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失事後,我成為了嫌疑人完整後續

2026-02-27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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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是一本翻開的書。

是她常看的那本《故事會》。

我拿起來看,是今年的新刊。

如果是兩個月前死的,她怎麼可能看今年的新刊?

我又翻了翻書頁。

折角的地方,正好是她看到的那頁。

她看書有個習慣,看到喜歡的故事,會在頁腳折一下。

這一頁,折了。

我盯著那道摺痕,腦子越來越亂。

所有東西都在。

所有痕跡都在。

她明明就在這兒。

可是所有人都說,她死了。

到底誰是對的?

是我的記憶,還是他們的話?

12

思緒混亂時,我家的門鈴響了。

我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好幾個人。

舅舅、小姨、表姐、表弟,全都來了。

舅舅手裡拎著一箱水果和奶。

小姨提著一個保溫桶。

表姐和表弟跟在後面,臉上的表情都有些小心翼翼。

舅舅優先開口,語氣有些心疼:

「清歡,我們實在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家,就過來看看。」

我愣了一下,側身往旁邊讓了讓:

「進來吧。」

他們進了屋,在沙發上坐下。

小姨把手裡的保溫桶放在茶几上:

「清歡,你媽媽以前總念叨著你愛吃排骨湯。」

「我特意給你燉了些帶過來,你快趁熱喝點。」

我心裡一顫。

忍不住看了眼廚房的排骨湯。

「謝謝小姨。」

表姐拉著我坐下,表弟坐在另一邊,舅舅坐在對面。

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怎麼開口。

最後還是舅舅先說話:

「清歡,我們知道你難受。」

「你媽走的時候,你也是這樣喜歡一個人呆著,我們都看在眼裡。」

「但是事情已經過去兩個月了,你還沉浸在過去,也不是個事啊。」

我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小姨接著說:

「你媽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你要是一直這樣,她在那邊也不安心啊。」

我又點點頭。

表姐握住我的手:

「表妹,你有什麼話就說出來,別憋在心裡。」

「我們都是一家人,姑姑走了,你就把我們當成依靠就行,千萬別自己硬撐。」

我抬起頭,看著他們滿臉的心疼和關切。

忍不住開口:

「舅舅,小姨。我想問你們一件事。」

舅舅看著我:「你說。」

我頓了頓,不解道:

「我媽,她真的死了嗎?」

聞言,他們的臉色都變了。

舅舅皺起眉頭。

小姨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表弟也低頭嘆息。

只有表姐,一臉心疼地握緊我的手:

「清歡,你怎麼到現在還會問出這種問題?」

「要不要我們帶你去醫院看看?」

我搖了搖頭:

「我知道你們肯定會說我想多了,思念過度。」

「但是我這七天,真的天天跟我媽在一起。」

「她給我做飯,給我織圍巾,陪我說話。」

「大年三十那天,我們還一起包餃子。」

「初一那天,她說今年不去走親戚了,就在家陪我。」

「初二她給我織了條圍巾,說京市冷,上班可以圍著。」

「初三、初四、初五,每一天她都在這兒。」

「今天早上,她還給我燉了排骨湯。」

「這些記憶,明明那麼真實,我媽明明一直就在我身邊陪著我。」

「她怎麼可能就去世了?」

我說著,站起來,走向廚房。

他們跟在我後面。

我打開灶台上的鍋:

「你們看,這排骨湯是她剛剛特意給我燉的。」

「還熱著呢。」

我又打開冰箱,拿出那個空了的保鮮盒:

「這裡本來有她曬的干香菇,去年秋天曬的。」

「現在沒了,被她用到湯里了。」

我又轉過身,看著他們。

「你們說,如果我媽真的死了兩個月,這些東西怎麼會不見?」

「這鍋湯是誰燉的?」

「這些干香菇是誰用的?」

他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我。

眼神里沒有驚訝,沒有疑惑。

只有一種很深很沉的悲傷。

小姨走過來,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清歡,小姨知道你難受。」

「但是你聽小姨說。」

她指著那鍋湯,無比認真道:

「這鍋湯,是你自己燉的。」

13

我愣住了。

「什麼?」

「這怎麼可能?」

「我自己做沒做過這些事,我還能不知道嗎?」

舅舅走過來,眼眶紅紅的:

「清歡,你媽走後,你就一直不太對勁。」

「總會幻想你媽媽還在你身邊。」

「我們帶你去醫院看過。」

「可是醫生說,你這是創傷後應激障礙,太難受了,接受不了現實。」

表姐也聲音哽咽道:

