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後,再次回到沈逾身邊。
我學會乖乖叫他小叔。
不再在發熱期纏著他要永久標記。
也不再發瘋趕走他帶回家的 omega。
還貼心地告訴那些 omega 他的喜好。
他沉了臉。
「就這麼想我結婚?」
我不明所以,「年紀到了,該結婚了。」
我亮出戒指,「小叔,你也該努力了。」
他身形驟然僵住。
1
沈逾目不轉睛地盯著我手指上的戒指,臉色並不好。
我忽略他的情緒,而是飛快地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本子。
裡面記載了一些沈逾的生活喜好,雖然不太全面,但至少能夠幫到他的伴侶。
畢竟他這個人脾氣太差了。
我塞給正在愣神的那個 omega,他愣愣地接過去,很快耳朵尖就紅了起來。
「我怕你記不住,上面都有寫。」
沈逾卻把本子拿回來,陰沉著臉讓他先出去。
「沈總,可是……」
「出去。」他不容置疑的語氣把人嚇了一跳。
很快客廳就剩下了我和他兩個人。
「阿頌,他只是策劃部的一個員工,我資料落家裡,帶他回來拿。」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和我解釋這些。
畢竟他以前為了讓我死心,根本不會解釋一句。
但還是輕輕地哦了一聲。
他捏了捏眉心,語氣緩和了不少,「好了,戒指摘下來,以後我不會讓其他 omega 到家裡來。」
我一聽立馬擺手,「不用啊,小叔,你不用考慮我。」
「不過如果你覺得我打擾了你們,我可以去住酒店。」
「還有,這個戒指我不能摘,他會生氣。」
雖然沈家有家訓,戒指只能有了伴侶才能戴。
但我不是沈家人,而我也真的有了伴侶。
沈逾忽然抓過我的手,一字一句道:「沈頌川,我說過了,他就是一個員工。」
我胡亂應著:「好吧好吧。」
沈逾顯然還是想要我摘掉戒指,但我的手機驟然響起,他只能鬆開我的手。
電話里傳來催促聲,我馬不停蹄地收拾東西:「什麼?你還有十分鐘?」
「我馬上就來。」
我匆匆掛斷電話準備出門,沈逾卻攔下我:「已經 7 點了,你要去哪兒?」
「今天你生日,我特意推了會議回來陪你……」
我一邊穿鞋子一邊回頭對他說:「我約了人,小叔我晚上就不回來了。」
沈逾追到了門口,我趕緊把門口等著的那個人推進去。
還不忘叮囑他,「進去吧,我今晚不回來,別擔心。」
卻沒看見沈逾越過他想要拉著我的手。
2
剛坐上計程車,沈逾就給我發來了消息。
「蛋糕快送到了,要回家。」
他給我發來一張截圖。
我才發現那家蛋糕店的 logo,曾經是我五年前特別喜歡的店。
我生日的時候,纏著他給我訂這家蛋糕。
他很久才回我,「甜膩膩的東西有什麼好吃的。」
「我還有會,你自己訂。」他給我轉了十萬。
我只好自己訂了,然後讓他回來陪我過生日,他踩著點回到家。
但卻帶了個 omega 回來,那是他的秘書余沉思。
我把蛋糕砸到了余沉思臉上。
還警告他別想進來。
沈逾把我趕出來,說這輩子都不會再陪我過生日。
我固執地堵在門口說他不敢承認對我的感情。
他罵我有病,還說他從始至終都是我小叔。
他永遠是我的長輩。
我本來不想回他,但一想到他到時候又說我沒小輩的規矩,於是打字回復道:「不了,小叔,我會到很晚,怕打擾你們。」
「小叔蛋糕你自己吃吧。」
他很快回了個嗯。
再沒了下文。
3
不過,等我第二天回到家的時候,蛋糕還好好地放在桌子上。
沈逾也沒去上班,他穿著居家服一言不發地坐在餐桌邊上。
我莫名有些怵,低著頭走到他面前,試探性地問他:「小叔,你怎麼沒去上班啊?」
我在沈家 8 年,沈逾鮮少不去公司。
唯一的一次,就是我把蛋糕砸到余沉思臉上的那次。
他把我晾在門外,那也是我第一次進入發熱期。
但他不知情,和余沉思在房子裡待了一晚上。
再出來時,余沉思已經被沈逾永久標記了。
我發了瘋似的衝進房子,看著他脖子上的紅痕,忍著難受質問他為什麼要標記余沉思。
「沈逾!你為什麼要標記他?」
「你是喜歡我的!我才是你應該標記的 omega。」
我的嘶吼讓他生了厭惡。
他揪著我的領子說:「沈頌川!我是你小叔!」
