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下就蔫了。
我才明白,有錢人根本不會在意我的感受。
我知道自己沒有選擇的餘地,只能忍辱偷生。
很快,張景南的報復越來越過分,竟然往我的飯碗里下瀉藥。
我整個人上吐下瀉,差點丟了性命。
張富婆知道後,就命令傭人把我送到醫院,輕描淡寫地說道:「人能救就救,不能救就放棄。」
「我不會對沒有價值的人,投入任何金錢。」
還好,我這個人命大,半個月就從醫院出院了。
從那一刻起,我明白,要想活下去,必須讓張富婆知道,我是有價值的。
於是我拚命學習,每天都學十五個小時,每次考試都是學校的年級第一。
甚至參加各大奧數比賽,我都名列前茅。
我一下成為了張富婆的談資,每次她和朋友聚會,都會誇我學習好。
我都會順著她說,這都是乾媽的教育好。
張富婆的虛榮心就會暴漲,一個勁地誇我是個好孩子。
到後來,張景南再想欺負我,都會被張富婆訓斥,甚至還要停他的零花錢。
漸漸地,張景南對我的態度收斂了許多。
我爸對我的態度,也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我原本以為,只要我足夠努力,張富婆一定會對我越來越重視。
但我還是錯了,我始終只是她用來撐面子的工具。
等到有一天,我準備報考清華、北大的時候,卻被張富婆阻攔了。
她不讓我去那兩所大學,按照我模擬考試的分數,我基本上一定能考上。
她找我談話:「大學你就去一所私立大學好了,女孩子沒有必要念特別好的大學。」
我當時愣住了,看著坐在老闆椅上的張富婆,渾身顫抖地說道:「乾媽,我考上好大學,你臉上不也有光嗎?」
她卻拍著桌子說道:「我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聽話就好。」
「你去私立大學,念完書就跟張景南結婚,相夫教子就夠了。」
「你沒有必要學這些沒用的東西,你的任務就是好好聽話。」
這一刻,我覺得腦袋有些眩暈。
我一直渴望念大學,然後擺脫張富婆的控制。
沒想到我的那些小心思,竟然被她一眼看穿。
我不同意,跟她大吵了起來。
「我不願意嫁給你兒子,你兒子從小到大一直在欺負我。」
「他人品惡劣,我怎麼可能嫁給她。」
可就在這時,我爸沖了進來,把我按倒在地上,一臉凶神惡煞地說道:「你要不聽你乾媽的話,這輩子都別想離開這裡。」
5、
我被我爸綁了起來,直接丟進了地窖。
那個地方暗淡無光,還十分潮濕,讓我渾身後背都起了疹子。不管我在下面如何求救,
我爸都不理不睬。他還跟張富婆偷偷說道:「於婉這孩子就是倔,餓她個三五天,她就老實了。」
張富婆也附和道:「沒錯,小樹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哏啾啾。」
到了晚上,
張景南還偷偷跑到地窖看我,掐著我的臉蛋說道:「我媽說什麼,你就聽什麼好了。」
「讓你嫁給我,你就老老實實聽話。」
他說著,還一臉猥瑣地伸手朝我胸口探來。
我急了,張嘴就咬了他的胳膊,他大叫一聲,一腳把我踹倒在地上。
「你是狗嗎?」
「你個王八蛋,你敢咬我!」
張景南抓住我的頭髮,連續給了我三個耳光,我的半邊臉都被打腫了。
大概是我爸聽到了地窖里的動靜,穿著睡衣走了下來。
我以為他會阻止張景南。
可他卻站在一旁,抽了一根煙,淡淡地說道:「少爺,女人就該打,不打不聽話。」
張景南聽了我爸的蠱惑,又獰笑著往我肚子上打了兩拳,還狂妄地說道:「於婉,你爸都說了,不揍你,你就不聽話。」
「所以我打你天經地義!」
我被打哭了,這一刻,我突然想起了我媽媽。
我哇哇大哭,不停地喊著媽媽的名字。
大概是我喊得太過委屈,我爸皺了皺眉頭,才把張景南拉了出去。
我一個人趴在冰冷的地板上,心中充滿了無窮無盡的絕望。
