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留守公司加班,餓到啃了三個速凍餃子湊活,
卻在發薪日被財務通知,除夕的加班費直接取消。
「理由呢?」
「你加班時偷吃公司食物,違反辦公紀律,不算有效加班。」
我攥著加班審批單盯著她:
「第一,我全程在崗處理工作,未耽誤任何事宜。」
「第二,公司無任何加班期間禁止進食的規定。」
「第三...」
我掃向隔壁工位的李瑤瑤,
「她除夕夜加班嗑瓜子刷視頻,全程摸魚未做一事。」
「她的加班費怎麼一分沒扣?」
財務訕笑一聲,不屑的看我:
「這公司是瑤瑤姑父開的,你算哪根蔥,配和他比?」
「況且人家只是摸魚,你卻公然偷吃餃子,憑什麼拿加班費?」
我疑惑地撓撓頭,
李瑤瑤是我表妹?
我怎麼不知道?
......
財務主管王萍見我不說話,氣焰愈發囂張,
「孟越,說你幾句還不服氣是吧?職場新人最基本的規矩都不懂!」
「除夕加班本就是為公司分憂,李瑤瑤瑤人家能主動來守著,那就是給全公司做表率,你倒好,就知道揪著那點加班費不放。」
她掃了眼門外的李瑤瑤瑤,又斜睨著我,語氣里滿是鄙夷:
「人要學會認命,你看看瑤瑤,渾身上下哪件不是名牌?穿哪像你,穿的那不知名的衣服。」
我心裡嗤笑一聲,沒反駁。
李瑤瑤瑤身上那所謂的名牌,logo印得歪歪扭扭,面料粗糙得一看就是高仿,也就糊弄王萍這種人。
我身上的衣服件件都是私人訂製,不過是我素來低調,才沒讓這些人看出端倪。
王萍見我還是不吭聲,以為我是慫了,說得更起勁:
「我告訴你,這事就這麼定了,除夕的加班費一分沒有,你要是再敢來鬧,別怪我按公司規定記你曠工,扣你全月工資!」
我抬眼看了她一眼,沒接話,只是將加班審批單仔細折好,放進口袋裡。
見我要走,王萍冷哼:
「算你識相,以後學著點,別總揪著小事計較,多向瑤瑤學學。」
我依舊沒吭聲,拉開辦公室的門,走了出去。
公道?
當然要討。
而且要加倍地、清清楚楚地討回來。
我從財務辦公室走回工位,原本喧鬧的辦公區瞬間安靜。
無數目光投到我身上,夾雜著同情、好奇,更多的卻是幸災樂禍。
還有些人湊在一起,壓低了聲音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加班費被扣光了......」
「就因為吃了幾個餃子?也太狠了吧......」
「誰讓她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活該。」
「可不是嘛,人家瑤瑤是老闆的外甥女,她一普通員工,怎麼比得過?」
「窮酸唄,計較那點錢。」
我徑直走回自己的工位,仿佛沒聽到那些刺耳的閒話。
我剛拉開椅子坐下,李瑤瑤瑤就走了過來,掛著假惺惺的關切,
「越越,你沒事吧?我剛聽說...哎呀,王主管就是刀子嘴,你別往心裡去呀,不就是一點加班費,沒必要這麼較真的。」
她眨眨眼,
「我的加班費早就到帳了呢。其實有時候吧吃點小虧,長遠看,說不定是福氣呢?」
那語氣里的炫耀藏都藏不住。
我冷冷瞥了她一眼,讓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旁邊的趙磊,向來是她的舔狗,立馬跳出來幫腔,
「就是,窮人就是愛計較,一點加班費而已,至於跑到財務辦公室吵來吵去的?多為公司做點貢獻怎麼了,格局也太小了。」
李瑤瑤掩嘴笑了笑,嗔怪地看了那趙磊一眼:
「別這麼說。」
我沒跟他們廢話,低頭打開電腦。
李瑤瑤瑤討了個沒趣,臉上的得意淡去,悻悻地走回工位。
等他們走遠,我點開電腦上一個隱藏文件夾,開始有條不紊地整理。
除夕夜的加班審批電子流截圖。
工作郵箱裡與客戶往來的記錄、處理完成的業務回執。
內部通訊軟體上,當晚與值班同事確認工作進度的聊天記錄。
還有,剛才在財務室,悄悄按下錄音鍵後,手機里新增的那段音頻文件。
只是...
李瑤瑤的姑父?
我爸?
我那個一年到頭心裡只有工作的親爹,孟懷山同志?
難道給我找了一個後媽?