我固執地要去吻他,他躲開將我摔在地上。
疼痛沒讓我清醒,直到他察覺我的不對勁,匆匆把早早準備好的抑制劑拿出來。
準備對著我手臂紮下去的時候,我把他手裡的抑制劑撞翻在地上。
「沈逾,我要你標記我!」我死死地抱著他,哭著求他。
「沈逾,你不是我小叔,我們沒有血緣關係,不是嗎?」
「你只是我父親的朋友,我愛你,沈逾。」
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猛地把我從他身上摔下來。
「沈頌川,別再胡鬧了!」
他厲聲呵斥我,非要給我打抑制劑,我咬著牙又把它撞掉。
他生氣了,「好,既然不要那就受著。」
他沒離開,而是看著我受發熱期的折磨,等著我開口求他。
每過一個小時,我就會更難受。
他一遍遍問我知道錯了沒有,要不要抑制劑。
我都會咬著牙說:「我沒錯,我只是愛你……沈逾,除非你標記我,否則,我絕不用抑制劑。」
他就那麼和我耗了一整天,期間無數個電話打過來他都掛斷了。
最後我暈過去前,他才給我注射抑制劑。
他說:「記住你自己的身份,沈頌川,你我,只會是叔侄。」
4
他聽見我的聲音驟然回神,站起來把蛋糕外面的包裝盒拿掉。
我這才發現垃圾桶里還有一個一模一樣的蛋糕。
「回來了,吃蛋糕吧,生日還沒過,來得及。」
「小叔,我吃不下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看見他手指驟然暴起了青筋,但又突然隱了下去。
「你最近小叔叫得倒是勤快。」
他像是自言自語一樣地說著,我沒聽清,啊了一聲。
他端起蛋糕準備走,「那先放冰箱。」
我覺得這樣拂了長輩的意思不太好,於是只好拿了勺子挖了一口,「小叔特意給我買的,我還是吃一口吧。」
「要是被人知道,覺得我目無尊長就不好了。」
他陡然把蛋糕摔在了地上。
我嚇了一跳,他拽著我的手指,死死抓著那枚戒指,「戒指怎麼還不摘掉?」
他把我拽得有些疼,我蹙眉用巧勁掙開,「不能摘。」
他不滿地拽著我的手,滿是疲憊地對我說:「阿頌,鬧了一晚上,也鬧夠了。」
這樣平靜的語氣,恰恰是他發火的前兆。
五年前,我被他送去異類糾正所時,他就是這樣。
那時候余沉思是他唯一公開的伴侶。
他頻繁地來到家裡,甚至還做出長輩的姿態故作關心我。
他說我才十八歲,對沈逾有這樣的心思是正常的。
只是因為我還沒遇見比沈逾對我更好的人。
我本就對他抱有敵意,他也抓住了我這個弱點。
所以他給自己注射了催熱劑,在沈逾回來以前,強行破壞了自己的腺體。
而我因為和他同一天進入發熱期。
等沈逾回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我手上握著小刀,余沉思在我腳邊血流不止。
他沒有暴怒,沒有指責,而是冷靜地叫來救護車把余沉思送去醫院。
然後對我說:「沈頌川,鬧了這麼多次,夠了吧?」
第二天,他就把我送去了糾正所。
那裡還關了很多異常的 alpha。
他們狂躁、易怒,經常釋放過量的壓迫性信息素。
5
我在那樣的環境下待了五年。
管理我的人說,沈逾叮囑了,什麼時候認為他是我小叔了,什麼時候就能出去。
起初的三年,我還不願意。
但那些 alpha 經常過來騷擾我,我的發熱期越來越頻繁,直到我不得不注射抑制劑。
因為抑制劑的副作用,我一隻眼睛已經快要看不見東西了。
我曾打電話求沈逾把我帶回家。
但來的人卻是余沉思。
我見到他本能地求他,「沉思哥,求你讓小叔帶我回去吧,我不敢了,以後都不敢了。」
余沉思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不敢嗎?可是這才幾年啊?」
「我的腺體可是到現在都沒好呢。」
他冷冷地笑著,沈逾打電話問他我改好了沒有。
余沉思盯著我,眼睛裡都是厭惡和傲慢,但語氣卻是委屈的,「逾哥,阿頌讓我滾。」
「不,我沒有,小叔……」
他打開擴音,沈逾不悅的聲音從裡面傳來,「沈頌川,看來你還沒長記性。」
「小叔……」
「夠了,再多待兩年吧。」
「不要,小叔,我想回去,我不要留在這兒。」
