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三秒,肌肉組織快速蠕動成肉粒。
池修然瞳孔驟鎖,迅速拔出手術刀。
肉粒墜入試管。
他低聲道:「謝謝。」
我笑了笑,引著刀刃抵住手腕:
「在我身上也試試看?」
池修然脫下橡膠手套,赤手握住刀刃。
血液隨著心臟急速搏動滴落。
我捧起他左手擦拭,不小心在傷口處注入具備麻痹效果的神經毒素。
「還好不深,要不要我來提取?」
他搖搖頭:
「我自己來。」
此後三天,池修然反覆實驗提取。
可剛提取出幾滴生長液,他就深陷昏迷。
哦,是我投喂的食物起作用了。
我掌心貼緊他腮下。
上下滑動的觸感象徵著母體改造加速。
「馬上就能回家了。」
我安心起身處理報告。
夕陽燃盡,池修染醒來。
「精神恢復的怎麼樣?」
他懵了一瞬後著急上前:
「生長液呢?」
我指了指冰箱:
「在這,別擔心,資料也整理好了。」
池修然長出口氣:
「辛苦你了,剩下的交給我,你去休息。」
我挑挑眉:
「然後又等你暈倒?」
「池教授,分點時間給男朋友勞逸結合約會一下可以嗎?」
沒被拒絕,但也沒成功。
熟悉號碼第二次打亂我的計劃。
池修然皺眉接通,聽了許久頹然道:
「好,我明天過來。」
離開,又一次逃跑。
我有些應激,伸手捏住他後脖頸:
「要去哪兒?」
但凡他說出我不能接受的,直接搞暈拖走。
可衣角傳來墜感。
池修然眼睛又圓又亮:「不行,我們現在還沒到見家長的地步。」
我一陣晃神。
是了,人類婚前的約定俗成。
原來他已經想到了要跟我舉行儀式。
好乖。
我輕咳一聲:「提前點也行。」
掌心鑽入抹細膩溫涼。
十指緊扣的瞬間,池修然用力下拽。
我順勢低頭,任由唇角被柔軟碾過。
「下次再說,好不好?」
7
池修然帶著生長液離開。
我乖乖躺在他的巢穴內守著鮫人款定位器——鱗片。
直到對話聲清晰入耳。
「師弟,你一個人?」
池修然卻簡單交代起用法:
「師兄,根據臨床試驗和奶奶目前狀態,生長液每次只能用一滴。」
那人沉默片刻答道:「好,我記住了。」
「你奔波了一晚上,咱們先去吃個飯?」
池修然聲音有些抖:
「師兄,我得回去休息。」
我滿意地切斷連結。
催化已經完成,「妻子」伴隨劇烈生長痛進入依賴期。
攜帶的鱗片並不能慰藉被標記的母體基因。
唯有待在我身邊。
果然,傍晚時分,池修然滿臉疲憊回到研究院。
我上前接過包,護著他朝宿舍走:
「帶你去休息,嗯?」
池修然卻閉眼扎進我頸窩。
濕潤一片。
「連淵,我疼。」
自尾椎骨開始,雙腿轉換成鮫尾,當然會痛。
我低頭,吻落在他側臉:
「睡醒就不疼了,好不好。」
致幻天賦起效,池修然乖巧睡著。
....
我撥開他襯衫領口,鎖骨末端銀白軟鱗若隱若現。
是時候為揣蛋囤積熱量了。
我捻好被子,自窗戶縱身躍入海面。
好在這片海域魚類還算豐富。
等我精心挑出三種剖下最鮮美的魚腹後,已然天明。
我迎著晨曦直奔實驗室。
偌大屋子空無一人。
可沒等我搜索池修然氣息,手機鈴響起。
他近乎哭泣的聲音傳來:
「你在哪兒?」
那點子不爽被興奮頂替。
我哄道:
「馬上過來。」
「你在...食堂旁邊的花園?」
嘖,這基因。
8
到達時,池修然死咬住下唇。
可出血的剎那,他驟然放開,不自覺汲取起傷處血液。
我捏住他下頜骨迫使張口:
「池修然。」
他猛地回神,渾身劇烈顫抖:
「我...」
渴望新鮮血肉不過是即將進入孕期的本能。
可池修然,本質上還是人。
心軟成一片。
我附身索吻。
在呼吸糾纏的空隙間引導安撫:
「別怕。」
「你記得的,我比你更早使用藍血。」
「只是一點輕微的副作用,它迷惑你向鮫人靠近。」
「沒關係的,寶貝。」
血腥氣被黏膩銀絲完全取代。
我提溜出處理好的生魚片:
「先吃早飯。」
池修然耷拉著眉眼一動不動。
我也不急,隨意捻起塊魚肉咽下:
「昨晚夜釣來的,放心。」
這回真什麼都沒加。
他沒忍住咽了口口水,終於開始進食。
可惜吃了一碗就停下。
池修然冷淡抽離:
「我飽了,先去做二期實驗確定副作用。」
我看著滿地狼藉。
總覺得自己被當成某種特定使用的阿貝貝。
不過還算他有點良心。
手機信息浮現:
【阿淵,謝謝你。】
可鮫人款阿貝貝沒那麼容易哄好。
我處理完現場剩下的血肉,又去巢穴溜達兩圈,才慢條斯理往實驗室走。
剛到門邊,潮濕氣息撲面而來。
我笑著推開門:
「怎麼趴在桌上睡著了?」
池修然掙扎著起身。
