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再也拿不起手術刀了。
每次站在手術台前,他眼前都會浮現出滿身是血的我。
手抖得像篩糠。
曾經的外科聖手,現在只能在門診混日子,成了業界的笑話。
峰會現場,名流雲集。
陸航縮在角落裡,顯得格格不入。
主持人激昂的聲音響起:
「下面,讓我們有請本次峰會最大的贊助商,也是神秘的醫療投資人——S小姐!」
聚光燈瞬間打向T台入口。
大門緩緩打開。
我身穿一襲高定紅色魚尾裙,長發波浪般披散在身後。
紅唇烈焰,氣場全開。
挽著顧寒的手臂,一步步走上台。
現在的我,不是陸太太,不是沈琳,我是顧氏醫療集團的執行董事,也是從地獄歸來的復仇者。
台下一片譁然。
「那不是沈琳嗎?陸醫生那個前妻?」
「天哪,她怎麼變得這麼美?這麼有氣場?」
陸航死死盯著台上那個光芒萬丈的女人。
手中的香檳杯「啪」的一聲被捏碎。
玻璃渣刺進肉里,鮮血直流,他卻渾然不覺。
我在台上侃侃而談,宣布最新的醫療基金項目。
「這個名為『重生』的基金,專門資助那些被誤診、被忽視的女性患者。」
我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角落裡的陸航身上。
演講結束,陸航發瘋一樣衝到台下。
「琳琳!琳琳是你嗎?」
他試圖跨過警戒線,被幾個彪形大漢安保死死按在地上。
狼狽不堪,毫無尊嚴。
我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這位先生,請自重。」
「我們認識嗎?」
陸航不可置信地看著我,「我是陸航啊!我是你丈夫!你不認識我了嗎?」
「哦——」
我拖長了尾音,像是剛想起來。
「原來是前夫啊。」
「怎麼?還沒死呢?」
周圍的人都在竊笑。
就在這時,張婉不知道從哪鑽了出來。
她現在混得很慘,為了生存做了十八線醫藥代表,到處陪酒。
看到我風光無限,嫉妒讓她面目全非。
「沈琳!你裝什麼裝!」
張婉尖叫著衝過來,「你婚內出軌!早就給他戴了綠帽子!現在還有臉回來?」
「大家快看啊!這個女人水性楊花,不知廉恥!」
媒體的閃光燈瞬間瘋狂閃爍。
記者們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圍了上來。
陸航不僅沒阻止,反而甚至生出一絲希冀。
如果我是壞人,那他的罪惡是不是就能輕一點?
顧寒剛要發作,被我攔住了。
我微微一笑,示意助理。
「既然張小姐想看證據,那我就成全你。」
大螢幕瞬間亮起。
不過,播放的不是什麼出軌視頻。
而是三年前,急診大廳的那段監控錄像。
畫面高清,聲音清晰。
陸航如何推開重傷瀕死的孕妻。
如何像哈巴狗一樣去哄那個手指破皮的小三。
甚至還有那句經典的——「沈琳最會裝了,晾一晾她自己就醒了。」
全場死寂。
視頻在循環播放。
每一幀都是凌遲。
雖然畫面是靜音的,但我特意配上了字幕。
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在陸航和張婉的恥辱柱上。
緊接著,畫面一轉。
變成了張婉的「精彩集錦」。
她在朋友圈發著「發燒求安慰」的照片,時間戳顯示晚上十點。
下一秒,視頻切換到夜店監控。
晚上十一點,她在舞池裡扭得像條蛇,豪飲香檳,哪裡有一點生病的樣子?
還有陸航的聊天記錄截圖。
「寶貝,我把那個黃臉婆的手術推了,陪你去買包。」
「那病人快死了?死就死唄,哪有你開心重要。」
全場譁然。
這不僅是道德問題,這是嚴重的醫療事故!是草菅人命!
