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傅恆換腎後的第八年,
他在外面有了第十三個私生子。
他攬著一臉羞澀的小姑娘進門,
指著小姑娘微微隆起的小腹笑得燦爛,
『婉寧,小柔嘴刁,魚要挑刺,青菜要熟而不爛,每天記得配上你最拿手的鴿子湯,但要記得,不要放姜,一絲絲都不可以。』
傅恆像摸小狗一樣揉搓著我的頭頂,
『這次這肚子裡的八成是個男孩,你好好伺候著,生了我再獎勵你一千萬!』
把手收回去的時候,
傅恆聞了一下手上沾染的油煙味,
蹙眉拿住紙巾擦了擦手,
眼底是藏不住的嫌棄。
我面無表情地用筆記本密密麻麻地記下了傅恆交代的全部注意事項,
轉身回到房間拿出了我早已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
然後給傅母打去了電話,
『媽,到今天正好八年了,傅家的恩我早已經報完了,這一次,求求您讓我離開吧……』
1
一聲綿長的嘆息過後,電話那端傳來傅母帶著疼惜的慈愛的聲音,
『小楠,醫院那邊說你懷孕了,不然等孩子……』
『不了,媽,孩子我不打算要了。』
再開口,傅母的聲音里多了幾分顫音,
『好,這些年終究是小恆對不住你,這次媽不攔你了,但三天後是媽的八十大壽,你陪媽過完生日再走吧。』
我終於安了心,
把離婚協議書塞在圍裙里,仰起頭控制住眼淚,
轉身鑽進了廚房,
路過臥室,我清楚的聽到了房間裡面傳出的陣陣旖旎,
門沒關嚴,
林柔性感的內衣和我今早剛剛給傅恆準備的內褲糾纏在一起,掛在門把手上,
讓我差一點就乾嘔出聲。
我快步走到廚房,
八年了,這樣的事情已經數不清有多少次了,
現在,只有廚房這熟悉的油煙味道能讓我安心。
兩個小時之後,我把傅恆交代的菜一一擺在桌面上,
自打查出懷孕之後,我的腰就整日鑽心地疼,
醫生說這是我給傅恆換腎的後遺症,
我按著已經直不起來的酸疼得要命的腰剛要轉身回屬於我的地下室,
傅恆就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伺候小柔把飯吃完。』
三年前,因為我拒絕傅恆要我給他帶回家的女人按腳的要求,
傅恆就直接把我趕去了地下室,
那裡陰冷,潮濕,四處都是爬蟲,
得了濕疹,被咬爛了皮膚,我都沒能出來。
一住就是五年,
回憶讓我停下了腳步,想著還有三天就可以徹底離開,
我面無表情地站在了林柔身後,
夾起一塊魚放在了她面前的盤子裡,
林柔掐著嬌嫩的手指把魚放在嘴裡,
下一秒,『嘔』了一聲後就全部吐在了我身上,
『你是不是故意的!』
林柔把一盤子的魚全部都砸在地上後縮在了傅恆懷裡,
『阿恆,我最討厭姜了,這魚有姜味兒……』
我看著傅恆蹙起的眉頭低頭解釋,
『魚下鍋之前要用姜去腥,下鍋之前我洗了十幾遍,也聞了,沒什麼姜味了……』
『嘔!』
我話還沒等說完,林柔又嘔了出來,
『阿恆,不是我挑剔,是你兒子……』
她摩挲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頃刻間眼角便多了幾滴眼淚。
我的視線落在腳下的菜湯上面,
這地磚是結婚的時候我親自選的,我很喜歡也很珍視,
我下意識地想要清理一下垃圾,可看到那一地的菜湯,
竟然也沒忍住,『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我知道,這大概就是孕反。
『阿恆!』
頭頂突然傳來林柔尖著嗓子的叫喊,
『你說你家裡的這個老婆很聽話的!你看看,她就是故意惹我生氣,她嫌棄我噁心!』
『傅恆,我不是,我……』
『閉嘴!』
傅恆眼底閃過一抹冰冷,
他猛地起身挪到我身邊,死命按著我的頭,
指著剛剛林柔吐出的那一攤污穢冷聲開口,
『把這些給我吃進去!』
『傅恆,我不是故意的……』
『吃下去!冷楠,想想你在醫院的媽……』
淚水大滴大滴地砸下去,
我雙目通紅地盯著傅恆,把林柔剛剛吐出的那一攤污穢盡數吃了下去。
正在我忍著胃裡強烈的翻湧吞下那堆污穢的時候,
林柔踮起腳尖吻上了傅恆的唇,
她把桌面上的生蚝塞進了傅恆嘴裡,
『阿恆,這是我特意給你點的,補一補嘛,不然晚上你怕是要不行了……』
『不行?!』
傅恆一把橫抱起林柔,
語氣裡帶著厚厚的黏膩,
『我現在就讓你看看我行不行!』
傅恆抱著林柔就往臥室走,
我扶著刺痛的後腰站起來,把離婚協議書從圍裙里拿出來放在桌上,
