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幾滴刺眼的鮮血。
將父母最後的尊嚴徹底碾碎。
03
就在現場氣氛凝固。
二叔一家準備欣賞我們狼狽逃竄時。
一個穿著酒店高級定製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滿頭大汗地從大堂衝出來。
他一眼就看到被眾人圍在中間的我。
眼睛瞬間亮了。
那是下屬看到救星的眼神。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過來。
一把推開擋在我們面前的迎賓和保安。
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
對著我這個穿著廉價T恤和牛仔褲的年輕人。
恭恭敬敬地鞠了個九十度的躬。
「陳...陳先生!萬分抱歉,是我管理不善讓您受驚了!請您恕罪!」
這個男人正是電話里的酒店客戶總監張文。
他這一舉動讓現場瞬間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傻眼了。
二叔陳建華臉上的得意笑容僵住。
二嬸王麗那尖酸嘴張得能塞下雞蛋。
新郎趙浩天高高在上的表情也瞬間凝固。
他們就像一群被按了暫停鍵的木偶。
滑稽而可笑。
「張...張總監?」
二叔陳建華最先反應過來。
他結結巴巴地開口,語氣充滿難以置信:「您...您這是幹什麼?您是不是認錯人了?他...他就是我們家一個不成器的窮親戚啊!」
張文猛地直起身。
回頭看向陳建華。
那張原本謙恭的臉此刻已布滿寒霜。
「窮親戚?」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的怒火:「陳建華先生是吧?我警告你,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這位陳默先生是我們皇冠國際大飯店乃至整個環宇酒店集團最尊貴的客人!是我們董事長都要親自接待的貴賓!你竟敢說他是窮親戚?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對他指手畫腳?」
張文的話如同重磅炸彈在人群中炸開。
最尊貴的客人?
董事長都要親自接待?
這...這怎麼可能?!
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齊刷刷聚焦在我身上。
充滿震驚、疑惑和不可思議。
二叔一家更是如遭雷擊,臉色煞白。
「不...不可能!」
二嬸王麗尖叫起來:「張總監,您一定搞錯了!他就是個送外賣的!他怎麼可能是你們貴客!您是不是被他騙了?」
「閉嘴!」
張文毫不客氣地怒斥:「我們酒店的至尊鑽石卡貴賓識別系統會出錯?陳默先生的身份輪得到你質疑?」
「至尊鑽石卡?」
新郎趙浩天敏銳地抓住這個關鍵詞。
他臉色變了。
作為富二代,他比陳建華夫婦更清楚這四個字的分量。
那是環宇酒店集團全球限量發行的頂級會員卡。
持有者無不是金字塔尖的超級富豪或權貴。
據說辦理這張卡的門檻是在集團消費超過十位數。
這...這個送外賣的陳默怎麼可能有這種東西?
我始終沒說話。
只是冷眼看著他們如跳樑小丑般的表演。
直到此刻我才緩緩開口。
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張總監。」
「在!陳先生,您有什麼吩咐?」
張文立刻換上恭敬至極的態度。
微微躬身等待我的指示。
我指了指宴會廳方向,淡淡問道:「我聽說今天有人用我的名義在這裡訂了九十九桌婚宴,有這回事?」
張文連忙點頭:「是的陳先生!確實如此!預訂人是您的授權親屬,使用的是您至尊鑽石卡副卡全額支付。九十九桌'鳳舞九天'套餐,加上場地布置和頂級酒水,總消費一千零八十八萬元!」
一千零八十八萬!
這個數字一出全場倒吸冷氣。
在場大部分賓客雖然家境殷實。
但一場婚禮花費上千萬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
二叔陳建華和二嬸王麗更是嚇得兩腿發軟。
差點直接癱坐在地。
他們原本以為趙浩天家出的一百五十萬婚宴費用已經極盡奢華。
可以在親戚朋友面前炫耀一輩子。
可現在...跟這一千多萬一比簡直是笑話!
更讓他們恐懼崩潰的是。
這筆錢竟然是用陳默的名義付的!
這到底怎麼回事?!
04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二叔陳建華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紫。
他指著我手指因激動而劇烈顫抖:「他一個送外賣的哪來這麼多錢?張總監,你們酒店是不是被詐騙了?這一定是騙局!」
二嬸也跟著附和。
聲音尖利刺耳:「對!他爸媽就是窮教書的,他自己更是廢物!他們一家三口連十萬塊都拿不出來,怎麼可能花得起一千多萬!你們快報警抓他!」
面對他們的歇斯底里。
張文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鄙夷。
「詐騙?陳建華先生,王麗女士,我想你們需要搞清楚一件事。」
張文冷冷地說:「陳默先生持有的至尊鑽石卡是全球限量不超過五十張的主卡,擁有無限透支額度。而為你們預訂婚宴的是陳老先生,他使用的是陳默先生授權的副卡。每一筆消費都有陳默先生的授權確認。你們說這算不算詐騙?」
陳老先生!
