵。
畢竟壯壯的老婆沒找到,帶回來個公老婆,還帶了幾個小拖油瓶。
結果我媽特別熱情地迎了上來:「哎呀,蛛婿呀,快進來快進來。沒想到你之前說看上我家小悟,是認真的。」
我梅開二度:「媽!你們認識?」
「說起來也不怕丟人,媽媽我還曾經追求過它呢,但是許度時說它寧願一輩子絕後也要等一隻小蜘蛛長大。」
好了,不要再說了。按照劇情連貫性,那隻小蜘蛛就是我了。
我媽果然是見過大世面的蛛,很快就接受了我們養出來幾個小小蛛這件事。
「沒想到你們連孩子都有了。但是小悟的體質為什麼會這樣,我還真不知道。」
小崽子們一個比一個嘴甜,一口一個奶奶把我媽哄得把存起來的陳年老螞蟻窩都拿出來送給了我們。
它們是其樂融融,歡聚一堂了。
只有蛛生氣,蛛自閉。
全世界都知道許度時覬覦我,然後我被蒙在鼓裡,開開心心地自己把自己賣了。
但是吧,許度時終究是許度時,它總能發現我的小情緒和小脾氣。
它找到蹲在角落畫圈圈的我:「寶寶,別生氣了好嗎?把小崽子們給咱媽帶一陣,晚上我給你做上次的精油 SPA 怎麼樣?」
我臉蹭地一紅:「孩子們還在呢!」
算了,不跟它一般見識。
19
幾個小崽子自己很識趣地留在了我媽那。
我媽對著我眨眨眼:「放心吧,你後爸要是欺負小崽子們,我當場就能給它水葬了。」
完全不顧那個小白臉蛛在邊上瑟瑟發抖。
許度時回去興奮地搗鼓了好一陣,給我擺了個花瓣床。
我把話喊在前頭:「這次我要在上面!」
許度時喘著粗氣吻了我一下:「好。」
我學著許度時第一次那樣,把他的前足攤開,用蛛絲綁住。
整個過程,它的眼神始終沒離開過我,一直跟著我打轉。
我瞪了它一眼:「看什麼看,你可不能反悔哦。」
它輕笑著:「想什麼呢?小禮物好看,怎麼看都還是那麼心動。不信你靠上來聽聽?」
我往前湊近,被它重重吻住。
我被吻得暈暈乎乎的,注意力早就開起了小差。紡絲器處又傳來一陣熟悉的痛感。
「啊痛痛痛——許!度!時!你又騙我!」
氣死了,光想著綁住它的前足,忘了他其他六條腿一樣長得離譜。
它繼續吻我:「上次那種方式太容易懷寶寶了,你剛恢復,不適合。」
我又氣得給了它一口:「那我們不是說好了嗎?今天我在上面的!」
它不知道什麼時候把綁住前肢的蛛絲都掙脫了,把我抱起來舉得更高。
它抬頭吻了吻我肚子上的凸起,輕笑:「這不是在上面嗎?」
「只要有我在,你永遠都可以在我上面。不用怕任何危險,我會托舉你一輩子。」
「小禮物,我愛你。」
算了,蛛這次認栽。
下次一定。
蛛網輕晃,晃落一片花海。
許度時對我獨一份的溫柔,註定能讓我一次又一次繳械投降。
「嗯,我也愛你。」
番外:許度時視角——半年後
1
我原本沒打算告訴李悟,我是從另一個世界被傳送過來的。
畢竟他這個小腦袋瓜,恐怕裝不下這麼龐大複雜的信息流。
我想讓他快快樂樂當一輩子的小笨蛋。
但是李悟偏偏體質特殊,為我生下了寶寶們,我這瀕臨滅絕的物種突然得到了穩定延續後代的契機。
那頭的科學家瘋子知道後,不分日夜地快把我的通訊器打爆了。
小傻子剛睡醒,正在亂七八糟地給自己洗臉,頭頂的絨毛七倒八歪的。
我帶著怨氣吻了吻他頭頂。
嘖,真不想帶他去那邊,化成人形不知道得多勾人!
2
大寶從小就穩重可靠。
它看出了端倪,並且也很快接受了我這個「外星爸爸」的荒謬設定。
它主動提出願意當被研究的對象,以此確保弟弟妹妹們的自由。
把剩下四個寶貝託付給它們的奶奶之後,我抱著熟睡的小禮物,大寶提著它最愛的阿貝貝,我們一起爬進了傳送艙。
3
我的小禮物變成人之後,果然好看得過分。
膚如凝脂,微卷的棕色頭髮,一對寶石綠的大眼睛正在好奇地打量我。
小傻子的 CPU 估計又宕機了,都來不及把陌生的我推開。
我故意湊上去,吻住了他微張的粉唇。
「啊啊啊啊啊啊啊——為什麼會有人類?我在做夢嗎?」
「等等,我的腿呢?這是什麼?」
他跳腳的樣子實在是可愛到犯規,我不長嘴的老毛病又犯了,逮著他就一頓摟抱。
然後,結結實實挨了好幾個耳光。
最後,還是接受能力很快的大寶趕緊走過來:「爸爸,快別叫啦,在人類世界我們這樣會被當成瘋子,然後被抓起來的。」
4
小禮物對於他人類的形態,接受得比我想像中要快得多。
在人類的一聲聲「哇,好好看」的誇讚中,他很快就迷失了自我。
這些該死的人類,休想覬覦我的寶貝!
