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當天突發大火,丈夫顧程為了救我被活活燒死。
我忍著悲痛,為他舉辦了盛大的喪禮。
五年後,一個酷似我丈夫的男人站在家門口。
「苒苒,我是顧程。」
「你不認識我了嗎?」
我搖頭繞過了他,「你是不是顧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私闖民宅是犯法的。」
無視身後人目瞪口呆的神情,我讓人下了逐客令。
「哪裡來的雜碎!誰不知道顧先生在五年前死在了婚禮上。」
「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仗著自己和顧先生有幾分相似就想冒名頂替,趕緊滾出去!」
我坐在沙發上玩弄著手上的家族戒指,眸底一片冷然。
五年前,你假死和白月光私奔。
五年後,你就別想做回顧程!
1.
落地窗外,顧程面目猙獰地妄圖衝破桎梏。
「姜苒!」
「我真的是顧程!那場大火是我救了你,難道你忘了嗎!」
「你是我用命救回來的妻子,你怎麼能這麼對我呢?」
顧程作勢掀開袖子,手臂上的燒傷觸目驚心。
我看著窗外的那場鬧劇,甩手讓人拉上了窗簾。
那一刻,世界都變得安靜了。
「人已經攆出去了。」
管家推門進來,把手上的牛奶放在了我手邊。
「你最近夜裡總做噩夢,喝點熱牛奶能睡得安穩些。」
我點了點頭,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出了神。
十歲那年,我第一次在孤兒院見到顧程。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小衫,單薄的脊背在秋風裡顯得荒涼。
那年,他十三歲。
「爸爸,我選他。」
我指著顧程,對著他笑。
從那以後,我和顧程攜手相伴走過了十年。
曾經,我篤定他是我這輩子最契合的人。
可最後,他卻成了最讓我失望的人。
久違的重逢時隔五年,我再一次徹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我一下樓就看見了大門外依然跪著的那個身影。
「他倒是跪得穩。」
「五年不見,身上那點傲骨是磨得半點不剩了。」
我勾著唇冷冷笑了一聲,頭也不回走進了餐廳。
用完早飯,我按照慣例出發去公司。
只不過腳剛邁出大門,就被顧程緊緊攥住了。
「苒苒……」
「我是顧程啊,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我低頭看著自己被拉住的褲腳,那雙手經過五年的風霜早不似以前那般白皙細膩。
「我們十三歲初識,十八歲相戀,二十歲訂婚,你怎麼會不記得了我呢?」
聽著耳邊顧程對我們的事情如數家珍,我有些煩躁地踢開了他的手。
「我不是忘了,而是顧程早就死在五年前了。」
顧程惶恐地搖頭否認,「不是的,我沒死。」
「我從大火里逃出來了,可是我傷得太重,在醫院裡治療了很久很久……」
「那為什麼沒有第一時間回來?」
我打斷了他的話,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因為、因為……我失憶了。」
聽著這滑稽可笑的理由,我笑出了聲。
「少看點霸道總裁的腦殘劇吧!」
「把人拉開!」
一聲令下,門口的安保立刻將顧程架起來按在了一旁的牆壁上。
我邁著沉穩的步子走向車,手搭上門把手時,我回眸看著還在掙扎的顧程。
「死了的人,是不能活著回來的。」
五年前的大火,沒燒死顧程。
可顧程在我心裡,早已死了。
車上,悠揚的音樂聲中,特助將調查報告遞給了我。
「查過了。」
「五年前顧程假死和沈月茹私奔到了國外,一開始顧程靠著從姜家轉走的錢過得還算不錯。」
……
時隔五年,再一次聽見沈月茹的名字,我竟然還是忍不住顫了顫。
第一次見到沈月茹,是在我和顧程訂婚後。
那時候的顧程以全科滿分的成績提前畢業回來接手了姜家。
而她乖巧地站在顧程身後,怯生生地露出一個頭來。
「姜姐姐。」
那時候的她才十五歲,粉嫩的臉頰上透著紅,看上去青澀稚嫩。
「苒苒,月茹他爸媽在去年相繼過世了,家裡長輩沒一個想要她。」
「所以……」
我沒等顧程說完,就同意了將沈月茹留在家裡。
沈月茹長得漂亮乖巧,一雙大眼水汪汪得,我很喜歡。
再加上我們都痛失雙親,我對她總有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管家一再提醒我,「小姐,你要對外人長個心眼,不能全然掏心掏肺。」
可我一句話沒聽進去。
只要我有的,我都會下面的人給沈月茹也準備一份。
我對她很上心,她的學校是我親自找的,司機是我親自挑的。
她也很喜歡我,嘴很甜。
天天跟在我屁股後面姐姐長姐姐短。
顧程對她,也很好。
好到有時候我都會吃醋的程度。
顧程出差,帶回來的禮物永遠只有她的。
不管是奢侈品還是小玩意兒,顧程眼裡好像只有她一個人。
我為此,也曾私下和顧程鬧過。
顧程笑彎了腰,捏捏我的臉哄我,「我可愛的大小姐!」
「你和一個小孩子吃什麼醋?你是姜家繼承人,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什麼都不缺,她和你不一樣。」
