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在一起時,老公就告訴我婆婆是極度低配得感的人,我一直都不相信。
直到結婚後,我買了些新鮮的草莓,婆婆看到後皺著眉念叨:「你嫁進我們家也不能這麼浪費買這麼貴的水果啊,這多不值當。」
隨後轉身去菜市場買了幾個爛蘋果,將爛肉削到果核,「這些都是一顆樹上長出來的,買那些好的就是多花錢。」
我直接扔了她的爛蘋果,將草莓塞到她的嘴裡,暗暗發誓從此要專跟她對著干,改掉婆婆的低配得感。
從那以後,我包攬家中所有的大小事務,不讓她操心,吃穿用都買最好的,只為讓她明白自己值得。
可是在家庭聚會上,大姨誇我孝順,將婆婆照顧的很好。
婆婆不耐的皺了皺眉,「好什麼好啊?就會跟我對著干,成天啥都不讓干,就讓閒著,這日子我過的是一點盼頭都沒有。」
我本以為婆婆是在謙虛,只是笑了笑。
可是沒想到婆婆接著開口,「她就是不拿錢當錢,凡事湊合湊合不就行了嗎?非要吃穿用都要最好,我每天看著都心疼。」
「我也就是看著她是我兒媳不好意思開口說她。」
而往日沉默的老公,也在此刻開口,「姝薇,你得聽媽的,事事都要順著她,不要在跟她對著乾了。」
我笑了笑,應了聲「好。」
既然我的好,你們不珍惜,那我就由著你們去吧。
……
「二妹,你可真有福,你看看你兒媳多孝順,這幾年你的氣色是越來越好了。」
「這手看著一點都不像快六十歲的手。」
大姨握著婆婆的手,笑著夸道。
而婆婆則是不耐的皺了皺眉,猛地將自己的手給抽了出來。
「孝順什麼孝順!就會跟我對著干,成天啥都不讓我干,就讓閒著,我這日子過的真是一點盼頭都沒有。」
我本以為婆婆是在謙虛,坐在一旁笑了笑。
可沒想到婆婆接著開口抱怨:「她就是不拿錢當錢,說白了就不是過日子的人,凡事湊合湊合不就行了嗎?非要吃穿用都要最好的,我看著都心疼。」
被在家庭聚會上,當著眾多親戚這樣說,跟指著我鼻子罵有什麼區別,我微微有些變了臉色。
用胳膊碰了碰旁邊的程明,畢竟幫助婆婆改掉低配得感這個缺點他是雙手雙腳贊同的。
我沒嫁過來之前,他經常跟我抱怨婆婆的低配得感給他帶來了不少的困擾。
這時候,婆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這樣說我,他肯定要站出來替我說句公道話。
可是程明跟個沒事人一樣悶著頭吃飯。
眼見婆婆又在那旁若無人的接著開口,「我也就是看著她是我兒媳婦,我心善,一直忍著她。」
這次,我再也忍不了了,抬眼看向程明,出聲道:「程明,我這樣對媽你不是也支持嗎?」
剛剛裝沒事人的程明這時才放下手中的筷子,清了清嗓子。
本以為程明會向著我說話,可是他開口後我頓時覺得心涼了半截。
「我覺得媽說得對,姝薇,媽年紀大了,你得事事聽她的,別再跟她對著乾了。」
我面上勉強扯出一抹笑,「好,以後我全聽媽的,再也不跟媽對著乾了。」
婆婆冷哼一聲,「這還差不多。」
我回想起自己剛認識程明時,他就跟我抱怨婆婆的極低配得感,抱怨他有苦難言。
我一直不信,可是直到嫁進他們家我才明白。
於是我和程明一拍即合,我負責改變婆婆這個缺點,他負責當我最堅強的後盾。
婆婆不肯買新鮮的菜,非要等菜市場快要關門了去撿爛菜葉子,一家人吃的面黃肌瘦。
「這菜葉子都是從好菜上掉下來的,買好的就是浪費錢。」
我就將她趕出廚房,負責了家裡的一日三餐,將吃爛菜葉子把自己吃的面黃肌瘦的婆婆和程明養的白白胖胖的。
婆婆天不亮就跪在地上擦地,「多干點活我心裡才踏實,成天讓我閒著,我心裡真是一點活著的盼頭都沒有。」
我就買智能家電,包攬了全家所有的家務。
婆婆穿了二十年已經起球的衣服,她還在縫縫補補想著繼續穿,「穿什麼不是穿,湊合著能穿就行。」
我直接將她的衣服剪碎了扔進垃圾桶,年年給她買新的衣服。
這三年來,我甚至已經習慣了做這些,可是三年前說好要跟我一起改變婆婆缺點的程明,卻已經變了。
「姝薇,你不是說媽好久沒吃海鮮了,要點海鮮嗎?」
「怎麼還沒上桌?」