聽到這三個字二叔身體猛地一震。
像被電流擊中。
他當然知道張文口中的陳老先生是誰。
那是他親生父親。
是那個一言九鼎掌控整個陳家經濟命脈的老爺子!
可是...老爺子不是遠在海外對家裡的事不聞不問嗎?
他怎麼會突然插手還用陳默的名義搞出這麼大陣仗?
而且主卡在陳默手裡?
副卡在老爺子手裡?
這代表什麼?
這代表在老爺子心裡他最看重的繼承人不是他陳建華。
也不是他那個即將嫁入豪門的女兒陳婷婷。
而是這個一直被他瞧不起、被他踩在腳底的侄子——陳默!
這個認知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陳建華心上。
他臉上充滿嫉妒、不甘和恐懼。
新郎趙浩天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
他原本是今天絕對的主角。
是眾人矚目的焦點。
是陳家攀上的高枝。
可現在陳默的出現瞬間奪走他所有光環。
一千零八十八萬的婚宴。
別說是他就是把他爸的公司賣了也未必湊得出這筆錢。
他試圖挽回面子清了清嗓子。
故作鎮定對張文說:「張總監,就算這宴席是他訂的,那也是為我跟婷婷婚禮訂的。現在吉時快到了,賓客們都在外面等著,是不是可以讓他們先進場?」
他這話明面上是商量。
實際上是在宣示主權。
然而我卻笑了。
我看著趙浩天就像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
「誰告訴你這宴席是為你們訂的?」
我的聲音很輕卻像記重錘。
狠狠砸在趙浩天和陳家人心上。
趙浩天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
我沒理他。
而是轉向張文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張總監,既然今天這裡是我包場,那麼誰能進誰不能進應該由我說了算吧?」
「當然!當然!」
張文點頭如搗蒜:「陳先生,您是這裡唯一的主人,您的一切指令我們都會無條件執行!」
「很好。」
目光緩緩掃過二叔一家以及他們身後那些所謂尊貴的賓客。
然後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今天我在這裡宴請我的客人。至於這場婚禮...」
我頓了頓嘴角勾起冰冷的笑意。
「我好像並沒有邀請你們。所以你們的婚禮在哪裡舉辦?預訂好場地了嗎?」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我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這皇冠國際大飯店的頂級宴會廳。
這九十九桌鳳舞九天盛宴。
跟你們陳婷婷和趙浩天的婚禮沒有半點關係!
你們想結婚?
可以。
請去你們自己預訂的場地。
陳建華和趙浩天的臉瞬間變得像豬肝。
他們哪裡還預訂了別的場地?
他們所有希望所有炫耀資本都押在皇冠國際!
他們提前放出風聲邀請江州商界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
就是為了今天在這裡在所有人見證下風光無限。
可現在我告訴他們這裡不歡迎他們。
這就等於當著所有賓客的面把他們的臉皮一層層撕下來扔在地上。
再狠狠踩上幾腳!
「陳默!你...你別太過分了!」
陳建華氣急敗壞地吼道:「我們是你的親二叔!陳婷婷是你的親表妹!你竟然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讓我們下不來台?」
「親二叔?親表妹?」
我冷笑一聲反問道:「二叔,當初你嫌我們家窮把我們排斥在外時,你想過我們是你親人嗎?你當著所有親戚的面羞辱我爸媽說我陳默是廢物時,你想過我是你親侄子嗎?」
「現在你跟我談親情?你不覺得可笑嗎?」
05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鋒利的刀子。
精準戳在二叔陳建華的痛處。
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
因為我說的全是事實。
周圍賓客看他的眼神也變了。
原本的羨慕和奉承漸漸變成鄙夷和幸災樂禍。
誰都看得出這是豪門內部的恩怨。
一個被瞧不起的窮小子突然搖身一變成家族繼承人。
回來報復當初那些狗眼看人低的親戚。
這種戲碼可比平平無奇的婚禮精彩多了。
二嬸王麗見狀立刻換了副嘴臉。
她擠出幾滴眼淚開始打悲情牌。
「小默啊,我們知道以前是我們不對,是我們勢利眼,是我們對不起你爸媽。可我們畢竟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啊!今天是你表妹這輩子最重要的日子,你就當可憐可憐她,別讓她在這麼多朋友面前丟臉行嗎?二嬸求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