「姜苒,我們要學著做一個大人了。」
自從我爸死後,顧程成了我唯一的精神依賴。
他幾句話,就能把我哄好。
後來我學著做一個大人,習慣性地看他們坐在一起笑得花枝亂顫,看他們各種親昵的各種舉動。
直到那次,顧程為了參加沈月茹的畢業舞會鴿了我們的十周年紀念日。
盛大的場合里,我形單影隻慶祝著所謂的紀念日。
那一晚,我成了所有人眼裡的笑話。
隔天,顧程和沈月茹的舞蹈被盤上了熱搜。
我才知道所謂出差沒趕上回國的飛機,是騙我的。
那一次,我們爆發了最激烈的爭吵。
「姜苒,我們的紀念日每年你都要過,你還沒過膩嗎?」
「可是月茹的畢業晚會一輩子只有一次!」
顧程將我摔在他面前的報紙撕了個粉碎,指著我的鼻子教訓我。
「姜苒,你什麼時候才能長大?」
「姜家難道要靠我一個人撐著嗎?」
沈月茹縮在角落裡,哭到顫抖,「姜苒姐姐,你們別為了我吵架。」
「都是我的錯……」
顧程抱著她,「姜苒,別總是耍大小姐脾氣。」
一句話,點燃了我。
我氣急了,指著他的鼻子謾罵:「顧程,你不過是我家的一條狗,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跟我說三道四。」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
從那以後,顧程和我開始了冷戰。
這一次,他不再像以前一樣來哄我。
而他對沈月茹的好,越發直白。
畢業後,更是直接把沈月茹帶在了身邊當秘書,美名其曰鍛鍊她。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顧程對沈月茹的不同。
那種好,早已超出了普通兄妹之間的感情。
那段日子,是我最不開心的日子。
但我捨不得,捨不得顧程。
我的愛和不舍給了顧程變本加厲傷害我的權利。
耳邊特助的聲音還在迴響,他指了指最後一頁。
「好像是從兩年前沈月茹生完孩子之後發生了變故,導致離心。具體什麼事情,還得再查。」
我翻看著手上的資料,視線停在了最後一頁那張孩子的照片上。
他們……
生了個孩子嗎?
沈月茹在我和顧程鬧翻後,變了一個人。
又或者是,她原本就是這樣的人。
「姐姐,這是顧程給我買的香水,分你一瓶。」
「姐姐,這是顧程給我買的衣服,碼有點大了,要麼給你吧?」
「姐姐,今年聖誕我們要去滑雪,你要不要一起?」
「好啊,我去。」
就連顧程,也愣了。
他們沒想到,我會去。
但也沒有什麼理由攔著不讓我去。
滑雪場裡,沈月茹笨拙地纏著顧程教她,嘴裡喊著我怕我怕,縮在顧程懷裡當小白兔。
「我們窮苦出身的,哪裡比得上姐姐這種生來就含著金湯匙的。」
「不會滑雪,太正常不過了。」
「姐姐,你說對吧?」
沈月茹總是有意無意將自己和顧程劃分到一類人里,把我剔除在外。
顧程對我,也越發挑剔。
一場雪滑下來,顧程一個好臉色都沒給過我。
可他的滑雪,是我當年手把手教會的。
「啊!小心!」
隨著一聲尖銳的喊叫聲,沈月茹一個人從最高場歪歪扭扭滑了下來。
那條歪七扭八的直線,對準的是我。
我甚至根本沒有時間躲避,就被鋒利的刀片創飛。
「月茹!」
耳邊響起的聲音那麼熟悉,可叫的名字卻不是我。
我重重摔倒在地,身下一片鮮紅的血跡開始蔓延。
人逐漸圍了上來,我卻透過縫隙看見了顧程抱著受傷的沈月茹離開了雪場。
原來,我的生死安危在他眼裡一點都不重要。
而這個醒悟來得那麼遲,竟然是以一個孩子為代價。
「小月子也要好好休養身體,最好是靜養。」
那天,顧程沒有回來,
我摸著平坦的小腹,流了一整夜的淚。
顧程和沈月茹回來已經是第二天下午,我坐在沙發上等著他們。
沈月茹一眼就看見放在我腳邊的行李。
「這不是我的東西嗎?」
她站在那,手足無措地看向了顧程。
「姜苒,你到底鬧到什麼時候去?」
顧程擰著眉頭,話里的怒火足以將我燒穿。
而我平靜地坐著,淡淡地掃了一眼顧程。
「顧程,我們的孩子沒了。」
「你知道嗎?」
顧程被我的話嚇了一跳,眼神飄忽不定的落在了我身上。
面容上出現了一絲絲愧疚。
沈月茹第一時間就跪在了地上求我,「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懷孕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一雙杏眼含著水光,我見猶憐。
我清晰地看著顧程臉上的愧疚一點點消退,他冷著聲音看向了我。
「多大的人了,自己懷孕了都不知道,還非要逞能跟著我們去滑雪場。」
「姜苒,你能不能成熟點?」
我被這幾句話氣得發笑,身子止不住地顫抖。
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滾!」
「都給我滾出去!」
痛苦的記憶席捲而來,我深吸了一口氣後坐直了身子。
之後的幾天,我每天都會見到顧程。
他每天都在嘗試證明自己是顧程,但我只是看著他一言不發。
「我知道,當年是我為了月茹的事情傷了你的心。」
「但後來,我不也答應娶你。」
「甚至在突發大火時,第一時間選擇救下了你嗎?」
是的。
他是救了我。
可也差點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