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婆婆看著好可憐,身上還有腳印呢。】
【抵制林氏集團!為老百姓討公道!】
哥哥推門進來,臉色陰沉:「小雅,公關部已經準備好了,要不要直接封號?」
我看著視頻里婆婆那張顛倒黑白的嘴臉,冷笑一聲。
「封號?太便宜她了。既然她想火,我就讓她火遍全國。」
我打開那個沉在魚缸里被撈出來、修復好數據的手機。
「哥,把我手機里自動備份到雲端的視頻發出去。」
雖然昨天監控被我砸了,但之前的錄像,以及那個針孔攝像頭自動上傳的畫面,全都還在雲端存著。
十分鐘後,林氏集團專屬帳號發布了一條視頻,配文只有兩個字:【真相。】
視頻第一段:婆婆強行給孩子灌黑色符水,孩子嗆得滿臉通紅。
視頻第二段:婆婆拿著捲尺要量我胸口,嘴裡罵著污言穢語。
視頻第三段:趙強按著我,婆婆強行給我灌蚯蚓湯,還砸了吸奶器。
視頻第四段:那個游醫拿著長針要扎孩子囟門。
視頻一出,全網譁然。
剛才還在罵我的網友,風向瞬間逆轉。
【臥槽!這婆婆是容嬤嬤轉世嗎?灌蚯蚓湯?我想吐!】
【扎囟門?這是殺人未遂吧!太恐怖了!】
【這老公是死人嗎?哦不對,他是幫凶!這男的太噁心了!】
【林小姐受苦了,這種家庭早離早超生!】
與此同時,我也開啟了直播。
鏡頭裡,我素顏出鏡,額頭上還貼著紗布,懷裡抱著熟睡的孩子。
「大家好,我是林小雅。關於劉翠花女士的控訴,我已經報警。另外,趙強先生在職期間的所有違規證據,我們也已提交給經偵大隊。」
「我不要一分錢撫養費,我只要我的孩子遠離這群魔鬼。」
直播間瞬間湧入百萬人,滿屏都是【姐姐加油】和【嚴懲惡婆婆】。
正在林氏大門口賣力演出的婆婆,突然發現圍觀群眾的眼神變了。
有人甚至把剛才買的爛菜葉子扔到了她臉上。
「死老太婆!給孩子喝符水,你怎麼不自己喝鶴頂紅呢!」
「還裝可憐!你看視頻里你那個凶樣!」
婆婆抹了一把臉上的爛菜葉,懵了:「什……什麼視頻?我是受害者啊!」
帽子叔叔撥開人群走了過來,亮出手銬。
「劉翠花,趙強,你們涉嫌虐待罪和尋釁滋事,跟我們走一趟。」
婆婆和趙強被帶走的那天,整個小區都放起了鞭炮。
但我沒時間慶祝,因為醫生給孩子做全面體檢時,發現了問題。
「林小姐,孩子的脾胃受損嚴重,腸道里有一些無法消化的黑色沉澱物,重金屬含量超標。而且……這裡,」醫生指著孩子的眉心,「雖然沒扎進去,但局部軟組織有挫傷,可能是按壓過猛導致的。」
我拿著報告單,手抖得拿不住。
那所謂的「開口茶」,所謂的「封囟門」,終究還是傷到了我的寶貝。
「需要住院調理,可能要兩周。」醫生嘆了口氣,「幸虧送來得及時,不然這就是一輩子的病根。」
把孩子安頓在特護病房後,我獨自去了拘留所。
隔著玻璃,我看到了劉翠花。
才進去三天,她那股囂張跋扈的勁兒全沒了,頭髮亂糟糟的,像個瘋婆子。
一看到我,她立刻撲到玻璃上,眼淚鼻涕橫流。
「小雅!兒媳婦!媽錯了!媽真的錯了!」
她拍著玻璃,「你快跟帽子叔叔說,這是家務事!我是想為孩子好啊!我不懂法啊!這裡面不是人待的地方,那幫女犯人打我,搶我的窩頭……我想回家,我想看大孫子!」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把孩子的診斷報告貼在玻璃上。
「看清楚了嗎?重金屬超標,脾胃受損。這都是拜你那碗『神藥』所賜。」
婆婆愣住了,盯著報告看了半天,突然吼道:「不可能!那大仙說了包治百病!肯定是醫院騙錢!小雅你別被西醫騙了啊!」
到死不知悔改。
我收回報告,冷冷地說:「趙強為了減刑,已經把你供出來了。他說那些偏方都是你逼著弄的,監控也是你讓他裝的。他還舉報你年輕時在老家虐待過前兒媳,導致對方流產跳井。」
婆婆的臉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這……這白眼狼……我是為了誰啊?我還不是為了給他留個後?」
「你會判刑,而且很久。至於孩子,」我站起身,「他已經改姓林了。這輩子,他都不會知道有你這麼個奶奶。」
走出拘留所,陽光刺眼。
但我心裡卻總有一股不安。
趙強雖然被起訴了,但他那種小人,真的會甘心認罪嗎?