看著傅恆的背影淡聲開口,
『傅恆,我們離婚吧。』
2
傅恆向前的腳步瞬間頓住了,
林柔回頭滿眼譏笑的看著我,
隨後盯著傅恆再次吻了上去,
可傅恆一把推開了她,他放下林柔走回到餐桌旁,
拿起那份沾滿油煙的離婚協議書端詳了幾眼之後撕得粉碎,
他幾乎不可察的蹙了下眉頭,
聲音依舊冰冷,
『冷楠,你這麼做你媽媽不會開心的,今天的話我當你沒說過。』
說完,他徑直回了臥室,
林柔一路小跑的跟了上去,
幾分鐘之後,臥室里就再次傳出了旖旎聲。
我收拾完廚房回地下室的路上恰好經過臥室,
林柔嬌嫩羞澀的聲音在裡面傳出來,
『阿恆,那個黃臉婆和你離婚你為什麼不同意?你是不是還愛她?!』
『我愛她會把你這個小妖精帶回家嗎?!』
一陣帶著嬌聲的笑之後,
林柔纏著傅恆,
『阿恆,那你說你愛我。』
我一如往常的忍著噁心往地下室走的時候,
突然聽到了傅恆在臥室里傳來的帶著怒意的低吼,
『滾!』
我訝異於傅恆的態度,但我依舊沒停下回地下室的步伐,
因為這一切早就與我無關了。
地下室的門關上的那一刻,窗外恰好炸起煙花,
我突然想起一年前的冬至,
我去會所接酒醉的傅恆回家,
好不容易把他安頓在沙發上,我想著回去歇一會兒,
傅恆一把抱住了我,他滾燙的臉鑽進我的頸窩,
在我耳旁呢喃,
『冷楠,我愛你……』
我僵在了原地,導致傅恆也摔在了地上,
他驟然清醒後冰冷的眼神讓我在回到地下室之後給了自己一巴掌,
那天窗外也像今天這樣綻放著煙花,
我到底在奢望些什麼呢……
地下室的門猛地被人從外面撞開,
傅恆熟悉的味道打斷了我的思緒,
他穿著單薄的襯衫,胸腔處的吻痕還清晰可見,
『冷楠,我讓你伺候好小柔的!』
他突然提高了語氣,
『你伺候不好她,她和我鬧脾氣,你還有臉在這兒呆著?!』
『別睡了,去廚房給她煲湯。』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林柔嬌滴滴的聲音,
『阿恆,你剛剛可是罵人家了,只是煲湯可不夠,我想直播,好不好嘛?直播小楠姐姐給我做愛心晚餐……』
雖然這些年傅恆在外面桃色新聞不斷,
可在社交場合,我們儼然也是一對恩愛夫妻的模樣,
我看著狼狽的自己正要反駁,
傅恆就挑眉笑著應了,
『好,只要你開心,怎麼都好。』
兩分鐘之後,
廚房旁邊的巨幕上就出現了我穿著滿是油花的圍裙給傅恆帶回家的女人做飯的畫面。
直播間的人數瞬間100W+,
極盡辱罵的彈幕讓人眼花繚亂,
『這不是那個為了要嫁進傅家,割了一個腎,死皮賴臉貼在人身上,拆散人家青梅竹馬的那個賤女人嗎?!』
『對!就是她!看看她現在的下場吧!聽說結婚這八年,傅恆已經帶了不下上千個女人回家了!』
『這個原配就在地下室,整夜聽著她老公和別的女人的歡愉聲睡覺!』
『這種拆散人家的婊子就該這個下場!黃臉婆!心機婊!』
『大家記住她的樣子啊!以後在外面看到她了也別放過她!罵她!往她身上扔臭雞蛋!』
一個小時之後,林柔把我煲的湯盡數倒在了垃圾桶,
拉著傅恆的手心滿意足的鑽進了臥室。
這次臥室門關上之前,傅恆看著我露出一抹難以捉摸的眼神,
隨後並沒有像以往那樣故意留了一個門縫,而是關嚴了房門。
我無暇顧及這些,轉身給老夫人打去了電話,
『媽,離婚的事情傅恆不大配合……』
『媽來想辦法。』
3
還有一天就是老夫人的壽辰了,
一大早,傅恆就來砸地下室的門,
『冷楠,明天是我媽的八十大壽,你抓點緊,和我一起去選一身禮服。』
開門的瞬間,我看到了滿脖頸都是吻痕的林柔,
傅恆漫不經心的扔下一句,
『今年我媽的八十大壽,我準備帶小柔一起去,你快點收拾,小柔身子沉不能在外面太久。』
我看著林柔明媚的笑和曼妙的身材心底漾起一抹苦澀,
原本這些場合,傅恆從不會帶著他在外面的女人過去,
這一次老夫人的壽宴,他竟然打算帶著林柔去了,
看來,這一次是真的動了真心的吧。
我看著地下室里收拾了一半的行李原本想拒絕的,
可傅恆強勢的眼神,讓我把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當初為了給他換腎我大出血,
是母親給我輸了一身的血,才救回了我和傅恆,
她也因為失血過多傷了身體昏迷到現在,
我不能拿母親的命來縱容自己的任性。
我輕輕點了點頭應下,
『好,我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