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輕力氣大,一天可以打幾份工,可以繼續賺錢支持他的音樂夢想!
但沈岸開始躲著我,每每對視都會率先移開視線。
我帶旺財去接他下班,他也視而不見。
旺財嗚咽著,尾巴耷拉下去。
胸腔內積攢的勇氣泄了大半,我撫摸著旺財的頭。
「旺財,你爹不要你了。」
「也不要我了……」
從沈岸兜里掏出火車票時,我出奇地平靜。
算命的說我太執著於得到,反而什麼都得不到。
我惶惶然:「我本來就一無所有,難道還不配攥緊一點我想要的東西嗎?」
下藥的那晚,我十分清醒。
沈岸的一滴淚落在我臉頰上。
我艱難地抬手,捂住他的眼睛。
不要看我,忘了我。
7
我從舊夢中驚醒。
身下一片濡濕。
「沒出息,怎麼每次夢見他都這樣……」
我去陽台晾曬床單,一輛豪車恰好駛離。
出門前,我將旺財交給隔壁的男大陸遲。
陸遲陽光帥氣,長了一雙狗狗眼:「哥,旺財交給我你就放心吧,不過你腿痛的話千萬記得要請假!」
「實在沒錢用了,我的零花錢可以借給你花……」
「陸遲,別跟哥開這種玩笑,你的錢存起來給將來的對象花。」
陸遲撒了好一會兒的嬌,才牽著旺財離開。
我周末在酒吧兼職。
賣酒,喝得多提成高。
老闆們看我是瘸子,多會關照關照。
魚龍混雜的場所,也有機率會遇到變態。
我脾氣不大好,揍過好幾個老闆。
經理唉聲嘆氣:「簡哥,你是我哥,你臉再好看,再被投訴一次,我也保不住你了!」
今天的客人一來就動手動腳的,目光黏在我身上。
我一忍再忍,起身離開。
男人明顯有備而來,一腳踹在我受傷的腿上。
「戚簡,我一眼就看出你是同類,跟了我吃香喝辣的不好嗎?」
「呸,狗屁同類!」
「戚簡,你這麼漂亮,你男人怎麼捨得讓你出來賣……」
我腿是瘸了,但牙齒鋒利。
狗急了也會跳牆,我正準備咬他個血肉模糊。
下一秒。
壓在我身上的男人被扔在地上,一拳拳地往死里揍。
我急得上前喝止:「夠了!有監控!」
十分鐘後。
沈岸摘下帽子和口罩,吩咐司機:「去醫院!」
傳聞他一雙手的保額高達千萬,此時破著皮在流血。
果真風水輪流轉。
五年前我能替沈岸阻擋各種狂熱粉絲,如今我受人欺凌反而要他挺身而出。
兜里的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
「哥!我聽說酒吧鬧事了?你沒受傷吧?」
「陸遲,你別擔心,我沒事。」
陸遲乖巧:「那就好,哥,我和旺財在家等你回來。」
掛斷電話,我偷瞄了眼身側之人。
霓虹的光交替拓出沈岸的輪廓。
他閉目養神,看不出情緒。
一路靜默到醫院。
我下了車,客套地答謝:「今天謝謝沈先生了,你快上去治手吧,我就先走……」
沈岸大踏步走來,攔腰一把抱起我。
8
醫生看著檢測報告哀嘆:
「怎麼不早點做手術?現在已經拖成舊疾了,如果能請業內頂尖的骨科專家進行手術,或許有痊癒的可能性……」
醫生走後。
沈岸責問:「腿傷到底怎麼來的?」
「沈先生不是說是報應嗎?還用問?」
沈岸被我一刺,也不生氣。
我自覺沒趣,攤牌道:「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瘸腿也好,缺胳膊斷腿也好。
我不需要沈岸這份泛濫的同情心。
沈岸眉眼陰鬱,醞釀著風暴。
「早上和你說話的男人是誰?他是同性戀,你也……喜歡他?」
那輛豪車果然是沈岸的。
我覺得疲倦:「沈先生,我說過,我現在不喜歡男人了。」
「你別擔心,我在你的演唱會當保安純屬意外,我沒有想故意假裝偶遇你。」
「我明白你和我之間,早就該一清二白……」
一刀兩斷了。
沈岸驀地道:「是不喜歡,還是不敢喜歡了?」
「你說什麼?」
沈岸語氣中充滿嘲意:「戚簡,你現在就是個被生活嚇破膽的膽小鬼,你明明什麼都不敢,卻騙自己是不喜歡了!你難道打算窩窩囊囊地過一輩子嗎?」
他的話太赤裸,不留餘地。
陳年傷疤被揭開,撒了厚厚的一層鹽。
我渾身戰慄,指甲掐進掌心肉里,如同被扼住喉嚨的囚犯。
可囚犯也有基本的人權,有發聲的權利。
我兩眼發昏:「沈岸,你憑什麼這麼說我?你有什麼資格這麼說我?」
我承認我曾痴心妄想,竟敢染指天上月。
現在我只想龜縮起來,和旺財相依為命。
難道這也不行嗎?
沈岸卻從不讓我如願,高高在上地審判著我的失態。
「戚簡,懦弱的膽小鬼,你就是什麼都不敢罷了……」
艹!