果然,出事了。
就在孩子住院的一周後,醫院的火警警報突然響了。
一片混亂中,特護病房的護士慌慌張張跑來找我:「林小姐!孩子不見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炸開。
調取監控發現,一個穿著清潔工衣服、戴著口罩的男人,趁著火警混亂,推著清潔車進了病房,把孩子塞進了髒衣簍裡帶走了。
雖然看不清臉,但那個走路有些外八字的身影,我化成灰都認識。
是趙強!
他在被轉運到看守所的途中,藉口上廁所,打暈了協警逃跑了!
「小雅!」電話里傳來趙強陰森的聲音,背景是呼呼的風聲,「你把老子害得這麼慘,還想改我兒子的姓?做夢!」
「趙強!你別亂來!那是你親兒子!」我對著電話嘶吼,指甲掐進了掌心。
「親兒子?哈哈哈哈!既然不跟我姓趙,那就不是我兒子!我現在在爛尾樓頂樓。帶上五千萬現金,還有一架直升機,半小時不到,我就帶著這小崽子一起飛下去!」
哥哥立刻調集了所有的安保力量,警方也迅速出動。
地點定位在郊區的一棟爛尾樓,那是趙強之前一直吹噓要買來做投資的地方。
車子一路疾馳,我感覺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到達現場時,樓下已經拉起了警戒線。
我抬頭,看到頂樓那個沒有任何護欄的邊緣,趙強正單手拎著孩子的襁褓,像拎著一個垃圾袋一樣懸在半空。
風很大,襁褓被吹得晃來晃去。孩子微弱的哭聲被風吹散,聽得人心碎。
「別過來!都別過來!」
趙強看到我們,情緒更加激動,往邊緣又退了一步,碎石子嘩啦啦往下掉。
「趙強!錢帶來了!直升機也在調!你先把孩子拉回來!」我拿著大喇叭,聲音都在抖。
「我不信!你們林家有錢有勢,肯定埋伏了狙擊手!」
趙強此時已經完全瘋魔了,雙眼通紅,臉上鬍子拉碴,「我要見我媽!把我媽帶過來!不然我就鬆手!」
警方緊急聯繫了拘留所,把劉翠花帶到了現場,通過視頻連線。
大螢幕上出現了劉翠花驚恐的臉。
「媽!你看!這幫人把咱們害成什麼樣了!」趙強對著螢幕吼,「媽你說,我是不是個孝順兒子?我把孫子帶走,咱們一家三口在地下團聚好不好?」
我本以為劉翠花會勸他。
沒想到,螢幕里的劉翠花看到這一幕,突然咧嘴笑了,笑得讓人毛骨悚然。
「好!好兒子!帶走!那個賠錢貨不讓咱們好過,咱們也不讓她好過!摔死那個小野種!讓他們林家絕後!」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老太婆的惡毒驚呆了。那是她的親孫子啊!