陸航臉色慘白 如紙,渾身顫抖。
他試圖解釋,搶過話筒。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我不知道……」
但這蒼白的辯解很快被切斷。
話筒沒了聲音。
因為醫院的院長已經黑著臉走上了台。
當著所有媒體的面,院長宣布:
「鑒於陸航醫生嚴重的違紀行為和道德敗壞,我院決定,即刻起永久開除陸航!」
「並吊銷其行醫資格,移交相關部門調查!」
陸航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的前途,他的名聲,他引以為傲的一切,都在這一刻化為烏有。
張婉更是被人肉搜索。
以前當「撈女」、破壞別人家庭、騙錢騙感情的黑歷史全部曝光。
我提著裙擺,優雅地走到陸航面前。
高跟鞋踩在他手邊的地毯上。
「陸醫生,這就受不了了?」
我低頭看著他,聲音輕柔得像是在說情話。
「好戲才剛開始呢。」
陸航突然撲過來,跪在我的裙邊。
試圖用那雙髒手抓我的裙角。
「琳琳……我知道錯了……」
「我真的愛的一直是你……是被豬油蒙了心……」
「求求你,給我個機會……我不離婚,我們復婚好不好?」
「你看,我為了你都成這樣了……」
顧寒一腳踢開他的手。
「別用你的髒手碰她。」
我也嫌惡地後退一步,拍了拍裙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復婚?」
「陸航,你配嗎?」
我挽著顧寒的手臂,轉身離去。
留下一個瀟洒絕美的背影。
陸航在身後哭得撕心裂肺,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
「琳琳!別走!別丟下我!」
可惜,沒有人再同情他。
張婉見勢不妙想溜走。
被一群憤怒的群眾圍住了。
「就是這個小三!打死她!」
「不要臉的賤貨!」
尖叫聲、咒罵聲響徹大廳。
陸航徹底瘋了。
他不甘心,每天在我公司樓下跪守。
舉著牌子,寫著「前妻求原諒」。
試圖用道德綁架這一套來逼我就範。
可惜,現在的我是鈕祜祿·沈琳。
我直接報警。
控告他長期騷擾,申請了人身保護令。
巡捕把他拖走的時候,他還在喊:「我是她老公!這是家務事!」
與此同時。
我提交了當年車禍的補充證據。
顧寒查了三年,終於找到了關鍵證人。
當年那個肇事的水泥車司機,根本不是意外。
他是張婉的狂熱追求者,也就是俗稱的「舔狗」。
是張婉暗示他,只要撞死我,她就跟他在一起。
這是一場蓄意謀殺。
當巡捕把證據擺在陸航面前時。
他愣住了。
然後發出了悽厲的笑聲。
「哈哈哈哈……原來是我……原來是我親手護著殺人兇手……」
他為了救殺人兇手,親手把妻子和孩子推向了死亡。
多麼諷刺。
多麼可笑。
從巡捕局出來後,陸航並沒有立刻被收監。
他發瘋一樣衝到了張婉的出租屋。
張婉正準備捲舖蓋跑路。
兩人一見面,就像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賤人!我要殺了你!」
陸航隨手抄起桌上的生果刀,沖向張婉。
張婉也不是吃素的,為了活命,她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
兩人扭打在一起。
張婉一口咬在陸航的手臂上,趁亂奪過刀子。
「噗嗤——」
刀鋒入肉的聲音。
陸航慘叫一聲,捂著右手倒在地上。
那是他的右手。
那是他引以為傲的、拿手術刀的手。
手筋被挑斷了。
巡捕破門而入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血腥的畫面。
兩人雙雙被帶走。
陸航的手神經徹底斷裂,即便治好了,也是個廢人。
再也拿不起任何精密儀器,甚至連筷子都拿不穩。
在看守所里。
陸航求見我最後一面。
顧寒不想讓我去,但我還是去了。
我想給這段過去,畫上一個徹底的句號。
隔著防彈玻璃。
陸航穿著囚服,剃了光頭,形容枯槁,仿佛老了十歲。
看到我,他激動得手都在抖。
「琳琳……你來了……」
「我就知道你還捨不得我……」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陸航,我來是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張婉被判了無期。」
陸航眼裡閃過一絲快意,緊接著又是無盡的悔恨。
「琳琳,如果……如果那天我先救你……」
「如果是那樣,我們現在是不是很幸福?孩子是不是都會叫爸爸了?」
他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我看著他,內心毫無波瀾。
「人生沒有如果,只有後果。」
「陸航,這都是你選的。」
我抬起左手,無名指上是一枚嶄新的粉鑽戒指。
那是顧寒向我求婚的戒指。
「在裡面好好贖罪吧。下輩子,別再禍害人了。」
說完,我掛斷了電話。
轉身離開。
陸航看著我的背影,拚命拍打著玻璃,嘴型喊著「我不離婚」。
眼裡的光,徹底滅了。
最終判決下來了。
張婉因故意傷害罪、教唆殺人未遂等多項罪名,數罪併罰,被判處無期徒刑。
她在法庭上哭喊著不想坐牢,被法警強行拖了下去。
等待她的,將是漫長而痛苦的鐵窗生涯。
陸航因包庇罪、嚴重醫療事故致人死亡(間接)、故意傷害罪,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聽說他在獄中過得很慘。
獄友們最恨這種拋妻棄子、見死不救的渣男。
尤其是裡面的「獄霸」,聽說他的事跡後,每天都會好好「照顧」他。
他的右手廢了,連洗衣服都費勁,成了所有人欺負的對象。
一個月後。
我和顧寒的婚禮在巴厘島舉行。
藍天,碧海,白紗。
沒有邀請任何無關緊要的人,只有真心祝福我們的親朋好友。
婚禮誓詞環節。
顧寒單膝跪地,眼神虔誠得像在朝聖。
「沈琳,我沒能參與你的過去,這是我一生的遺憾。」
「但你的未來,無論風雨,我誓死守護。」
「我會用餘生,把你的眼淚都變成笑容。」
我看著這個滿眼是我的男人,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這一次,是幸福的淚水。
「我願意。」
台下掌聲雷動。
我看著為我鼓掌的親友,心中再無陰霾。
曾經那個在蛋糕前等到凌晨、卑微到塵埃里的沈琳。
終於死在了那個冰冷的雨夜。
現在的沈琳,是被愛包圍的女王。
挽著愛人的手,走向鋪滿鮮花的路。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愛人先愛己,遲來的深情,真的比草賤。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