我忘了傷痛,一把揪住沈岸按在病床上,欺身騎上去。
恨得牙痒痒,惡狠狠道:「我哪裡不敢?我他媽還敢再騎你一次!!!」
9
沈岸的視線往下移。
語氣淡然:「最近沒解決?還是說你只要把我當馬騎就有感覺?」
我呆滯住,對身體的反應百口莫辯。
怒意和羞恥在胸腔炸開,淚花不受控地盈眶。
我忍痛能力極強,腿被打斷的時候都沒哭過。
細數過往,除了那次越界。
我自問對沈岸掏心掏肺,哪怕將血肉喂給他也毫無怨言。
我鬆開他,將臉埋進膝間自言自語:
「沈岸,你到底想怎樣?如果你想報復,我已經夠痛苦,夠麻木了。」
「折辱一個在社會底層求生的殘疾人,對你而言難道會有快感嗎?」
沈岸用力抱住我。
「戚簡,別哭,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怎麼會因為折辱你而有快感呢?」
那是什麼意思?
我們最好的結局就應該是橋歸橋,路歸路。
至少還有美好的記憶用於憑弔,而不是困於如今難堪的局面。
我氣不過,揚手扇了沈岸一巴掌。
他頂了頂腮,哼笑一聲。
轉而掀開我的褲腿,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小腿的疤痕上遊走。
氣氛不太對……
我往回縮腿,被沈岸一把擒住。
「我只會因為你有感覺而感到高興……」
接著事情一發不可收拾。
「別……」
我驚愕地握住他的手,企圖喚起他的道德觀。
「你瘋了,這是在醫院!」
沈岸繼續動作,聲音沙啞:「怕什麼,最貴的 VIP 病房,不會有人進來的。」
夢裡被褻瀆的面容出現在眼前。
沈岸不太耐煩地蹙著眉,又冷又欲。
我的力道抵不上他十分之一,只能破罐子破摔地閉上眼。
沈岸想伺候就伺候吧。
反正都是男的,我不吃虧。
幾秒後。
沈岸低頭看修長的手指,詫異:「這麼快?」
10
當著我的面。
沈岸舔了個乾淨。
衝擊太大,直到他將我帶回別墅我還懵著。
沈岸不是直男嗎?
別墅的地面鋪滿厚實而柔軟的地毯。
「我會聯繫人替你治療,手術前你就住在這裡。」
我拉著臉:「沈岸,我不同意。」
沈岸輕飄飄地威脅:「你不同意,我就跟你爭旺財的撫養權。」
「戚簡,如果打官司我肯定會贏,憑陸遲家那點小生意,他沒法跟我斗的。」
我:「……」
他竟然還調查了陸遲?
「你別動陸遲,我聽你的,等手術結束我就會離開。」
沈岸勉強同意。
請了個保姆照顧我的飲食起居。
白天出門工作,晚上回來陪我。
我無聊刷手機,看粉絲說沈岸最近春風得意,一看就是有嫂子了。
評論區里,和沈岸傳過緋聞的女星全被拉出來溜了個遍。
我看得津津有味,感嘆沈岸吃得真好。
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秋雨淅淅瀝瀝。
受傷的左腿脹痛難耐。
我在噩夢中沉沉浮浮,額頭滲出一層冷汗。
深夜有動靜,睜開朦朧睡眼。
竟看見沈岸坐在床邊,垂著眸揉按我的腿,溫柔得令人恍惚。
「這樣會舒服點嗎?」
「嗯。」
其實沈岸一直是個很好的人。
成大明星後,回小縣城捐了好幾座希望小學。
對我這個噁心過他的舊友,也算是仁至義盡。
11
在專人的調養下。
我的體重漲了三斤。
陸遲不知怎麼查到地址,帶著旺財來探望我。
他四處張望,攻擊性很強:「哥,那個老男人不在家吧?」
「……」
「不在。」我擼著旺財,「他比我還小一歲,你這麼說我豈不是更老?」
「那能一樣嗎?」
陸遲抓住我的手腕,滿臉認真:「哥,不然你現在跟我一起私奔吧?你們倆早就不是同路人了……」
旁邊傳來沈岸的嗤笑:「我和戚簡的感情輪得到你這個小三評價?」
陸遲氣紅了眼,當即擼起袖子反唇相譏:「感情里不被愛的才是小三?」
兩人齊齊看我。
我轉開頭冷淡道:「你們兩個我都不愛。」
「汪汪——」
旺財激動地朝沈岸嗚咽,它從沒忘掉過沈岸。
它現在已經是個十多歲的老狗,做過兩次手術,毛髮熬得發白,不知還有多少時日。
沈岸抱著它,頭埋進它的毛里。
「對不起,對不起……」
旺財伸出舌頭舔沈岸的手指,像一對久別重逢的老朋友。
沈岸面帶愧疚:「我應該早點找到你們的,你們就不用受那麼多苦了。」
我手指痙攣了一下,想說其實我和旺財活得還不錯。
沒有自暴自棄,努力地活著。
沈岸的眼尾閃過淚花,反覆說著對不起。
我喉嚨堵塞,最終什麼都沒說。
沈岸的同情和憐憫,令我心中的某處又癢又痛。
12
又一次體檢。
我的身體終於達到手術標準。
沈岸說等他結束手頭的工作就陪我去做手術。
那天,別墅先迎來一個不速之客。
林姐滿臉疲倦:「沈岸你真造了座金屋藏人啊?要不是我是沈岸的經紀人,我還真有點嗑你倆了……」
「網上的緋聞你倆都看到了吧?」
「嗯。」
我和沈岸一起去遛狗被狗仔拍了。
其實我們的舉止並不親密,奈何網友扒出了沈岸幾年前的社交帳號。
除了音樂,出現最多的就是狗和我。
不少網友揣測我們是一對。
誰家兄弟不結婚生子,黏黏糊糊在一起這麼多年?
沈岸將我擋在身後:「林姐,這事跟戚簡沒關係,有事我們去書房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