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后座,看著傅恆和林柔一路手拉手,歡聲笑語的把車開到了禮服店。
新婚夜回家那天,我也曾試圖去拉傅恆的手,
可他眼神冰冷的躲開了,
此後,我們雖然一起開車去了很多地方,
可在車裡的時間都是沉默的。
『把和我這套西服搭配的女士禮服拿出來,帶她去試一下。』
傅恆的話拉扯回我的思緒,
他說完,挑起嘴角帶著挑釁的笑看向我,
店長有些為難的看著我,曾經的我一年要在這間禮服店消費近百萬,
店長和我關係是比較近的,
我看著她笑了,
『帶著林小姐去試衣間吧,隨便給我選一件就行。』
『楠姐,這套女士禮服上可是繡著您母親留給您的……』
『沒事,去吧。』
店長帶著林柔剛離開,
傅恆就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
他眼底閃動著一抹不明情緒,
『冷楠,你什麼情況?!就那麼讓她穿走了那件禮服?!』
『不是你安排的麼?』
我面無表情的對視上傅恆錯愕的眼神,
我不明白傅恆這是在搞哪一出,
『冷楠,那件禮服是獨一無二的,沒有了就……』
『沒關係,我用不上了。』
那件禮服是我打算和傅恆十周年結婚紀念日的時候穿的,
婚都要離了,自然是用不上了,
但傅恆顯然會錯了意,
他指著試衣間的方向,語氣變得狠厲,
『好,是你自己說的用不上了,明天我媽的壽宴你就穿著那些破爛貨去吧!你但凡敢在我媽壽宴上告狀,別怪我當眾下你臉面!』
我沒再理會傅恆,獨自離開,
剛出婚紗店的門,就收到了老夫人發來的郵件,
是一份已經生效的離婚判決。
4
次日的傅老夫人壽宴上,
傅老夫人看到傅恆的那一刻,立刻把他拉到一旁給了他一嘴巴,
『混帳東西!你玩一玩就算了,怎麼還把女人帶回家了?!』
『還直播讓小楠給那個下賤坯子做飯,你腦子被豬油浸了!有你這麼傷人心的嗎?!真是個孽障!』
『你不愛人家,你就放人家走,你這麼對人家……』
『媽!』
傅恆打斷了傅母的話,
揉了揉自己被打紅了的臉頰,
嬉笑著回話,
『媽,你就別管了,我幹什麼事心裡有分寸的!』
『你放心吧,小楠很愛我,無論我什麼時候轉身,她都一定會在身後等我的。』
『這些年我在外面也的確有些玩累了,等小柔肚子裡這個孩子生下來,我就把她們母子送到國外去,然後好好和冷楠過日子。』
『冷楠出身世家,無論是見識還是能力,乃至脾氣秉性都在她們之上,以後傅家的接班人,必須是我和冷楠的孩子,以後站在我身邊的傅太太,也只能是冷楠。』
老夫人看著傅恆怔愣在原地,
半晌方才結結巴巴地開口,
『小恆,你什麼意思,你是說你心裡……』
『哎呀,你就別管了媽,你看到小楠沒?這都快開始了,她怎麼還沒來?您在這兒歇著,我去找找她……』
傅老夫人看著要去找我的傅恆欲言又止,
可最終也只是哀嘆了一聲,
無奈地搖了搖頭,一句話都沒說……
……
我快到機場的時候,接到了傅恆打來的電話,
電話那端嘈雜得很,看起來壽宴已經開始了,
傅恆壓抑著急躁,語氣比以往溫柔了好多,
『小楠,你在哪兒?媽的壽宴都快開始了,你怎麼還沒到?』
我扯起一抹笑,
『快了,我還給你準備了禮物,估計一會兒就要到了。』
『好,一會兒你到了我有話要對你說。』
我淡淡的應下,
掛斷電話之後,徐徐往機場裡面走,
機場的大螢幕上,此刻正在直播老夫人的壽宴,
在傅恆焦急尋找的眼神中,
一個快遞小哥走到了他面前,
把一份文件遞到了他手上,
『傅先生,這是冷小姐給您準備的禮物,您簽收一下。』
傅恆眼底現出笑意,
十幾個攝像頭全方位的朝著他手裡的文件推進,
傅恆不疾不徐的打開文件,
兩張紙輕飄飄的落在了他手上,
傅恆滿眼從容的看過去,
就在視線落在兩張紙上的那一刻,
傅恆的臉色驟然慘白……
兩份文件,
一份是離婚判決,另外一份,是我的流產手術結算單……
5
傅恆看著手裡這兩張薄薄的紙僵在了原地,
記者們顯然也看到了這兩張紙上的內容,
震驚之餘,
把攝像頭推的更近了,
可卻因為情緒太過於激動,直接把攝像頭懟在了傅恆肩上,
原本愣在原地的傅恆被這一下驚的回了魂,
他轉身,搶過記者手裡的攝像機直接砸在了一旁的桌面上,
頃刻間,攝像機和玻璃碰撞的聲音就引得了所有人的目光,
傅恆平日裡為人處事一向有分寸,
雖然這些桃色新聞不斷,
但在正事上,尤其是待人的禮儀都是極周到的,
很快就有記者把傅恆此刻的狀態和那兩張紙的內容聯繫到一起發問了,
