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些東西真的到了競爭對手那裡……
霍硯禮不敢再往下想了,
他顫抖著雙手掏出手機,
想要給公司打個電話,關掉大螢幕,
可接二連三,一刻都不停歇打進來的電話讓他壓根就沒有機會撥號,
他看著那些來電號碼,
股東的,董事會的,合作夥伴的,下屬的……
他心底升起一抹巨大的煩躁,
一把把手機砸在地上摔了個稀巴爛,
隨後在陸澤手裡接過手機撥了出去,
還沒等他開口,
慌亂的聲音便從電話那端傳了出來,
『陸總,您看能不能麻煩您聯繫一下霍總,公司這邊出事了,大螢幕好像被黑客攻擊了,我們無論如何都關不掉,切斷電源都不行……』
『想辦法啊!』
霍硯禮突然暴怒,
朝著電話那端的人瘋了般的嘶吼,
『我每年花那麼多錢養你們是幹什麼吃的!』
『什麼叫被黑客攻擊了?什麼叫切斷電源也關不掉?!我不管原因,給你一分鐘時間,這個大螢幕必須給我關掉,否則,你就等著被霍家的律師團隊以瀆職罪起訴吧!』
電話那端的人戰戰兢兢的剛要應下,
霍硯禮就改了口,
『一分鐘不行,三十秒!就三十秒!』
6
霍硯禮在掛斷電話之前沒忍住爆了句粗口,
曾經這是他最不屑的行為,
他覺得,這種帶著人格侮辱性質的怒罵,
是最無能的人才會做的事情,
面對那些忤逆他想法的人,那些背後對他使絆子的人,
公司里那些明面上對他點頭哈腰,私下裡對他不服氣的高層,
他都能遊刃有餘的處理,
甚至對待他家裡那個妻子,
他也一樣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的把她掌控於手心,
曾經的霍硯禮對於這些事是信心滿滿的,
可短短不過幾個小時,
這一切怎麼就都變了呢……
霍硯禮死死的盯著大螢幕,
他沒辦法控制街面上那些拍照片的人,
此時此刻,他只能寄希望於他高薪聘請的技術團隊,
他對他們還是充滿了信心的,
因為霍氏不幹凈的地方太多了,
所以,霍硯禮在這方面特別下了功夫,
他為公司的內網建了堅不可摧的防火牆,
為此,他每年要在這上面花上幾個億,
幾乎業內最厲害的技術大拿,都被他收入囊中了,
他相信剛剛電話那端的慌亂是因為情況實在突然,
他屏住呼吸,盯著大螢幕,
身旁的陸澤也緊張的一言不發,
街邊的鳴笛聲,熙熙攘攘都被他隔絕在世界之外了,
他剛剛掛斷電話的時候就已經設置好了倒計時,
說三十秒就三十秒,
這是霍硯禮一貫嚴謹的工作態度,
即便他有些害怕,可他還是把目光抽回放在了倒計時上,
三秒,兩秒,一秒……
他給技術團隊設置的時間到了,
抬頭看向大螢幕的瞬間,霍硯禮一次次的向上天祈禱,
他願意用自己十年的壽命來換,
換一個黑屏的大螢幕,
他抬起了頭,睜開了緊閉的雙眼,
『成了!硯禮,關了!』
陸澤激動的歡呼提前宣布了答案,
霍硯禮看著漆黑的大螢幕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他覺得自己好像一個溺水的,瀕死的人,
在死神出現的前一瞬,他抓住了岸邊的稻草,
他攥緊拳頭,咬牙發出了一聲冷哼,
自信再次回到他的眼底,
他一遍遍的在心底告訴自己,
沒問題的,這世界上就沒有我霍硯禮做不成的事,
區區一個安然能掀起什麼大浪呢。
理智回歸之後,霍硯禮的思路瞬間清晰了很多,
『阿澤,聯繫媒體,開發布會。』
陸澤也鬆了口氣,總算沒到萬劫不復的地步,
依照陸家在媒體界的地位,
他相信,那些被路人拍下來的照片不會影響霍家的大局,
他在霍硯禮手裡接過手機,
找到助理的電話,正要撥出去,
剛剛霍硯禮撥出去的電話就又打進來了,
陸澤以為是霍硯禮的下屬來邀功,
想都沒想就把電話掛了,
可對面的人似乎很執著,
陸澤掛了一次,就再次打進來,
他一遍遍的打,陸澤也沒辦法給助理打電話了,
只能有些煩躁的接起來,
『你們邀功也要看時候吧……』
『出事了!』
對面的人比剛剛更加慌張了,
『大螢幕不是我們關的,霍總,不,陸總,儘快聯繫電力部門斷電吧,怕是要出大事了……』
對面的人話還沒等說完,
剛剛黑掉的大螢幕就再次亮了起來,
霍硯禮和陸澤的談話聲就順著大螢幕緩緩流出來,
『硯禮,三年前為了凌柔能順利嫁進霍家,我們害了安然,又害死了她的女兒,現在我想起來還心悸!』