氣得我剛摸到科學瘋子的住所,當場就踹翻了他的一排通訊器。
「沒事別老給我發消息行嗎?」
「嘿嘿嘿,那你把他留下就行,我保證這兩年,不,五年內不打擾你。」
科學瘋子倒是有眼光,一下就看中了大寶。
「你倆這基因真強大啊,尤其是這孩子,帥得我都捨不得拿來研究了。」
我對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那就給我長點心眼,如果大寶出事了,我炸了你的實驗室。」
5
李悟對於我把大寶留在那裡的決定很不贊成。
我反問他:「那你覺得,大寶更像我還是更像你?」
他走累了,向我張開手臂,我順手把他抱了起來。
人類狀態的他也是小小一個, 抱在懷裡香香的, 他自然地扭頭摟住了我的脖子。
「像你吧, 那個心機深沉的小眼神和你簡直一模一樣。」
我忍不住低頭親了他一口。
今天的小禮物, 怎麼這麼聰明。
「那不就得了, 科學家那個弱雞, 他倆誰研究誰還不一定呢。」
咔嚓——咔嚓——咔嚓——
身邊響起此起彼伏的拍照聲和尖叫聲。
啊,忘了這裡是人類世界了。
6
我們拿著科學家給辦的證件和資金,一起學著人類蜜月旅行的方式, 去了很多地方。
我們在特羅姆瑟看極光、在克羅埃西亞的薰衣草田擁抱接吻, 在洛克雷港凍得差點一人穿兩條秋褲……
最後一站,冰島的斯奈山教堂。
我偷偷為他準備了一場只屬於我和他的婚禮。
當我拿出戒指單膝下跪的那一刻, 我終於理解了為什麼人類這麼熱衷於相互允諾一輩子。
「一輩子或許很短, 但我希望, 我的身邊永遠都有你,只有你。」
「你是上帝送給我的最好的禮物。」
「我愛你。」
7
對於人類的形態, 我們始終有些生疏。
尤其是……睡覺的時候。
以前我有八條腿,想要抓住他很容易。
可現在, 力氣使大了怕他疼, 使小了就會像現在這樣,又一次被不死心的小壞蛋騎在腰上。
「以前那是我讓著你, 這次等著我的制裁吧,桀桀桀。」
我面不改色, 摟著他親了一口,扯開他的浴袍。
視線向下。
人類狀態的小禮物, 竟然同時擁有兩個器官。
很美,一點都不奇怪。
是造物主給我的禮物送的一份禮物。
「喂, 專心點!」
他故作兇狠地咬了我肩膀一口, 眼睛亮亮的, 小臉蛋紅撲撲的。
「⼩禮物, 要不我們先不回去了, 你在這邊給我⽣個人類寶寶——啊嗷嗷嗷——謀殺親夫——」
他氣得⼿腳並⽤吻上來:「說過八百遍了,你是老婆, 我才是老公!」
「好好好, 你是老公。」
好不容易得到⼿的寶⻉,當然要溺愛了。
8
把科學家瘋⼦的錢揮霍得他快連實驗器材都買不起了,被他連夜遣送了回來。
降落點在丈⺟娘家⾥。
丈母娘剛消化完新的小男友,打了個飽嗝,另外四個小傢伙正在邊上喝剩下的⾁湯。
「呃, 媽, 明天再給你介紹個新對象。我先帶孩子們回家了。」
懷⾥的⼤寶⻉睡得正⾹,我招呼二寶三寶四寶五寶⾃己爬到我背上, 慢慢爬出去。
和往常一樣, 一路上接受⼤堆羨慕的⽬光。
雌蛛們嫉妒我的大寶貝天天被捧在手⼼里,雄蛛們羨慕找對象還不⽤被吃掉。
我笑了笑, 步伐邁得更自豪了。
⼀群傻蛛們,雖然我們家大寶⻉總說它傻蛛有傻福,實際上最有福氣的可是我!
沒忍住低頭吻了吻它, 癢得它在睡夢中舉起了前肢。
謝謝你願意和我在一起,李悟。
你是我這一生得到的,最珍貴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