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粥你們喝完酒正好喝一點暖暖胃。」
婆婆說完後,整個客廳都靜了下來。
程明沉著臉出聲,「沒了?」
婆婆又轉身將買的幾瓶啤酒拿了出來。
同事們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不見。
有的同事面帶輕蔑的開口道:「這就是程明嘴裡的好酒好菜啊?」
脾氣直接的同事開口道:「你剛來公司那會我們幾個沒少關心你吧?我們也沒有要求過你回報什麼?」
「是你自己上趕著請我們到你家來吃飯的,結果你就請我們吃這?」
他指了指桌上的菜。
另一個同事則是夾起一片泛黃的菜葉,「我們是哪裡對不住你,你要把我們請回家用這種菜羞辱我們?」
程明面色難看。
「媽,我不是讓你今天按照清單上的買嗎?這麼還是這些東西?」他聲音裡帶著幾分克制的怒火。
「單子丟了。」剛剛同事們的話讓她聽著心裡不舒服,此刻自然也沒給好臉色,頭也沒抬的敷衍著。
「單子丟了你不知道問?!我讓你挑好的買,你看你買的這是什麼?」
他將桌子上的果切扔在地上,程明沒忍住沖婆婆吼道。
婆婆被他吼的一愣,隨即也不管程明的同事在場,當即撒起潑來,坐在地上抹起了眼淚。
「家常菜不能吃,非得吃那些好的貴的,湊合著吃又能怎麼樣?」
「吃得再好又有什麼用?最後不都是留著消化嗎?」
「再說了,不是都說客隨主便嗎?我真的做錯了嗎?」
同事們瞬間變了臉色,再也維持不住臉上的表情,紛紛起身。
「程明,早知道來你家湊合我還不如回我自己家湊合呢,我自己家湊合也不用吃這些。」
「早知道你們家這麼困難我們就不來了。」
「我們先走了,不給你家添麻煩了。」
程明伸手一邊伸手去攔,一邊沖婆婆吼道:「自己家人湊合湊合就算了,我招待同事你就拿出這種菜湊合!」
婆婆坐在地上哭嚎著撒潑,「我看你就是跟你媳婦學壞了,二十多年都是這麼過來的,怎麼她進門沒幾年就不行了?」
她朝我的方向吐了口唾沫,隨後惡狠狠的罵道:「掃把星!賺幾個臭錢就帶著我兒子享受,我辛苦過了一輩子不也活得好好的?」
程明同事無心參與程明的家事,冷著臉揮開程明的手頭也不回的走了。
我本來不想參與他們的事情,可是她不長眼罵到我頭上,我直接將杯子裡的水狠狠潑到她的臉上。
婆婆整個人僵在了原地,她沒想到一直對她孝順有加的我竟然敢潑她。
程明顧不得去追同事,只是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半天沒有回過神。
婆婆反應過來後,舉起手,聲音尖利道:「反了天了,你這個小賤人敢潑我?」
說完一巴掌就要落下來,我死死的攥住她的手腕,冷哼一聲,反問道:「我掃把星?」
我冷笑出聲,隨後緩緩開口:「我嫁進這個家三年,家裡的吃穿用度哪一樣不是我在花錢?」
「你低配得感,成天嘴上嚷嚷著不配享福,以前我傻,我心疼你,拼了命的對你好,想讓你知道你值得,我對我親媽都沒這麼好過。」
「結果呢,換來你在所有親戚面前罵我敗家,貶低我。」
「你嘴上喊著自己不配,可是我見你享受我對你好的時候不是挺心安理得的嗎?」
「我對你的好你不珍惜,現在,我潑你一杯水都是輕的!」
我把她往後一推,她順勢跌坐在地上,聲音帶著顫,「我沒有!那都是你逼我的,是你矯情逼我接受的,都是你故意跟我對著干,我才不需要這些東西!」
「你嘴上說著自己不配,可是我見你享受我對你好的時候不是挺心安理得的嗎?」
「新鮮水果你吃的比誰都香,吃飯的時候你往嘴裡塞得比誰都快,我做家務你躺著刷手機過的比誰都快活。」
「季姝薇!你夠了! 」程明反應過來上前扶起婆婆。
「這可是咱媽,她犯多大的錯你也不能這樣對她!」
好像剛剛罵婆婆的那個人不是他一樣,這時候倒是擺出孝子姿態來指責我了。
我冷笑一聲,聲音淡漠道:「這是你媽,不是我媽。」
「你們還真是母慈子孝,演給誰看啊?」
「程明,你以為你就很有資格指責我了嗎?」
「我被你媽當著這麼多親戚的面詆毀我的時候,你當個縮頭烏龜一樣屁都不敢放一個,讓我順著你媽。」
「我真順著你媽的時候你怎麼又不樂意了?」
「是誰說我幫你媽改缺點你當我的後盾的?結果呢?讓我一個人面對你媽的刁難。」
「你不敢得罪你媽,擔心你媽不高興,心安理得的享受我的付出,幫你撐面子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這樣的日子不會長久?」
