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遠嫁的女兒要帶外孫女回來過年。
剛學會網購的丈夫,喜笑顏開的在網上下單了幾件嬰兒新衣。
女兒回來的時候,衣服正好到貨。
可打開快遞,裡面卻是幾件藍色的男嬰衣服。
女兒念叨著是不是爸爸下錯了款式。
我卻鬼使神差的翻出了衣服的吊牌。
丈夫下單的那天,我親眼看到了品牌價格以及款式。
這箱衣服,和那天丈夫下單的兩模兩樣。
而這時,我相熟的櫃姐卻給我發來消息:
「張姐,恭喜你啊,喜得外孫。」
「剛剛你丈夫帶女兒來買給外孫買金鎖,我給打了員工折扣九五折哦~」
我看著面前還在檢查衣服的女兒渾身發冷。
丈夫和我只有一個女兒,剛剛他陪著買金鎖的人又是誰呢?
……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女兒還在拿著小衣服在團團身上不斷比划著:
「這牌子可貴了,一件嬰兒的衣服就要四位數。」
「要不說隔代親呢,我爸摳門了一輩子,居然捨得給自己的外孫女買這麼貴的衣服。」
看著女兒滿意的目光,我顫抖著手問櫃姐:
「是嗎?他買了個多大的金鎖?」
櫃姐那邊很快回應:
「足足有一百克呢!您還總跟我說您家那位節省,看來對孩子,他是一點都不含糊呢!」
一百克的金鎖,價值十幾萬。
我和陳恆結婚三十五年。
前三十年,他提出要過新潮的生活,我們都是AA制度過的。
那三十年,他連買菜的一分一毫都要跟我計較。
一直到後來我們退休,女兒結婚,這樣的生活才算結束。
他才開始學會對我好點。
這三十五年來,他從未給我和女兒買過任何一件首飾。
而現在,他卻大手一揮,給那個我並不知道的「外孫」買了十幾萬一塊的金鎖。
我的心口一抽抽的痛,女兒疑惑的看向我,而這時門鈴響了。
我強壯鎮定的打開門,是另一家快遞的快遞員。
這一次,還是嬰兒的衣服,是陳恆那天當著我的面,買給女兒和外孫女的。
只不過這些衣服,每套都不過百。
質量一看就比那幾套男嬰的差了一截。
女兒對比著兩箱不同的衣服,臉色越來越差。
她看向我明顯紅著的眼眶,似乎明白了什麼。
我將手機遞給她,她顫抖著手沉默的看著螢幕上我和櫃姐的聊天記錄。
半晌後,她冷笑一聲:
「難怪這麼多年來,我爸這麼摳。」
「小時侯我讓他給我買個煎餅果子,他都嫌貴。」
「我結婚的時候,連彩禮他都要扣下一半,如果不是媽媽你給我出陪嫁,那我什麼都沒有。」
「難怪他這樣,我以為他只是摳門本性,原來是因為在外面還養了一個女兒!」
聽著女兒冰冷的聲音,我閉上眼睛。
幾秒後,我聽到了自己有些沙啞的聲音:
「先別聲張,我要看看這些年,他給外面的那個家花了多少錢,畢竟這些,都是我們的夫妻共同財產。」
我話音落下,身後的玄關傳來開門聲。
陳恆提著一袋打折菜進來,看到女兒後露出一個慈祥的笑來:
「女兒回來了,爸爸今天給你買了你最愛吃的土豆……」
話音還未落下,他便看到了地上已經打來的快遞箱子,還有那些他買給外面那個外孫的衣服。
看到地上的衣服,他臉上閃過幾分慌亂,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對我和女兒道:
「這衣服都收到了?」
女兒冷笑一聲:「是啊,收到了,就是您怎麼給您外孫女買了男嬰穿的衣服啊?」
「而且,這男嬰穿的衣服,還比這份女嬰穿的衣服貴個十倍不止。」
「該不會,您在外面還藏了個孫子吧?」
女兒的的聲音句句在刺,陳恆臉上浮現出幾分侷促,連忙道:
「瞎說什麼呢,這是我老領導的孩子生了,我給他孫子買的禮物。」
我和女兒對視一眼,女兒便裝作一副懂事的樣子,一邊說著自己是開玩笑,一邊上前去替陳恆把外套脫了下來,挽著他的胳膊將他帶到了團團的臥室。
見兩人離開,我直接摸向陳恆的手機。
