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出什麼事兒了嗎?」
管家諱莫如深地看了一眼樓上,想了想,最終還是開了口。
「是那個人回來了。」
陸以笙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模樣,試探性地問道。
「顧程?」
管家點了點頭,順道說了我對顧程的態度。
一方面為了不讓顧程的出現破壞我和陸以笙的感情,一方面也希望陸以笙能及時插手。
「我聽許特助說,他們是在國外沒錢用了,才回來找小姐的。」
「至於為什麼沒錢用了,就不知道了。」
陸以笙坐在沙發上,往後一仰,「我知道。」
「好了,這件事我來解決。」
這邊,顧程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出租房。
凌亂不堪的房間裡,沈月茹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玩著手機。
聽見動靜,她瞥了一眼走進門的顧程。
「又沒成功吧?」
「你真是一點用都沒有,當初還說什麼姜苒對你用情極深,不管什麼時候回來都能拿到錢。」
「我們這都回來一禮拜了,我跟你說我們餓不死,你孩子可經不起餓。」
顧程聽著耳邊的念叨,心裡很是煩躁。
「兒子呢?」
沈月茹哼了一聲,沒說話。
「我問你,兒子呢?」
「廁所呢。」
沈月茹翻了個身,嘴裡還在罵著顧程。
顧程沒搭理她,走到了廁所外喊了喊兒子的名字。
但一直沒聽見裡面的動靜,他有些慌了,轉動把手打開了廁所門。
眼前的一幕,讓他徹底驚住。
一個三歲的孩子,被綁著手腳淹死在了浴缸里。
「沈月茹!!!!」
沈月茹翻了個身,「喊什麼喊。」
「多大點事,不就是讓他一個人玩水嗎?」
「我一個人在家帶孩子,你知道有多累嗎?你成天在外面跑,哪裡知道……」
沈月茹不耐煩地走了過來,待看清衛生間裡的景象,整個人都呆在了原地。
她怎麼也沒想到,只不過一個疏忽,孩子就沒了。
「啊!」
沈月茹尖叫出聲,整張臉慘白。
顧程的眼睛紅到能滴出血來,他咬牙切齒地問道:「你為什麼把他的手腳綁著!」
「我……」
「我只是嫌他太吵,我綁得很松的,怎麼會這樣呢?」
沈月茹也被嚇到語無倫次,眼淚撲簌撲簌往下掉。
顧程在這一刻,無比後悔當初為了眼前這個女人放棄了大好前程。
如果沒有離開姜家,自己絕對不會過上這樣的日子。
顧程為孩子草草準備了喪事,結束後他對著沈月茹說:
「沈月茹,我是為了孩子才對你百般忍耐。」
「現在孩子沒了,往後我們什麼關係都沒有了!」
顧程沒等沈月茹做出反應,收拾好東西就離開了這間充滿惡臭的出租房。
其實他和沈月茹剛到國外時,生活很是滋潤。
從姜家拿的錢,可以讓他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可偏偏,沈月茹沾染上了賭癮。
她說是因為帶孩子無聊,沒事做,所以試著玩幾把。
起初都是贏的,錢來得非常容易。
於是她下注越來越大,直到後面開始虧。
她不甘心想要贏回來,但輸的越來越多,直到捅出個天大的窟窿。
等到顧程發現時,一切都晚了。
「沈月茹,我什麼都不欠你了。」
走出門時,顧程留下了這麼一句話。
沈月茹呆呆地坐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來。
顧程在路上兜兜轉轉,又一次回到了姜家門口。
門外停著的那輛車,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這車……
不是陸家那位浪蕩子的嗎?
為什麼會停在這?