可緋紅臉蛋早就證明他燒迷糊了。
我湊近與他鼻尖相觸:
「副作用是發燒,我帶你去醫務室。」
他雙腿交疊,胸膛快速起伏:
「我不去。」
「你怎麼現在才來。」
依賴期的「小媽媽」快忍不住了。
我退後幾步攤手道:
「一個人清理垃圾總要花點時間的。」
距離越拉越遠,池修然終於崩盤。
他主動伸手:
「阿淵,我想抱一下。」
我捏住他指尖啄吻:
「只要抱抱嗎?」
池修然艱難點頭。
我嘆口氣,可惜的抱起他。
卻不曾想母體基因賦予池修然痴纏本能。
一低頭,腰間已被裹緊。
我兜住他腰腿安撫。
直至潮氣盈滿房間才鬆手。
可剛被滿足過的池修然得寸進尺,抬腳就踹:
「扣子錯位了。」
我鉗住他手腕轉身:「別動,我重新扣。」
動作間不經意撩起襯衫下擺。
他顯然又被催熟了。
銀白軟鱗自尾椎骨向四周蔓延出兩個巴掌大。
可藍血沒用完,異變程度也才過半,不能讓「妻子」發現。
我輕輕揉了揉:
「現在還酸嗎?」
銀白軟鱗消失,池修然紅著耳朵催促:
「不酸了,你快點,我還有數據沒錄。」
反叛心理突然上涌。
我貼緊池修然,甩甩右手:
「池教授就這麼壓榨學生不讓休息的?」
他兩手壓下:
「休息就休息,不要...」
話沒說完,就被某支付軟體報數聲打斷:
【到帳五百八十二萬元。】
池修然僵在原地,臉色慘白。
我側身抱緊他:
「錢有問題?」
池修然回神,深深看了我一眼,點頭:
「是之前專利項目的分紅,快到期了,得回去用郵件重新確定內容。」
可他不是拒絕牟利嗎?
9
池修然獨自回宿舍。
我只好捏著鱗片聽取。
得到的卻是響了整晚上的鍵盤敲擊聲。
沒辦法,我只能趁早到宿舍外蹲池修然。
可他若無其事的拉著我往食堂走:
「吃完飯還要繼續提取。」
疑惑被憋回嗓子眼。
「行。」
大不了依賴期發作再問。
但我沒想到,池修然一進門便泡上超級濃茶。
大約是一口就能決戰到天明的程度。
我不死心,試圖誘導他。
沒曾想池修然開始犯困就猛掐掌心。
都破皮了。
我氣得牙痒痒,停了誘導。
不對勁,到底哪裡出問題了。
腦中瞬間過了數種猜測。
可最後都被否決。
不安感持續上涌,我眸色一暗,思索起現在帶他會巢穴的可能性。
「連淵。」
我猛地回神應道:「嗯。」
池修然捏住我臉頰肉左右開弓:
「不准發獃,好好聽著。」
「昨天的事情,我需要跟院長去出個差重新簽合同,你等我回來好不好?」
我想都不想直接拒絕:
「不行。」
池修然遞來三支試管:
「阿淵,我需要你,生長液和實驗數據,絕對不能外流。」
「你擔心的話,我們隨時保持通話不必掛斷。」
我暗暗琢磨,有基因標記不會失去他的行蹤,有鱗片附著能隨時感知。
更何況還有依賴期,穩得很。
「行,要去多久?」
他鬆了口氣:
「最多三天。」
可第三天中午,變故突生。
實驗室電腦螢幕上白光閃爍:
【數據清除程序已啟動。】
我狂摁終止鍵。
系統卻提示:【管理員設定程序,遊客帳號禁止取消。】
管理員是池修然。
可還不止如此。
許久未曾出現的引導員敲響大門:
「連淵是吧,池教授離職前把你推薦給副院長了,你下午直接過去報道。」
「哦對了,這間實驗室也收回了,記得收拾好自己東西。」
說完他就離開。
辭職?
第二次了,在我眼皮子底下跑了。
池!修!然!
我氣笑了,不受控的露出尖齒。
真以為逃得掉嗎?
做夢。
我鼻翼闔動,精準捕捉到池修然異常微弱的氣息。
可為什麼。
他的位置在我領地內。
10
我只能想到一個可能。
池修然已經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了。
什麼時候知道的?知道了還敢回到初見地。
除非所圖更甚。
我毫不猶豫看向冰箱。
冰冷試管入手,輕輕一捏,生長液蕩然無存。
我冷哼一聲。
無所謂池修然目的如何。
改造結束後乖乖待在岩洞揣蛋才是他唯一歸宿。
我繞到院後跳入海洋,在下潛途中恢復鮫人形態。
不出四個小時,回到領地。
池修然的氣息越發清晰。
最後落在我們曾短暫相處過的木屋。
我懶得再做遮掩,直接上岸敲門。
「請進。」
池修然冷淡邀請。
我登堂入室:「膽子挺大。」
他托腮轉頭:
「我該叫你連淵,還是鮫人。」
果然知道了。
「都是我。」
話音剛落,我已然虛掐住池修然細白脖頸。
「或許我應該早點告訴你,深潛那次,你就喝過我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