陳恆的手機沒有密碼,我直接點開微信翻找起來。
可翻遍了他的聯繫人,我都沒有找到任何蛛絲馬跡。
眼看陳恆要找手機,還好女兒把團團塞到了他手中讓他拍照。
就在我疑惑的時候,陳恆的一款支付軟體卻跳出來一條消息。
「老公,今年你陪我和兒子吃年夜飯吧!」
看著這條消息我徹底愣住,連忙點進支付軟體。
從前的我居然不知道,這款軟體還可以用來聊天。
我翻看著一頁頁聊天記錄渾身發麻。
我以為陳恆是早就在外面有了家,有了個和我們女兒差不多大的孩子,卻沒想到,陳恆是出軌了一個年輕的小姑娘。
而這個小姑娘,又給他生了個兒子。
我點開帳單,看著陳恆一筆又一筆的轉帳,更是讓我覺得自己可笑。
陳恆的收入不算低。
可每次他給家裡買東西,不僅要求我跟他AA還總是會買一些打折的便宜貨回來。
這些年裡,我和女兒沒少吃過他摳門的苦。
就連今天女兒回來,他拿回來的蔬菜都是打折的。
而就在今天早上,他就給這個他養在外面的小三,轉了一個五百二。
我攥緊了拳,看著地上的快遞盒。
兩份快遞,兩份嬰兒的衣服,價格卻差了十倍。
我總是覺得,是性格使然,讓陳恆摳搜了一輩子。
可今天我才發現,原來他不是摳門。
他也很大方,也知道貴的東西足夠好用。
只是他的大方,不捨得給我和女兒一分。
或許在他心裡,我和女兒以及我們的外孫女,都不過是便宜貨罷了。
我拿起手機快速拍照,心也逐漸變得堅硬。
既然如此,那我會拿回,屬於我和女兒應該享受的一切。
我迅速將陳恆手機里的證據拍照留存。
做完這一切後,我將他的手機重新塞回了口袋裡。
這時,陳恆抱著團團走出來,一臉慈愛的拿起他買的那幾件便宜衣服在團團身上比劃。
我和女兒交換了個眼神,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聽見陳恆跟我交代:
「女兒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你趕緊把我買的菜做了。」
「對了,裡面有隻新鮮土雞,是領導托我買的,他知道你做飯好吃,希望你能給他做個雞湯喝。」
「你燉好放著就行,回頭我給領導帶過去。」
我蹲下身,發現他那買菜的包里,只有幾個品相不好的土豆,還有一捆蔫兒的芹菜。
從前他就喜歡買這些打折菜。
翻到他說的那隻土雞時,我心中冷笑。
什麼領導,都是幌子。
明明是要我給他養在外面的那小三燉雞湯。
看著面前的價值幾百元一隻的土雞,我心頭泛起一陣酸痛。
憑什麼,我和女兒就要吃這些打折的爛菜。
想到這裡,我拿著那隻土雞進了廚房。
土雞被我直接剁塊,我把它想成陳恆這個老賤人用盡了全力,隨後拿出一把蔥姜蒜和辣椒,直接爆鍋。
陳恆聞到味道趕過來的時候,我已經將雞肉整隻倒進了鍋里。
看著在鍋里被我翻炒的土雞,陳恆氣的幾乎要跳腳:
「你說你還能幹好點什麼事?」
「讓你燉雞燉雞,你放這麼多辣椒炒了幹什麼啊!」
「你這樣讓我怎麼交代?!我這可是答應好了,給領導送過去的雞!」
「你可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我告訴你,這隻雞的錢,你必須轉給我!這隻雞就是被你毀了!」
聽到陳恆讓我把雞的錢轉給他,我有些忍不住想要爆發,但最終還是憋了下來:
「女兒好不容易回來一次,她最喜歡的就是川香辣子雞,我還以為是你專門賣給她吃的呢。」
「什麼給你領導送過去?我沒聽見啊,你不是一直和你領導不合拍嗎?你上班的時候,不是最討厭你領導嗎?怎麼退休了,又是給你領導的孫子買衣服,又是給你領導的兒媳燉雞湯的?」
陳恆臉上閃出幾分慌亂來。
最後他擺擺手,裝作大方的告訴我:
「算了算了,就當我買給女兒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