掰彎沈岸失敗後。
我強行騎上去獎勵自己,貪吃了一回又一回。
第二天,沈岸黑著臉罵:「滾,再不滾我就打斷你的腿!」
反正吃夠了,滾就滾。
沒曾想五年後,再次重逢。
我是他演唱會上的瘸腿保安。
為了生活,我低頭懺悔:「對不起,我現在已經改好,對男人沒感覺了……」
沈岸的臉比之前更黑:「沒感覺?難道只有把我當馬騎才有感覺?」
1
五年前。
我向沈岸表白,被拒絕了。
貧瘠灰暗的老房子。
他英俊的側臉緊繃,唇珠漂亮飽滿,說話卻令人絕望。
「戚簡,我把你當哥哥……」
我心頭一酸,笑著遞給他一瓶水。
「沒事,今天之後,我倆還是好兄弟。」
沈岸對我從不設防,仰頭喝了水。
不一會兒,渾身燥熱。
他難以置信,揪住我的衣領暴力扔在鐵床上。
「戚簡,你瘋了,竟然敢給我下烈性藥?!」
我雙眼發黑,後背硌得生疼。
「沈岸……」
我笑得桀驁,翻身騎上去。
「我從來不是什麼好人,想要的東西必須要得到。」
「戚簡,你非要犯賤是吧?就那麼欠男人操?」
藥效來得很猛。
沈岸眼眸發紅,額角青筋暴起。
我被勒得窒息,胸腔發痛。
即使如此,我依舊被帥得心臟狂跳。
「廢話真多,你到底行不行?」
我翻身跨坐在他身上,撩開下擺露出六塊腹肌。
「不行的話,我不介意全自動……」
沈岸笑容瘮人,眼底山雨欲來。
大掌掐住我的腰狠狠往下按。
「戚簡,有本事待會兒別浪叫……」
鐵床響了一整晚。
結束後,第二天。
沈岸的眼神厭惡到了極點,黑著臉罵:「滾,再不滾我打斷你的腿!」
我滾了。
滾之前,留下了所有積蓄。
十萬八千五百二十一塊錢。
2
再次重逢。
我是沈岸演唱會上的保安。
螢幕上,沈岸混血般的五官無限放大。
舉手投足間滿是頂流的從容不迫,魅力十足。
體育場館的尖叫聲此起彼伏,陰雨綿綿也沒能澆滅粉絲的熱情。
我站在最遠的角落,時不時換個站姿。
其實保安的活不難干,站滿幾個小時就行。
可每到下雨天,我瘸著的那條腿就隱隱作痛。
光是站著,就猶如針扎。
我掏出止痛藥,吞了一片。
前段時間醫生說我產生了耐藥性,需要更換進口的。
我摸了摸兜里剩下的幾百塊。
罷了,沒錢換。
沈岸的嗓音一如從前迷人,獨具辨識度。
「唉,早知道他會如此發達,五年前就多留點錢給自己了……」
最後一首,是沈岸曾給我唱過的情歌。
我豎起耳朵仔細聆聽。
卻發現這首歌被他唱得冷冰冰的。
全是技巧,毫無感情。
白瞎了我絞盡腦汁寫的歌詞。
演唱會散場,重歸寂靜。
我戴上口罩,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演唱會後台。
去結錢,保安隊長一臉為難:「戚簡,你這兩百塊錢沒法結給你了……」
「什麼意思?」
隊長撓撓頭:「你身體殘疾,本來就不符合要求,唉……我這麼跟你說吧,你得罪頂頭的大老闆了。」
此時,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催命符般,越來越近。
我瞳孔微縮,頭也不回地向前跑。
一瘸一拐的模樣狼狽至極,引得人頻頻側目。
距離門一步之遙,手腕被狠狠攥住。
「戚簡,又想逃?」
沈岸的聲音猶如閻羅,令我遍體生寒。
3
隊長好心上前替我求情。
「老闆,戚簡是個殘疾人,也不容易……」
「戚簡,你趕快低頭承認個錯誤,說不定老闆善心大發,就把工資結給你了!」
我還是不適應被叫殘疾人。
尤其是在沈岸面前。
我不清楚沈岸想做什麼。
不過如今我和他已然雲泥之別。
一個是炙手可熱的明星,一個是不良於行的保安。
哪怕沈岸再怨恨,也無法在眾目睽睽之下做什麼。
於是我抬頭正視男人。
「沈先生,我錯了,對不起……」
「我知道招聘不要殘疾人,你別怪隊長,他是看我可憐才放寬要求的。」
對視的幾秒被無限拉長。
沈岸眉頭狠狠皺起,抓我手的力道愈發地重。
「戚簡,你憑什麼認為你道歉,我就會接受?」
五年過去。
沈岸變得既熟悉又陌生,滿目涼薄。
「戚簡,你的腿……是報應嗎?」
我喉嚨乾澀,聳肩苦笑。
「沈先生,或許真是上天的報應。從前我最愛下雨天,現在下雨天我卻只覺得痛苦,就盼著這兩百塊錢買止痛藥,你給嗎?」
「不給的話,勞煩讓一下,別攔著我討生活……」
沈岸面沉如水。
「戚簡,你以為我還會同情你,被你當狗一樣耍嗎?」
我心情微妙。
沈岸不會以為重逢是我策劃的吧?