程明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半晌才開口道:「你是我老婆,做這些不是應該的嗎?」
我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馬上就不是了,你憑什麼認為你這種人你這種家庭,我會一直隱忍著跟你過下去?」
「你擁有的所有一切都是我給你的,房子是我的,車子也是我的,所以收拾東西帶著你的慈母滾吧。」
婆婆一聽說我讓他們滾,也顧不上哭了,嘴唇哆嗦著上前,指著我的鼻子道:「我可是你婆婆,你敢趕我走?!」
程明看著我冷漠的臉,意識到我是認真的,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姝薇,我錯了,你原諒我這一次吧,我以後一定站在你這一邊。」
我沒有理會而是給他們三天時間收拾東西。
程明的事情在公司里傳遍了,他用爛菜葉招待同事的事被添油加醋在公司里傳的沸沸揚揚,因為這件事,程明在公司里出了名。
昔日裡跟他關係還不錯的同事全都對他避之不及,看向他的目光全是嘲諷。
他想請客吃飯挽回面子,可經歷了上次的事,所有同事聽到他說請客吃飯都是一頓冷嘲熱諷。
甚至婆婆一大早在菜市場撿菜葉子都被一個同事看到,回來在公司里大肆宣傳,程明在公司里恨不得能把頭埋在地里走。
為了挽回顏面,他當即大手一揮要請一個部門的同事聚餐。
可工資卡在婆婆那裡,婆婆死都不肯給他。
「你把錢拿去請這些人吃飯有什麼用?媽就不用養老了嗎?媽辛辛苦苦一輩子難道不可憐嗎?」
婆婆一臉委屈的哭著,就是不肯將銀行卡交出來。
程明這次沒有猶豫,而是強硬的從婆婆那裡拿回銀行卡。
請了同事去海吃海喝,好酒隨便點,他相信自己攢了這麼多年的工資一頓飯還是請得起的。
可真到結帳的時候,程明卻一分錢都刷不出來。
一群同事等著看好戲,直到查清餘額才發現一分錢都沒有,他打電話給婆婆,讓婆婆給他轉錢。
可婆婆回復他的只有兩個字,沒錢。
程明想打電話找我救急,我聽說後,二話沒說將他全平台拉黑。
這下程明徹底慌了,沒錢結帳,同事們更是看他的笑話不可能出手幫他。
雙方就這樣僵持著,最終程明跟這一群同事被浩浩蕩蕩的帶去巡捕房做筆錄。
經歷此事後,程明以影響不好為由將程明開除。
而婆婆得知程明被開除,態度徹底轉變指著程明的鼻子罵道:「我怎麼養了你這個廢物,請客吃飯連工作都能搞丟。」
程明據理力爭:「要不是你把工資卡的錢轉走,我會丟這麼大的人被公司開除嗎?」
這時,程明才察覺出一絲不對,婆婆省吃儉用多年,為什麼一分錢都沒攢下來。
程明詢問工資的下落,而婆婆支支吾吾說不清楚。
程明兩眼一黑,再也顧不上母子情深,逼問婆婆錢到底去哪了。
婆婆始終不肯說,直到去銀行查流水才發現婆婆這麼多年以來一直把錢匯給同一個人。
程明找到那個人時才知道婆婆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在外面給他找了個後爹。
這些年來婆婆省吃儉用也是為了把錢省給他的後爹花。
想到自己辛辛苦苦上班,吃糠咽菜攢下來的錢,全被婆婆送給了眼前的這個男人。
二人當即扭打起來,婆婆拚命阻攔,不惜一磚頭狠狠的砸在程明的身上,程明被砸的兩眼一黑,鮮血直流。
而婆婆卻不管不顧死死的護著他的後爸,「以後我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不行嗎?」
程明紅著眼上前沖她撲了過去,「這麼些年我以為你守寡拉扯我長大不容易,事事都向著你,甚至為了你差點要離婚!」
「結果你就拿著我辛辛苦苦賺的錢養這個男人,讓自己的兒子吃糠咽菜也不惜要把錢給他!」
程明拚命的撕扯婆婆,二人扭打在一起,可因為力量懸殊被程明推下台階最終被程明失手推下台階。
而他的後爸,在看到這一幕後,想要逃跑,卻被程明抓住逼問工資的下落。
在得知錢已經被揮霍的一乾二淨的時候,程明瘋了一般舉起板凳砸向自己的後爹。
匆匆趕來的巡捕制止住眼前的一切,程明被逮捕,而婆婆因為被送去醫院及時,成了偏癱,餘生只能在床上度過。
而程明的後爹,僥倖逃過一劫,卻沒有來看婆婆一眼。
程明被判刑當天,我向法院起訴離婚。
看著程明的結局,我心裡沒有一絲波瀾,只是慶幸,餘生沒有浪費在他的身上。
而他,這輩子都不配出現在我的人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