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著鏡頭,展示文件。
從容不迫的說道:「三天前,我把食堂接收的鮮鮮農貿市場的肉和菜送到了專業的檢測機構。」
「經過第三方專業檢測機構檢測得知,鮮鮮農貿市場為我們公司提供的金針菇甲醛超標。」
「沙門氏菌檢出,超出國標29921標準限值。」
「檢出防腐劑超量,疑似使用了國外冷凍殭屍肉。」
「就連食堂使用的豆油里,都被檢出洗滌劑成分十二烷基苯磺酸鈉。說簡單點,就是地溝油。陳小霞,這都是你當採購時的傑作,你還有什麼好說的嗎?」
陳小霞慌張的關掉了手機直播,倒是喬夢很有眼力價。
她打開抖音直播,鼓動其他同事點贊再送送小禮物給直播間增加熱度。
陳小霞的行為犯了眾怒,所以他們非常樂意幫忙。
鐵證如山,不容陳小霞狡辯。
她想威脅我,反倒是把自己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她捂住自己的臉,警告我們:「不准拍!誰要是再拍我,我就報警,告你們侵犯我的肖像權!」
陳小霞把解除勞動合同扔給了我。
「蘇雪,你別以為我不懂法!你要開除我,我認,但是你要賠償我N+1!」
我嗤笑著搖了搖頭:「你能說出這種話,看來你還是不夠懂法。你在工作中,存在嚴重的違規行為。工資可以給你結算到今天,但賠償,你一分錢都拿不到。你可以去任何地方尋求法律援助,我等著你起訴我。」
陳小霞見勢不妙,一溜煙的跑了。
兩場直播鬧得沸沸揚揚,我們在本地也小火了一把。
趙總雖然沒有怪我,但是公司其他副總落井下石,認為我應該為這件事負責。
有人說我是任人唯親,陳小霞這段時間給公司造成的損失,都應該由我一人承擔。
我沒有為此辯解,跟趙總說,罰錢也好,降職也罷,我願意接受懲罰,彌補損失。
但趙總並沒有著急處理我,因為公司因禍得福,意外發現了抖音這條新的銷路,為公司創造了不少新業績。
他決定先放我幾天假,讓我出去散散心。
臨走前,我把手頭的工作都安排好。
還特意去醫院看望了喬夢的母親,給她買了些營養品。
小丫頭最近幹勁兒十足,她的朝氣蓬勃和認真負責,也讓我從之前的失意中走出了不少。
至少,這次我沒有看錯人。
我在家收拾行李的時候,蘇濤和陳小霞找上了門。
不光是他們兩口子,這次還分別帶來了雙方的父母。
8
來之前,蘇濤兩口子一定已經給雙方老人做足了心理建設。
他們到來後,連口水都來不及喝,就開始輪番對我進行批判。
「小雪,一家人有什麼事不好商量?非得鬧到這種地步嗎?」
「現在兩家人全都在為這點事笑話你,你讓我和你媽這兩張老臉往哪放啊?」
陳小霞父母陰陽怪氣的說道:「親家啊,我看你閨女是不是一把年紀了還沒結婚,所以嫉妒我女兒事業有成,家庭美滿,想拆散他們一家三口啊?」
「要真是這樣那也好辦,我閨女跟你兒子離婚就是了!我女兒年輕漂亮,又是個女強人,離了你們兒子,上哪找不到更好的去?」
有了老人們的撐腰,陳小霞說話時也底氣十足:「還有,醜話說在前面,孩子肯定是跟我。以後我改嫁了,他也要跟別人的姓。」
陳小霞知道我爸媽的軟肋就是孩子,一張口就掐住了他們的命門,想通過他們給我施壓。
蘇濤當場就哭了出來,簡直就是個沒出息的巨嬰。
「兒媳婦,有什麼話咱們好好說,我和你媽一直拿你當親閨女。」
「是啊,你有什麼要求你就說,我們一起想辦法,小雪也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
有了我爸媽的摻和,陳小霞的腰杆立馬就直了起來。
她滿臉得意,仿佛勝券在握般的笑了出來。
「其實我也不是那麼不好說話,只要蘇雪恢復我的職務,再去公司恢復我的聲譽,當著所有人面前給我賠禮道歉就行了。」
蘇濤立刻過來拽著我的袖子求情:「姐,小霞提的這些要求也不過分,是你先無理取鬧,害得她下不來台的。」
「你想看見你侄子跟外人姓?你想看見你弟弟妻離子散,家破人亡嗎?你趕緊答應啊!」
「你如果堅持一意孤行,你就是我們蘇家的罪人!」
見我一直在擺弄手機,陳小霞爸媽又借題發揮:「我說蘇雪啊,以前我一直覺得你挺有禮貌的,有個當姐姐的樣兒。怎麼今天變成這個德性了?我們四個老人,四張老臉在這戳著,你還有閒心玩手機?」
「你們老蘇家的人還真是薄情寡義,親家公,親家母,你們就是這麼教育自己的女兒的?」
他們焦躁不安的噪音對我造不成半點影響,我平靜的找出了那段錄音。
「我在你們眼裡到底是什麼形象,說真的我並不在乎,但我看不慣小人得志。」
隨後摁下播放鍵,當眾播放錄音。
「我有今天,都是靠我自己,跟別人有什麼關係?」
「我大姑姐願意幫我,那也是我有本事。她怕我跟她弟弟離婚,所以她必須幫我。」
「干採購的,哪個不貪啊?我大姑姐把這個職務給了我,不就明擺著縱容我貪嗎?我不貪,不是辜負了她的一片好心?」
「算了吧,就我貪?她就不貪?她是公司副總,撈錢的道兒多了去了。」