以為我還想糾纏他吧?
我再次深刻地反省懺悔。
「沈先生,當年的事對不起,我現在已經改好,對男人不感興趣了……」
沈岸厲聲打斷我。
「夠了!」
「戚簡,我不會相信你嘴裡的任何一句話。」
「說這麼多,不就是想要錢嗎?錢我多的是!」
4
半小時後。
我穿著 T 恤和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被拖拽到沈岸的慶功宴。
經紀人林姐:「沈岸,這位是?」
「戚簡,今天演唱會的保安,瘸著腿淋著雨也在工作,很敬業。」
眾人面面相覷,接著小聲議論:
「長那麼好看,居然只是個保安……」
「沈岸怎麼把一個保安叫來慶功宴?」
「傻呀你,這倆一看就有舊仇!」
沈岸指著酒,鐵了心要讓我難堪。
「戚簡你不是缺錢嗎?這樣,你每喝一杯酒給我慶功,我就給你一萬塊,怎麼樣?」
一萬塊,夠我攢大半年的。
我瘸著腿走近桌子,笑道:「好,我喝。」
酒精度數高,我一整天沒吃飯。
胃部泛起酸水,忍不住噁心想吐。
有人目露不忍,有人倍感震驚。
沒想到素來溫和有禮的沈岸竟會如此刁難一個殘疾人。
喝到第五杯時,我的胃驟然絞痛難耐,唇色病態蒼白。
沈岸忽然大聲道:「夠了!」
我堅持仰頭喝光杯底的酒,抹去嘴角的水漬。
「五萬零兩百塊,沈先生應該不會反悔吧?」
沈岸神情晦暗,給我轉了帳。
多出了十萬八千五百二十一。
與我五年前留給他的分毫不差。
5
我拖著傷腿離開時。
沈岸忽然朝我的背影大吼:「戚簡!」
我挺直脊背,慢吞吞地走遠,沒有回頭。
「戚簡,你現在走了就別想再見到我!」
身後傳來刺耳的玻璃杯摔碎的聲音。
回到狹窄的出租屋。
旺財搖晃著尾巴熱情地撲上來。
「嗷嗚——」
它趴在我腿上,濕潤的鼻尖似乎嗅到了什麼,哼哼唧唧地叫著。
旺財莫不是聞出沈岸了吧?
說起來,旺財也是沈岸的狗。
年少時我和沈岸住在同一棟老舊居民樓。
沈岸比我小一歲,父母雙亡。
我的父母各自再婚,不怎麼管我。
第一次見面,是某一年的中秋月圓夜。
我孤身爬到頂樓賞月,偶遇同樣孑然一身的沈岸。
他正抱著一把吉他,清唱但願人長久。
我看痴了,笨拙地掰下半邊月餅遞給他:「要,要吃嗎?」
那天我們共同吃完一塊甜膩的廉價月餅。
同病相憐的兩個人逐漸變得熟悉,形影不離。
他去酒吧駐唱,我就去應聘酒吧打手。
我被迷了心智,省吃儉用,賺的錢全都掏給他學音樂。
沈岸感動得哽咽了好幾次。
「戚簡,你對我真好,我有時候真覺得你像我的親生哥哥一樣……」
他純澈的眼神令我骯髒的慾望無處可藏。
我心虛:「別多想,我這叫投資,我還等著你將來賺大錢報答我呢!」
沈岸鄭重地承諾:「戚簡,我不會辜負你的期望,等發達了我一定會對你好!」
幾年過去,沈岸唱出了點名堂。
從少年蛻變為青年,愈發招蜂引蝶。
酒吧後門堵滿了粉絲。
我雷打不動地牽著旺財去接他下班。
他眉眼間的霜雪化開,穿過人群奔我而來。
似一縷春風,吹得我心池蕩漾。
有人曾問沈岸:「你倆是一對嗎?」
我眼巴巴地望著沈岸。
他勾住我的肩:「是呀,我和戚簡自然是最好最鐵的一對!」
我附和著笑,內心五味雜陳。
恨他不開竅,恨我不夠膽。
我一直以為我於沈岸是特別的。
直到。
我從沈岸家翻出一張著名音樂節目的邀請函。
6
那之後,沈岸開始失眠。
他不提邀請函,我也假裝沒看過。
我陪著他在半夜縱酒,看他飽滿的唇珠被酒水浸潤。
他訴說著音樂夢想,唱原創的情歌給我聽。
而我卻只覺得口乾舌燥,壓不住溢出來的渴望。
黎明前,醉眼朦朧之際,我大著膽子親上去。
我憑著本能吮吸、啃噬。
沈岸滿臉愕然,一把推開我:「戚簡,你喝醉了!」
可我分明看見沈岸難耐地曲起腿,欲蓋彌彰地遮掩。
原來,他也不是塊無動於衷的木頭。
我湊上去:「沒事的,沈岸,兄弟之間這樣很正常……」
我克制著吻他的衝動,將手復上去哄騙他互幫互助。
第二天,沈岸無言地抽著煙。
「戚簡,以後不要做這種事,我們這樣不正常。」
「知道了。」
心底空落落的,隱約有一陣鈍痛。
臨近節目報名截止的日子,沈岸依舊什麼都不說。
我心慌不已。
甚至想直接找到沈岸表忠心,告訴他我可以隨他離開,一起去追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