「瘋子……都是瘋子……」我渾身冰冷。
趙強聽了這話,像是得到了某種鼓勵,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
「聽見沒?林小雅,我媽讓我摔死他!」
他的手真的開始鬆動了。
「不要!」
我不顧一切地衝過了警戒線。
「趙強!你恨的是我!你把孩子放下,我過去換他!你要殺殺我!」
我一步步往樓梯上跑,哥哥想要拉住我,被我甩開了。
我一口氣衝上天台。
近距離看著趙強,他渾身散發著酸臭味,眼神渙散。
「你過來幹什麼?想一起死?」趙強獰笑著掏出一把刀。
「趙強,你想想,你要是死了,這錢誰花?你媽還在局子裡受苦呢。你有了錢,去國外,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什麼樣的兒子生不出來?」
我強迫自己冷靜,一邊說話分散他的注意力,一邊慢慢挪動腳步。
「而且,孩子身上有病,治病要花很多錢,你帶著是個累贅……」
趙強猶豫了一瞬,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孩子。
就在這一秒的空檔。
側後方的通風管道後面,一直潛伏在那裡的哥哥像獵豹一樣撲了出來。
「砰!」
哥哥從背後死死抱住趙強的腰,往後猛拽。
趙強失去平衡,手裡的襁褓脫手而出,向著幾十米的高空墜落。
「孩子!」
我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猛地撲向邊緣。
半個身子探出天台,我的手指堪堪抓住了襁褓的一角。
慣性帶著我也往下滑。
「小雅!」哥哥大吼著,一隻手按住趙強,另一隻手拚命伸向我。
我感覺自己的肋骨磕在水泥棱上都要斷了,但我死死扣住那塊布料,不敢松一絲一毫。
身下是萬丈深淵,孩子的哭聲就在耳邊。
「把手給我!」
警方迅速衝上來,七手八腳地抓住了我的腿和腰,把我和孩子像拔蘿蔔一樣拉了回來。
與此同時,趙強被按在地上,發出絕望的嘶吼。
我抱著失而復得的孩子,癱坐在滿是塵土的地上,放聲大哭。
從爛尾樓下來的時候,我的腿還在抖。
孩子受了驚嚇,但萬幸沒有大礙,只是襁褓被掛破了一個洞。
趙強被戴上了黑頭套押上了帽子叔叔的車。這一次,他是真的沒有任何翻身的機會了。
綁架罪、殺人未遂、加上之前的職務侵占,數罪併罰,律師說,等待他的將是無期徒刑甚至死刑。
至於劉翠花。
因為在現場視頻中公開教唆殺人,性質極其惡劣,也被追加了教唆罪。
據說她在審訊室里徹底瘋了,一會兒喊著要給孫子喂符水,一會兒喊著自己是太后,最後被送進了精神病院的強制監護區。
在那裡,沒有人聽她立規矩,也沒有人給她當出氣筒。她將在無盡的幻覺和藥物控制中,度過餘生。
一個月後。
孩子的百日宴在林家莊園舉行。
沒有那些烏煙瘴氣的規矩,沒有令人作嘔的偏方。
陽光灑在草坪上,孩子躺在嬰兒車裡,正咿咿呀呀地抓著哥哥送的金鎖玩。
父親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小雅,受苦了。以後爸再也不逼你相親了,咱們林家的女兒,不嫁人也能過得好。」
我笑了笑,看著正在不遠處逗孩子的哥哥,還有一個一直默默幫我處理法律事務的年輕律師。
那是哥哥的大學同學,這次多虧了他忙前忙後。他看到我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鏡,臉微微紅了。
「小雅,」他走過來,遞給我一杯溫水,「醫生說你要多喝水,少操勞。」
語氣溫和,眼神清澈,帶著小心翼翼的尊重。
這才是正常人該有的樣子。
我接過水,喝了一口,心裡那塊壓抑已久的石頭終於徹底粉碎。
回想起當初,我瞎了眼看上趙強那副老實巴交的樣子,以為平淡就是福,結果差點賠上了自己和孩子的命。
有些「老實人」,只是因為沒本事作惡。一旦給了他一點權利的幻覺,他比誰都猙獰。
有些「為你好」,其實就是最惡毒的控制和謀殺。
我低下頭,親了親孩子粉嫩的小臉。
「寶貝,記住。以後你的人生,不需要任何人給你立規矩。除了法律和道德,你是自由的。」
一陣風吹過,捲走了最後一絲陰霾。
陽光正好。
沒有監控,沒有束縛。
只有新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