我終於相信了一句老話:沒媽的孩子像根草。
親爹有了新歡,也會變成後爹。
我好無力啊。
我不知道自己在地上躺了多久,終於有一天晚上,一個傭人偷偷潛入地窖。
她給我喂了牛奶,解開我的繩索,把我背了出去。
我看清了她的面容,正是給張富婆做飯的莉莉阿姨。
她冒著被張富婆開除的風險,把我安置在一家旅館裡,然後給了我兩千塊錢,說道:「女娃啊,阿姨知道你從小命苦。」
「所以阿姨勸你,趕緊離開這個城市,你已經滿十八歲了,可以去外面打工養活自己了。」
「你絕對不能再待在這個城市,你知道嗎?張富婆在咱們鹽城呼風喚雨,你想考大學根本不可能。」
我心裡很明白,我的學籍在鹽城,我根本沒有辦法對抗張富婆。
6、
我感謝莉莉阿姨對我的幫助。
等我身體好一點,就匆匆離開了鹽城。
後來我聽人說,莉莉阿姨被張富婆開除了,張富婆甚至在鹽城懸賞一百萬,尋找我的下落。
而我,連夜坐著火車,去了北方的一座城市。
時光匆匆,
七年的光陰一晃而過。
我突然回到了鹽城,因為莉莉阿姨給我打電話,讓我回去一趟。
一年前,我託人給了莉莉阿姨我的聯繫方式。
時隔一年,莉莉阿姨在電話里說:「於婉,你回來一下吧,你爸快病死了。」
我聽到後,沉默不語。
我對這個父親沒有任何好感,對於他的死活,我一點都不關心。
但莉莉阿姨卻說道:「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回來一趟吧。」
「畢竟,你爸爸還是我同鄉的表弟,要是沒有他,我也不能在張富婆身邊工作,供養我家兒子念大學。」
我才恍然大悟,原來莉莉阿姨還是我的親戚。
我爸竟然瞞了我這麼久,我一點都不知情。
看來我爸在張富婆身邊,沒少幫自家的親戚安排工作。
我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答應了莉莉阿姨。
等我到了鹽城火車站,
剛下車,就看到車站口停著一輛大G,從車裡走出一位帥氣的男子。
他穿著西裝,氣宇軒揚地朝我走來。
他正是許久不見的張景南,他站在我面前,笑嘻嘻地說道:「於婉,你終於回來了。」
我看著他,面無表情。他卻打開車門,讓我坐進去。
他一邊開車,一邊跟我敘舊,
還說了很多當年對不起我的話。我聽到後,卻沒有任何反應。
他又詢問我這幾年一直在什麼地方生活,為什麼不回鹽城。
我冷漠地說道:「你少打聽我的事情,我看完我爸,就立刻離開。」
他呵呵一笑,不再多說一句廢話。
張景南把我帶到醫院。
我走進病房,就看到病床上的我爸渾身插著管子,頓時心裡一驚。
在我的記憶里,我爸兇悍又強壯。
可如今他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眼睛都凸了出來。那一刻,我不知道自己是該恨他,還是該覺得他可憐。
我問我爸怎麼會變成這樣。
張景南卻冷淡地說道:「一年前,他給我媽開車,不小心出了車禍,為了保護我媽,就撞成了植物人。」
我沒有吱聲。
張景南卻嘆了口氣說道:「你爸和你媽,都是我們張家的福星啊。」
我轉頭瞪了他一眼,他立馬閉上了嘴。
我沒好氣地說道:「七年不見,你還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張景南卻支支吾吾地說道:「我已經改了,你別總用老眼光看我。」
我們說話間,我爸突然大叫一聲,仰頭倒在床上,再也沒有了呼吸。
那一刻,我愣住了。
我趕緊走到病床邊,看到心電圖徹底變成了一條直線,才確信他真的離開了。
我爸的死,讓我突然鬆了一口氣。
那口氣里,全是我對他的怨氣和恨意。
可當那口氣散去後,我心裡卻像是空了一塊,一下蹲在地上,說不出話來。
他給了我生命,卻也給了我無盡的痛苦,如今,我最後的血脈親人,也消失了。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