顧程沒來得及多想,迎頭就撞上了陸以笙。
陸以笙眉頭一挑,「顧程?」
「你不是死了嗎?」
顧程一哽,說不上話來。
「沒死。」
「當年僥倖活了下來。」
陸以笙饒有興致地點了點頭,「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
顧程心事重重,哪裡聽得進去陸以笙的話。
他看著姜家燈火通明,一心想要進去,可這扇門卻再也不會為他敞開。
「怎麼?」
「你和姜苒鬧矛盾了?想追回姜苒?」
聽見我的名字,顧程這才回過神來。
「你有辦法?」
陸以笙故作神秘,朝著顧程勾了勾手指。
顧程聽著耳邊的話,心裡燃盡的期待再次升起。
「你說真的?」
「當然。」
最後兩個人勾肩搭背地離開了姜家。
而我站在窗邊,將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裡。
我不知道陸以笙又有什麼么蛾子了,但顧程落在陸以笙手裡怕是不好過了。
果不其然,沒過幾天,我就收到了陸以笙的晚宴單。
「五周年紀念日?」
「所以他給顧程的怕不是什麼三十五大壽吧!」
管家在一旁聽著,也忍不住笑了。
近來陸以笙和顧程走得很近,圈子裡都在好奇顧程的身份。
可看我一直沒什麼反應,也就沒人覺得他是以往那個顧程了。
陸以笙的晚宴,很快就到了。
地點在我們辦婚禮的宴會廳,我坐在車上看著魚貫而入的盛態,擰了擰眉心。
「顧程呢?」
管家拉開了車門,「早進去了。」
「門外這些海報都是現在才搬出來的。」
我知道,陸以笙在為我出頭。
我沒有不出現的道理。
會場裡,顧程緊張地朝著門口張望,心懸得七上八下。
「她真的會來嗎?」
也不知道這是第幾次問了,陸以笙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會來。一定會來。」
下一秒,門口傳來了動靜不小的嘈雜聲。
「真來了?」
「她是來找顧程的?還是來找陸以笙?」
「這陸以笙身邊的到底是不是顧程啊!這瓜真是吃不明白了。」
……
耳邊的聒噪一直沒停,我腳還沒往前邁幾步,顧程就衝上了前。
「姜苒!」
「你真的來了。」
顧程欣喜不已,抓著我的手激動得眼淚都要往下掉。
「我來,不是為了你。」
我甩開了顧程的手,徑直走到了陸以笙身側。
顧程的臉色,非常好看。
他看了看我,有看了看陸以笙,「你、你們……」
「陸以笙,你騙我?!」
陸以笙笑開了,「我正愁沒地方找你,是你自己撞上來的。」
「顧程,你以為這是我的三十五歲大壽嗎?」
啪啪幾聲掌聲響起,周圍所有的大屏亮起,是我和陸以笙的婚紗照以及婚禮視頻。
就連門口的海報也被抬到了正中間。
這一切來得猝不及防,就如顧程那驚變的臉色。
「你……」
「結婚了?」
顧程一臉受傷地問我,說話時連嘴唇都在顫抖。
我握住了陸以笙的手,「是啊,你死後第二個月,我就結婚了。」
顧程愣了很久沒說話。
「你承認我是顧程了?」
我冷笑著看他,「是與不是,對我來說不重要。」
「顧程,你在我心裡早就死透了。」
顧程聽得直搖頭,「不可能!你一定是騙我的。」
「你明明那麼愛我,怎麼可能和別人結婚呢?」
在顧程心裡,或許我是真的非他不可。
所以他縱容自己和沈月茹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害我,甚至在暗地裡吸我的血。
他把我當做傻子,騙的團團轉。
而我差點就為了他的死,內疚一生。
「愛?」
「顧程,愛這種東西是最沒用的。」
「在你假死私奔給我留下這麼一個爛攤子的那天,我和你之間所有的情分就都消失了。」
「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不會踏進孤兒院。」
「也不會選你做姜家的人。」
一字一句,扎進了顧程的心底。
他捂著心口,臉色煞白,「不是這樣的。」
「我只是被沈月茹騙了,是她哄著我劈腿,哄著我假死私奔……」
「顧程!」
一聲凌厲的喊叫聲打斷了顧程的話,沈月茹氣沖沖地走了進來。
沒等顧程反應過來,一個巴掌就落在了他臉上。
「是我勾引你?」
「難道不是你說你不愛姜苒,說你喜歡的是我,所以你才把我帶回姜家。」
「你說姜苒為了你,一定能忍我。」
「假死私奔,難道不是你卷錢後的金蟬脫殼嗎?!」
幾句質問惹得全場震驚,所有人都在議論著鳳凰男果然養不熟。
而顧程見此情形,氣得把沈月茹按倒在地。
「都怪你!如果不是你好賭,我怎麼可能會到這個下場!」
「沈月茹,你去死吧!」
會場亂做了一團。
後來有人報了警,顧程和沈月茹都被帶走了。
那場宴會也成了一個看熱鬧的地方。
我站在門外透氣時,陸以笙走了出來。
「走?」
「走哪去?」
我有些不解。
陸以笙猛地湊近,一張精緻的面容在我眼前放大。
「我知道你不喜歡這種場合,其實這兒就是個幌子。」
「我定了你最喜歡的餐廳,走!」
陸以笙抓著我的手,衝出了會場。
他牽著我往前跑的每一步,都似乎在與以往告別。
那一刻,我又一次感受到了心臟的跳動。
五年前,我曾以為此後的我就如同一株枯樹,再難逢春。
可陸以笙的出現,卻讓我意識到春和景明只在剎那。
「陸以笙,謝謝你。」
那天的月光迎著春日的風,很暖很亮。
後來,我和陸以笙搬到了市中心的那套婚房。
時隔五年,我們迎來了真正的婚姻生活。
我很少再聽見顧程的名字,沈月茹也好像完全消失了一般。
直到一年後,我在陸以笙的電腦里看見了陸以笙的郵件。
我才知道原來沈月茹的賭癮,是他的局。
具體的事情,我沒有繼續盤問。
或許是為了我,也或許是為了他自己。
但我已經沒了追究的想法。
後來,我們的孩子出世,是個可愛的小公主。
陸以笙高興地守在我的床前,笑得合不攏嘴。
至此,我的人生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