「自己一屁股的屎,還教育我讓我注意飯菜的品質,典型的說教型人格。想通過批評我,去展示她的優越感。」
9
一開始,他們的表情驚訝,但聽到後面,直接就變了臉色。
我爸沉著嗓音問道:「小霞,這都是你說的話?」
陳小霞一時語塞,臉憋得通紅,跑來質問我:「蘇雪,這錄音你從哪裡聽到的!?」
我輕描淡寫的一笑,反問她:「這是重點嗎?」
我媽立刻接過話茬:「是啊,重點是,這是你的原話吧?小霞,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想當初,你和小濤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求著你姐姐給你安排了這份工作,連我們老兩口都知道,你姐姐是頂著多大的壓力給你安排的這份工作。」
「你不念著你姐姐的好也就罷了,你竟然還在背後這麼說你姐姐的壞話?」
我爸媽都是明事理的人,他們搞清楚事情的原委後,立刻撥亂反正,站在了我這邊。
陳小霞情緒激動的沖我爸媽喊道:「我說她壞話怎麼了?就許她教訓我?爸媽,我一直把你們當親爸親媽,你們也太偏向了吧!」
蘇濤也不分青紅皂白的說道:「爸媽,小霞說的沒錯。小霞說我姐兩句怎麼了?又不掉塊肉。都是一家人,幹啥這麼心胸狹窄?」
我爸怒氣沖沖的走到那兩口子面前,陳小霞的爸媽還滿不在乎的說道:「咋的,親家,你還想動手啊?你還想打我閨女不成?」
我爸大手一揮,一巴掌就抽在了蘇濤的臉上。
「我不會打你們閨女,但是我能打我兒子。」
「蘇濤,你給我記著,你姐姐不欠你們兩口子的,你沒有資格跟你姐姐這麼說話!」
「你要是我兒子,你就把腰杆給我挺直了做人,別你媳婦說什麼就是什麼。要不然,你就給我滾到陳家去,當他們家兒子去!」
我爸的話擲地有聲,蘇濤還算有點良知,垂著頭不再說話。
我媽拉開我爸,跟他們說:「現在既然事情已經弄清楚了,你們也就不要再在這裡打擾我女兒了。」
陳小霞扯著嗓子喊道:「行,這可是你們自找的!你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了!我現在就跟蘇濤離婚,我要讓你們再也見不到你們孫子!」
我晃了晃手機,平靜的問道:「你知道我剛才除了找這段錄音,還做了什麼嗎?」
這會兒,喬夢就帶著巡捕趕到了我家。
這些天,我查了過去三年的食堂帳單,好幾筆錢都對不上帳,全都是陳小霞的「傑作」。
光是這些證據,就夠判她個三年五載了。
「蘇雪,你他媽跟我玩陰的!」
我笑笑道:「你錯了,我向來都是光明正大。安心的在裡面改造吧,法院是不會把孩子判給一個犯罪分子的。」
巡捕帶走了陳小霞,陳小霞的父母就死命的抓著我父母的手,跟他們求情。
「親家,小霞好歹是你兒媳婦啊,說兩句就算了,可不能趕盡殺絕啊!」
「你們要是不放小霞,你們也別想好過!我明天就去蘇雪的公司上吊!」
我轉身就找到巡捕:「警官,這兩個人不光糾纏我爸媽,還企圖用自殺來恐嚇我,請你們把他倆一起抓走,我會以尋釁滋事罪,依法起訴他們。」
10
陳小霞被判了,可惜只判了兩年,緩刑一年執行。
因為她進去後,為了減輕自己的罪名,向警方提供了大量的證據,把她自己的親姐姐給送了進去。
鮮鮮農貿市場倒閉了,她們姐妹倆都成了戴罪之人。
面對大額的賠償款,她們倆變賣了所有財產,都沒能堵上窟窿。
陳小霞也跟蘇濤離婚了,孩子當然判給了我家。
我跟我爸媽商量,讓他們把孩子帶在身邊。
至於蘇濤這種人,他自己都沒長大,所以他現在還不適合當爸爸。
喬夢在她的崗位上做的很好,飯菜的質量和口味,始終如一,再也聽不到公司里有人吐槽飯菜了。
她媽媽的病也治好了,她非常感激我給了她這次機會,與我以姐妹相稱。
每次從老家回來,都會給我帶臘腸、臘肉,還經常往我家跑,給我爸媽做飯做菜。
這一來二去,蘇濤就看上了喬夢。
有一次終於找到了我,想讓我幫他撮合一下。
「姐,你是喬夢的領導,你讓她跟我處對象,她肯定同意。」
「也許吧,但我不會幫你這個忙。你配不上喬夢,等你什麼時候真的像個男人了,再親自去追求她吧。」
又經歷了兩個春夏秋冬,公司的業績蒸蒸日上,準備在其它城市開分公司。
趙總決定派我去,我點名要求帶上喬夢。
出發這天,我們在火車站集合。
看見有人在賣大鍋滷菜,我們倆商量著要不要買點上車吃。
就聽到那個攤主忽然向客人嚷嚷了起來:「七兩稱咋了?這條街上,全都是七兩稱!我他媽切都切完了,你還想賴帳是咋?趕緊給我交錢,要不然老娘砍了你!」
「法治社會,你還敢砍我?你等著,我現在就報警!」
那攤主蓬頭垢面,骨瘦如柴。
寒風吹在臉上凍得通紅,吵架時鼻涕口水橫飛。
光鮮亮麗不再,但尖酸刻薄的聲音如常。
果然,人學不會善良,將一輩子倒霉下去。
「還吃嗎?」
「不吃了,沒胃口。姐,我們快走吧。」
我和喬夢挽著手進入車站,願我們未來的人生,皆遇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