「所以從那以後,你就經常模仿你媽,做一些你媽以前常做的事。」

「做飯、織毛衣、自言自語。」

「你這種現象,已經持續一段時間了。」

「我們都看見了,但是我們不敢說,怕刺激你。」

我往後退了一步,連連搖頭:

「不可能。」

「我記得清清楚楚,這些事都是她做的。」

「她就在廚房裡,我看見她了,我跟她說話了。」

舅舅嘆了口氣:

「清歡,你想想,你這七天,真的見過別人嗎?」

「你說你看見了你媽媽,那還有別人看到了她嗎?」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沒有。

這七天,除了去過一趟機場之外。

我沒見過任何人。

我和我媽,一直兩個人待在家裡。

在我沉默之際,舅舅繼續開口:

「你回來的第一天,我們就想來看你。」

「但是你打電話說,你想一個人靜靜,不讓我們來。」

「後來我們又給你發消息,說讓來我這裡過年。」

「你說不用,你一個人挺好的。」

說到這,我舅舅拿出他和我的通話記錄和聊天消息。

聊天框里,確確實實是我親口說,我一個人在家過年挺好的。

可是為什麼,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小姨擦了擦眼淚:

「我們以為你真的需要時間一個人待著,就沒打擾你。」

「沒想到,你這七天,竟然一直以為你媽在家陪你。」

「清歡,你病得越來越重了。」

「要不我們再去醫院看看吧?」

望著他們那滿是關懷和同情的眼眸。

我感覺身體有些發軟。

腦海里,也隱約浮現出了一些畫面。

他們說的,好像是對的。

這七天,是我自己拒絕了所有人的探訪。

是我自己說,想一個人靜靜。

是我自己,一直待在這個房子裡。

可是……

「那些干香菇呢?」

我喃喃道:

「我記得我媽晾曬了滿滿一罐子的,可是現在,這罐子空了。」

舅舅看了一眼那個空罐子:

「清歡,那些香菇,是你媽走之前曬的。」

「你回來後,就自己拿出來用了。」

「你燉了好幾次湯,每次都說,想嘗嘗那個熟悉的味道。」

小姨也一邊點頭,一邊拿出手機遞到我面前:

「對啊,你還在家族群里發過照片,說自己燉得越來越有你媽媽的味道了。」

我看著小姨手機里的聊天記錄。

猛地愣住了。

這湯,這干香菇。

真的都是我自己的傑作?

可是我真的不記得啊。

我完全不記得自己燉過湯。

我只記得,每次端上桌的湯,都是媽媽做的。

是她親手端上桌的啊!

「還有那條圍巾。」

小姨輕聲說:

「那條圍巾,是你媽生前織了一半的。」

「你回來後,自己把它織完了。」

「你說,這是你媽留給你的最後一個未完成的禮物,你要親手織完它。」

14

那條圍巾也是我織的?

這怎麼可能?

我明明親眼看見是我媽坐在沙發上,帶著老花鏡一針一線親手織成的啊。

「清歡。」

舅舅眼眶濕潤地看著我:

「我們都知道你從小跟你媽相依為命,感情非常深厚。」

「但是她已經走了,你必須得接受這個事實。」

「你這樣下去,只會讓自己越來越難受。」

「你媽在天上看著你這樣,她該多心疼?」

我低著頭,沒說話。

腦子裡亂成一團。

我記得的那些事,他們說是假的。

他們說的這些事,我完全不記得。

到底哪個是真的?

哪個是假的?

我看向舅舅和小姨:

「你們有我媽出事那段時間的照片嗎?」

「或者給她辦理後事時候的照片。」

聞言,小姨翻開相冊,遞到我面前:

「你自己看吧,要有點心理準備。」

我接過小姨的手機,手指在螢幕上滑動。

第一張照片,是車禍的事故現場。

我媽血肉模糊的躺在路邊。

她身上的羊毛衫被血浸透。

臉上也滿是鮮血。

但五官卻清晰可見。

那就是我媽。

她身上的那件衣服,是我母親節的時候買給她的。

她當時可高興了。

說要把這件衣服傳到她入土為止。

難怪我說衣櫃里怎麼找不到這件衣服了。

原來她真的穿著這件衣服走了。

看到這一幕,我的心被狠狠刺痛。

我媽那麼膽小怕疼的人。

如果真的遭遇了這些,該有多痛苦,多害怕啊!