『傅先生,您和傅太太的感情一直很恩愛的,請問她為什麼會在今天這樣特殊的日子和您提出離婚呢?是不是您在外面玩的太放肆,傷到太太的心了?』
『傅先生,這樣的場合傅太太都沒到,是不是她這次是真的打算和您分開了?』
『傅先生,我剛剛看到了您手裡的那張流產手術結算單,請問對於傅太太私自做主打掉你們的孩子的這個舉動,您有什麼想法?』
傅恆是在鏡頭下面長大的,
面對這些記者一向是遊刃有餘,
可今天,他突然就冷了臉,
他掃視了一圈圍在身前的記者,冰冷開口,
『滾。』
傅恆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氣勢足夠駭人,
那些七嘴八舌的記者們瞬間住了嘴,
這邊的嘈雜顯然也引起了林柔的注意,
她剛剛在化妝間補妝,
走過來的時候,
她已經在大螢幕里看到了那兩份文件,
顯而易見的,
她臉上露出了一抹喜色,上前就挽住了傅恆的小臂,
『阿恆,別和這些記者們計較,今天是個好日子,走吧,媽的壽宴就快開始了……』
『這裡哪位是你媽?』
傅恆突然冷了臉,
林柔顯然沒想到傅恆會當眾下她的臉,
剛剛還掛著笑的臉瞬間就現出一副委屈的樣子,
就在她調整好情緒想要再開口的時候,
傅恆已經把目光落在了林柔的身上,
他看著林柔,臉瞬間垮了下去,
『誰讓你穿這件禮服過來的?』
『這是冷楠的禮服,你不知道嗎?!』
林柔徹底僵在了原地,
這明明是昨天,傅恆帶著自己去禮服店選的,
就在半個小時前,
傅恆還在化妝間,抵著她說她穿這件禮服很迷人,
我在機場的大螢幕上也看到了這一幕,
除了困惑,也沒什麼其他的感覺了,
原本鑲嵌在那件禮服上的母親送我的珍珠已經被傅老夫人替換下來給我了,
此刻就在我的衣兜里,
『脫下來!』
傅恆的低吼讓我回神,
我把視線從大螢幕上挪開,奔著登機口去了。
宴會廳這邊,
林柔被傅恆這一嗓子嚇壞了,
雖然和傅恆在一起也就一年多的時間,
可他幾乎從未和她發過脾氣,
除了那天晚上,她在床上執意要他說她愛她的那一次,
就是今天了,
林柔這才發現,這一年的相處,自己對這個男人的了解不足三分,
『脫!』
傅恆低沉的嗓音讓林柔瞬間就掉了淚,
她顫聲開口,
『阿恆,我可以脫,我這就去試衣間。』
可她剛轉身,傅恆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就在這兒脫。』
林柔僵硬在原地,
她指著圍在她四周的數不清的攝像機,哭的很委屈,
『阿恆,這裡這麼多人看著,我怎麼脫呢……』
『當著冷楠的面,你都能和我上床,現在脫件衣服怎麼了?!』
傅恆加重了語氣,
瞬間,四周討論聲四起,
『這傅總今天是怎麼了?以前對外面的這些女人都是驕縱的很,今天怎麼改性子了?』
『這有什麼奇怪的?你沒看到剛剛他手裡拿著的是什麼啊?是太太給他的離婚協議和流產結算單,這說明什麼?』
『說明在咱們這個傅大少心裡,人家的原配還是有位置的,外面這些不過就是玩玩算了!』
『你沒看,自打收到那份文件之後,他的性子就變了?』
『哎,終究人家是夫妻,這些養在外面的,到什麼時候都上不了台面……』
『對啊,前幾天還直播傅太太給她做飯呢,當時多神氣啊,現在怎麼樣?當初多神氣現在就多狼狽!』
陣陣討論聲讓林柔的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砸在了地上,
就在焦灼的時候,
傅老夫人從後面緩緩上前,
她面無表情的凝視著淚水漣漣的林柔,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
林柔一把抓住了老夫人的手,
『老夫人,求求您替我做主,我肚子裡懷著阿恆的孩子呢,他就這麼欺負我……』
老夫人推開被林柔拉著的手,
揚起手,朝著她臉上就扇了過去,
『下賤的東西,你也配我替你做主?』
『你肚子裡這個,我傅家不認!』
說完,她冷眼看向傅恆,
『阿恆,今天是我的壽辰,怎麼什麼髒東西都往回領?!』
『你要是想讓我多活幾年,就把她給我扔出去!』
『扔出去之前,把她身上這件禮服脫下來,別讓她髒了好東西!』
話音剛落,傅恆就朝著身後的人擺了擺手,
『扒下來,扔出去。』
林柔抓住傅恆的衣角瘋了般的嘶吼,
『阿恆,你不能這麼對我,我肚子裡可還懷著你的骨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