余沉思飛快地掐斷電話,把我的嘶吼留在了電話這頭,「他現在不會相信你的,沈頌川。」
沈逾又把我留在那裡兩年。
我從恐懼到了麻木。
直到他和余沉思分手,他來到所里看我。
我乖巧地對他笑,「小叔。」
他愣了半晌才點頭。
我回到家以後第一次發熱的時候。
他防備地剛拿出抑制劑,我就已經自己搶過來注射了。
他看著我手臂上的抑制劑針孔,詫異地說不出話,我卻始終對他表現得乖順又聽話。
回來一個月以來,我都是這樣的。
明明他以前很期盼我做一個聽話的侄子。
我現在會叫他小叔,也找了自己喜歡的伴侶。
他到底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6
他問我鬧夠沒的話音剛落下,我就掙脫了他桎梏我的手指。
「小叔,說到底我和沈家沒有血緣關係,沒必要遵守沈家的家訓吧。」
我本想晚些時候再搬出去。
因為新房子才裝修好,甲醛還超標呢。
但沈逾這幅還是看不慣我的樣子,我實在是有些累了。
沒想到他直接問我,「所以你想和我斷絕關係?」
我害怕他說我欲擒故縱,覺得我搬出去是為了更好地得到他。
又一言不合把我送去異類所。
話到嘴邊又拐了個彎,「我可沒這麼說。」
他沒說話,我猜他一定在想這是新的我讓他妥協的手段。
於是只好耐著性子解釋:「我只是覺得小叔你現在好像對我有偏見了。」
「是,我之前是做了很多錯事,但是五年過去,我已經改了。」
「還是說你覺得我昨天告訴那個 omega 的你的習慣都不對?」
我兀自思索起來,確實是,我離開了五年,五年足夠改變一個人的生活習性,就像我。
想通以後我趕緊打開手機,「那現在小叔你告訴我你喜歡的食物、顏色,還有什麼通通都告訴我,我再做一個版本就……」
「夠了!」他驟然把我的話打斷,欺身上前。
他的臉逼近來,只差一點點就要碰到我的鼻尖了。
我猛地偏頭避開,又想到了什麼,慌忙把衣領拉得高了一點,但他還是看見了。
他眯著眼睛撥開我的衣領,微涼的手指貼上我脖子上的紅痕,聲音低啞,「你脖子上是什麼?」
「你身上為什麼會有別的 alpha 的味道?」
我趕緊捂著脖子躲開他,「沒什麼,可能路過不小心碰到了別人身上的香水。」
反正他也不信我有了別的伴侶。
說得多了,他也只會覺得我是在狡辯,索性騙他。
他像是信了,退了半步,又回頭看了眼蛋糕說:「這蛋糕壞了,我再給你重新買一個。」
我慌忙擺手,「不用了,小叔,我剛已經吃了,不是嗎?」
他臉上的情緒淡淡的,「是嗎?」
我點頭。
「禮物?要不要陪你去滑雪?之前你不是一直想去嗎?」
「正好 H 市下雪了。」
他說著就要打電話給助理訂機票,我推卻,「沒事啊,小叔,禮物給不給都無所謂,而且小叔你工作不是很忙嗎?」
「以前你不是說去這些地方只會浪費你的時間,沒意義嗎?」
在去異類糾正所前,我們的關係緩和過一段時間,那時候我想要他補一個生日禮物,就是陪我去滑雪。
但他想都沒想就一口拒絕了。
他看著文件頭都沒有抬,語氣淡漠,「從這兒過去 H 市要三個小時飛機,意味著我無法處理公司的事務,一分鐘股票交易產生的交易額達上百億,陪你過去的路上就要浪費 1800 分鐘。」
「沒有意義。」
後來他丟給我一張卡,裡面有五十萬。
其實今天我還挺想讓他給我錢的,畢竟裝修花了我挺多錢的,都是他之前給的。
但他現在被我拒絕臉色好像不太好。
他愣住了,還反問我,「我說……過嗎?」
我點頭。
「以後不要夜不歸宿。」
他只留下這句話就走了。
我甚至沒機會和他說,我要去陪我的 alpha 了。
7
不過我沒想到沈逾為了不讓我在外過夜,竟然直接限制了我的外出。
就算出去也得他的人跟著。
我抗議過幾次,他卻說我回來以後發熱期太過於頻繁,讓我別亂跑。
我沒辦法,只能把自己的 alpha 叫回了家。
畢竟現在我已經有了 alpha,可以不用抑制劑。
他是一家私廚的老闆,叫楚京南。
沈逾限制了我的行動,但是沒限制我想吃什麼。
所以我提出要叫私廚過來給我做飯,他也沒反對。
我索性就讓人把客房收拾出來了。
楚京南帶了很多炊具過來,家裡的傭人都搬了十幾個來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