我手指發顫地滑到下一張。

第二張照片是在醫院的太平間門口。

我媽已經被蓋上了白布。

而我則站在她身前,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臉上全是淚痕,眼睛紅腫得幾乎睜不開。

旁邊是舅舅扶著我,小姨在另一邊。

第三個是在殯儀館的視頻。

我跪在地上,面前是媽媽的靈位。

視頻里的我,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顯然是在哭。

第四張,是在墓地。

我站在墓碑前,穿著一身黑,手裡捧著一束白菊花。

臉上沒有表情,眼神空洞得像兩個黑洞。

我盯著那張照片,腦子裡嗡的一聲。

那是我。

真的是我。

我穿著那件黑色的大衣,是我去年冬天買的,說是過年穿給她看。

她當時還說:「這顏色太素了,年輕人穿點鮮亮的。」

我說:「你不懂,這叫高級。」

她笑著搖頭,說隨你。

照片里,我就穿著這件大衣,站在她的墓前。

可為什麼,我完全不記得這件事?

我繼續往下滑。

第五張,是追悼會的現場。

我站在人群最前面,對著媽媽的遺像鞠躬。

第六張,是我在整理她的遺物。

她的衣服、她的書、她的老花鏡,一樣一樣地收進箱子裡。

後面還有很多照片。

有我拿著我媽晾曬好的干蘑菇發獃的照片。

有我在廚房煲湯的照片。

還有我拿著針線,抱著我媽織到一半的那條圍巾,在縫縫補補的照片。

15

一張又一張的照片,看得我心裡一顫又一顫。

這些照片足以證明,我媽確實已經去世了。

正如李隊長所說的那樣,她的後事,是我操辦的。

也像舅舅和小姨他們說的那樣,我家裡的湯和圍巾,都是我的傑作。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我一點都不記得?

「清歡。」

小姨輕輕叫了我一聲:

「為了你媽,你要儘快走出來,照顧好自己。」

「不然你媽媽在天之靈,會很難受的。」

我歸還手機,聲音發顫:

「小姨,我媽為什麼會突然出車禍?」

小姨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兩個月前,你媽說你在京市想吃她做的臘肉了。」

「她就想去菜市場買點肉腌制好寄給你。」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路上滑,視線不好,你媽媽在過馬路的時候,被一輛失控的貨車撞了。」

「就是因為這樣,你一直心懷愧疚,覺得是你害死了你媽媽。」

「所以沉浸在悲痛里,難以走出來。」

這理由。

一下子戳中了我的心窩。

因為在京市的時候,我確實對媽媽親手做的臘肉心心念念。

跟我媽視頻的時候,我也提及過好幾次。

我媽的做法,很符合她。

我的愧疚,也來的很合理。

「小姨。」

「我想去我媽的墳前看看。」

她頓了一下,抬頭看向舅舅。

舅舅點點頭:「去吧,去看看也好。」

我們出了門。

舅舅開車,小姨坐在副駕駛,表姐和表弟陪著我坐在后座。

車子穿過街道,穿過村莊,往山上去,最後停在山腳下。

我們下車,沿著山路往上走。

走了大概十分鐘,來到一片墓地。

舅舅在一座墳前停下來。

灰色的墓碑,上面刻著幾個字:

「慈母徐瑾茹之墓。」

立碑人:宋清歡。

我跪在墳前,看著墓碑上的那張照片。

照片里的她,笑得那麼好看。

就像這七天裡,每一次看著我那樣。

小姨在旁邊點了一炷香,插在香爐里。

青煙裊裊升起,飄向天空。

舅舅他們站在旁邊,默默地看著我。

我看向他們:

「舅舅,小姨,你們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陪陪我媽。」

他們點了點頭,轉身往山下走。

我一個人跪在墳前。

望著面前刻著「慈母徐瑾茹之墓。」的墓碑。

我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撫過冰涼的碑面。

「媽,我來看你了。」

我低聲呢喃著,生怕聲音重了一點會驚擾到我媽。

站在墳前,我跟我媽說了很久很久的話。

遲遲捨不得離開。

可不知道為什麼。

我總覺有些地方不對勁。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為什麼那場車禍,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如果我媽真的去世了,那通電話又為什麼會這麼及時的救了我的命?

這七天相處下來的畫面,為什麼會這麼真實的存在於我的腦海?

一個個問題,縈繞在我心中。

讓我渾身發抖,目光不自覺定格在了我媽的墳上。

下一刻,我瘋了般用手刨開墳上的土。

我迫切的想知道一個答案。

即使指甲斷裂,指縫滲血,我也依舊毫不停歇。

在我不斷的深挖下,一口嶄新的棺材呈現在了我面前。

我深吸一口氣,猛地掀開棺材板。

裡面,空無一物。

沒有骨灰盒,沒有衣物。

只有這口嶄新的棺材。

果然。

這一切,並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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