『剛剛醫院來電話說安然又懷孕了,這次就讓這個孩子留下吧,那個女人已經在霍家站穩了腳跟,你不能再犧牲安然了……』
『不行!』
『霍家的長孫必須是小柔的孩子,安然肚子裡那個不能留……』
『這幾年我看安然的精神狀態恢復得也不錯了,把她那些受辱的視頻放出去吧……』
『霍硯禮,為了那個女人,這三年你害死了三個你的親骨肉!三年之前,還有一個,四條人命了!』
『陸澤,我沒辦法,安然精神狀態好了,安然懷孕了,這兩個隨便哪一個都是對小柔的威脅。』
與此同時,幾百個記者從馬路對面衝過來,
幾乎在眨眼之間,就把霍硯禮和陸澤團團圍在了中間,
這一次,
霍硯禮徹底白了臉,
事兒,肯定是壓不住了……
7
記者們是這座城市裡面嗅覺最敏感的那類人,
幾個小時之前還對霍硯禮點頭哈腰的那些記者們,
此刻,早就把禮貌拋在了腦後,
他們帶著一股近乎於瘋狂的報復情緒,
衝上前,把攝像頭架在了距離霍硯禮不足幾厘米的地方,
於是,那些如刀子一般的話便陸陸續續從他們嘴裡吐了出來,
『霍總,請您解釋一下,剛剛視頻里那些偷稅漏稅的證據是怎麼回事?』
『那個是假……』
『霍總,我們已經聯繫稅務部門核實了,那邊最新的消息是,霍氏的帳戶確實是有問題,請您不要狡辯,儘快給大眾,給股東們一個合理的解釋!』
記者沒等霍硯禮說完,就打斷了他的話,
有了這個人打響了第一槍,
後面便一發不可收拾了,
『霍總,去年您在年會的時候親口說,你們霍氏是京市最守法,最規矩的企業,您昧著良心說那樣的話,您晚上能睡好嗎?』
『霍總,除去偷稅漏稅的事情不說,現在大螢幕上正在播放的視頻是怎麼回事?我剛剛已經清清楚楚的聽到了,您為了您的情人,殺了四個孩子!您到底是人還是畜生?!』
『而且,在視頻上看,和您苟且在一起的女人還是您的親嫂子,請問您知道什麼是廉恥嗎?!』
陸澤瘋了般的想要幫霍硯禮擋住面前的記者,
可他一個人,面對著幾百個記者,當真是螳臂當車,
距離霍硯禮最近的一個男記者,眼底翻騰著怒火,
他拿起攝像機,猛地朝著霍硯禮的頭上砸了下去,
眨眼間,血水就如同小溪一般順著霍硯禮的頭上流了下來,
浸透了他雪白的襯衫……
緊接著,數不清的拳腳就落在了霍硯禮和陸澤身上,
『畜生!你們這種人活在這世上就是造孽!去死吧!去給那四個孩子陪葬!』
『什麼狗東西,整天表面上裝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樣子,心早就爛掉了!噁心!今天我們非得弄死你!』
我看著視頻里蜷縮在地上的霍硯禮,
曾經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
此刻眼裡儘是慌張和懼怕,
我在心底發出一聲嗤笑,
原本還以為他多厲害,看來也不過如此……
視頻再次切換到凌柔和霍硯禮私會的那個小別墅,
在房間剛剛收拾好自己的凌柔聽到門鈴聲,
端著裊裊的身姿去開門,
『硯禮,你不說今天不過來嘛,怎麼?還是忍不住了?快……』
凌柔的話還沒等說完,
一群蒙面的壯漢就沖了進去,
這三年來我受的屈辱,我的孩子們受的苦,在看到哀嚎著的凌柔的那一刻,
在我心底緩緩消散了……
霍硯禮和陸澤是被救護車拉走的,
三個小時之後,
霍硯禮和陸澤因為失血過多而死的消息便傳了回來,
老師晃動著手裡的紅酒杯,朝我露出一抹微笑,
『安然,恭喜你新生……』
『老師,我們……』
『安然,惡因必會招來惡果,是他們自作孽,不可活……』
半年後,處理完霍硯禮留下的遺產之後,
我和老師一起踏上了去往大洋彼岸的飛機,
那天霍氏大廈門前的監控恰好壞掉了,
幾千個人作證,霍硯禮和陸澤是互毆死掉的,
霍硯禮死掉之後,霍家徹底倒台,
半年之後,他們在凌柔的別墅里發現了凌柔早已爛掉的屍體,
和凌柔死在一起的,還有霍家老大霍硯堂,
因為之前霍硯禮當眾向凌柔求婚的視頻傳的滿大街都是,
大家判斷,是霍硯堂因為心生恨意殺掉凌柔之後自殺,
至此,霍家這座商業帝國,
在短短半年時間,徹底傾覆了……
飛機落地的那一刻,
我看著天邊飄蕩的雲彩,露出了一抹無比燦爛的笑,
屬於我的新生活,真的開始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