行政部的人走來時時,我正對著電腦處理項目數據。
「孟越,跟你說聲,這邊工位騰出來了,你挪到這。」行政的張明指了指挨著廁所通風口的區域,
「這邊安靜,最適合你專心幹活。」
幾個路過的同事捏著鼻子加快腳步,伴隨著壓低的嗤笑:
「嘖嘖,這位置待遇可真『好』,聞著味都能提神。」
「誰讓她不識相,活該唄。」
我抱起顯示器和個人物品,默默走了過去。
部門裡趙小菲看不過去,忍不住嘀咕:
「這也太過分了...」
剛開口就被李瑤瑤的跟班懟了回去:
「瞎湊什麼熱鬧?人家李瑤瑤是董事長親戚!」
趙小菲氣得臉通紅,卻也沒再敢多說。
我沖她安慰一笑,心裡清明。
我熬了三個通宵做完了項目的初期設計,發給組長陳鋒後。
回復只有「收到」兩個字,再無下文。
我本以為是項目還在審核,沒曾想次日刷朋友圈,看到部門老總破天荒地發了一條動態,盛讚這個項目,文末更是特意表揚陳鋒和李瑤瑤。
我的名字,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只是一個開始。
之後我熬夜趕出的市場分析PPT、辛苦爬取整理的數據模型都會在提交後石沉大海。
然後在幾天內,出現在李瑤瑤的工作彙報里,或是變成某位其他同事的功勞。
我沉默地打開一個加密的文檔,新建條目。
日期,項目、內容名稱、提交途徑、涉及人員...一條條,事無巨細,記錄在案。
部門月度會議那天,我到公司時發現辦公區空蕩蕩的,只有保潔阿姨在拖地。
我拉住同組的同事問情況,對方卻支支吾吾,
「沒...沒什麼,就是開個會,你...你沒收到通知嗎?」
我翻遍了工作群、私信,一條會議提醒都沒有。
等會議結束,陳鋒徑直走到我面前,臉色陰沉地質問:
「孟越,月度會議全體人員必須參加,你為什麼缺席?你是故意無視公司規定?」
「我沒有收到會議通知。」我平靜地回答。
「怎麼可能!」他提高音量,
「群里明明發了!你自己不關注,還想推卸責任?這種態度很成問題!」
我拿起手機,點開部門群的聊天記錄,將螢幕轉向他。
他的臉瞬間漲紅,又轉為鐵青,狠狠瞪了我一眼,甩手走了。
公司周例會的那天,李瑤瑤更是擺足了老闆親戚的架子,坐在了前排。
會上領導讓大家說說工作問題,李瑤瑤率先開口,
「有些同事吧,總愛沒事找事,一點小事就揪著不放,還總跟大家合不來,我覺得這樣的人留在部門,挺影響團隊團結的,不如乾脆開除,省得礙眼。」
她說完,還故作乖巧地看向領導:
「我就是隨口說說,畢竟公司還是要以團結為主嘛。」
領導沒明說什麼,卻看了我一眼,眼裡的不滿顯而易見。
會後,陳鋒把我叫進小會議室。
門關上,隔絕了外界。
他不再掩飾臉上的不耐煩:
「孟越,咱們開門見山。你覺得你還適合待在咱公司嗎?」
我沒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我勸你,主動辭職,好聚好散,公司也不會為難你,不然鬧到最後,大家都不好看。」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我沒做錯任何事,為什麼要辭職?」
陳鋒沒想到我會拒絕,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拍著桌子放話:
「孟越,你得罪了誰,自己清楚!別不識抬舉,讓大家都為難。聽我一句勸,主動提離職,體體面面走,對你最好。」
我站起身,看著他怒目圓睜的樣子,心裡卻很平靜。
我算著日子,父親在海南陪爺爺奶奶過年回來,還有一周。
我沒再跟他爭辯,
「我的事,就不勞組長費心了,我不會辭職。」
說完,便轉身走出了他的辦公室。
第二天早晨,我像往常一樣來到公司大樓。
刷門禁卡時,讀卡器反覆發出的報錯聲。
保安快步走過來,攔在我身前,
「哎!你的門禁卡刷不了,不能進。」
我拿出卡看了看,抬頭看向保安:
「我是公司的員工,昨天還正常使用,為什麼突然刷不了?」
「顯示失效就是失效。」保安公事公辦,
「聯繫你們行政吧。」
我退到一邊,撥打行政的電話。
「哦,孟越啊。你的門禁權限需要更新,流程在走,等著吧。」
「需要多久?」
「這就不清楚了,流程時間沒法保證。」
我站在閘機外,看著公司大樓的玻璃門,心裡卻沒有半分慌亂。
他們想逼我走,可他們不知道,這公司是我家的。
我索性直接回家,繼續研究新一年的項目,那些糟心事暫且壓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