程明出聲打斷我的回憶。
我原本是打算去點海鮮的,但是誰知聽到了婆婆這樣一番話,還有程明偏向他媽的態度。
「都是一家人,什麼不能湊合吃,吃那些有什麼用,白花錢。」婆婆聽到這話急了,嚷嚷道。
而此時的程明又將頭埋下,任由我獨自承受婆婆的炮火。
看著程明既想享受又不想反駁婆婆的樣子,我頓時感覺到一陣惡寒。
「放心吧,媽,我以後都聽你的,不會再跟你對著乾了。」
「你不讓我點,我肯定不會點,並且我現在就去把還沒上桌的菜全退了,咱們湊合吃就行。」
桌上的親戚頓時面面相覷,看著桌上僅有的三盤涼菜沒有說話。
我沒有理會婆婆難看的臉色和在場親戚五彩繽紛的臉,直接出去將菜全退了,不能退的我也告訴他們任由他們處理,不用上了。
大家冷著臉吃完這三盤涼菜,甚至連盤子裡的花生米都沒放過。
走的時候沒跟婆婆打一聲招呼,面帶薄怒的摔門而出,就連剛剛還跟婆婆閒聊的大姨走的時候都沒給婆婆打一聲招呼。
婆婆臉色鐵青,抬眼看了我一眼,估計她沒想到她只是發幾句牢騷我就真的把菜全退了。
她可能以為我還會像以前那樣哄著她,笑著任由她發牢騷。
我們走出去時,走得慢的親戚還在前面低聲咒罵,「什麼狗屁家庭聚會,我大老遠的餓著肚子剛過來就給我吃三盤涼菜,這麼多人分都分不過來。」
「太摳門了,早知道這樣我就不來了,一家子就她那個兒媳還算明事理,另外兩個狗屁不是,點三個涼菜怎麼好意思請我們這麼多人過來的?」
婆婆和程明的臉色更不好看了,尤其是程明,平日裡他總是在跟堂兄弟們吹噓自己的生活水平有多高,結果今天的三道涼菜赤裸裸的打了他的臉。
而婆婆則是埋怨道:「這些親戚真是養不熟,這三道涼菜得多少錢了,我都沒怎麼捨得吃,全給他們了。」
我笑著應和,「媽,你說得對,以後我們就別參加他們的家庭聚會了,省的輪流請客,麻煩。」
我和程明的工資一直都是各管各的,這些年的家庭開支大部分都是我出的,現在不用輪流請客倒是給我省了一筆開支。
以前,因為婆婆的低配得感,周圍的親戚都覺得她家寒酸,沒人願意來往,回回家庭聚會都沒有通知過他們。
程明跟我抱怨,說自己在堂兄弟面前真的抬不起頭,明明家境不差,可是就是因為婆婆的低配得感,外人都覺得自己很寒酸。
我頂著婆婆的不滿,辦了一次家庭聚會,從那時候起,程明才在堂兄弟面前抬得起頭。
現在想來,程明嘴上說著要給我當後盾,可每次婆婆不滿他都像個縮頭烏龜一樣躲在我的身後,指望著我承受罵名給他爭取到好處。
現在他聽到我說以後都不參加家庭聚會了,他的臉色又變了。
眼見婆婆聽到我說的話後一言不發的走在前面。
程明將我拉到一旁,「姝薇,是不是因為剛剛我在飯桌上沒有幫你說話你不高興了?」
「沒有啊,我只是想通了,我覺得你和媽說的都對,以前是我做的太過分了。」
程明臉上染上焦急的神色,「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不覺得你做的過分,只是剛剛那個情況,我不能替你說話。」
「這麼多親戚都在,要是我不向著我媽,肯定會落個不孝的名聲。」
我快要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掙脫開他拉著我的手,又擔心落得不孝的名聲,又擔心以後不能在親戚面前抬得起頭。
「可是我真的覺得你說的有道理,媽年紀確實不小了,萬一氣出病怎麼辦?」
「我覺得事事都順著她是應該的,你跟你的堂兄弟們都說一聲,以後就不參加家庭聚會了。」
程明徹底急了,音量不自覺放大,「那怎麼能行?那我怎麼能在他們面前抬得起頭?」
「那我也沒有辦法,要不你問問媽的意見吧。」
隨後不理會他的反應,回到了車裡。
一路上,他透過後視鏡看著婆婆欲言又止,想說話又硬生生憋在嘴裡,又看看我想讓我像往常一樣幫他說話。
我當作沒看見他犯難的樣子,將頭轉到一邊。
回到家中,我看著之前婆婆說自己這段時間氣血不足老是暈,特地找老中醫給她熬的阿膠。
誰知拿回家後她眉頭緊皺,斜著眼剜我一眼,「我沒你這麼會享受,我當時生孩子也只是喝一碗紅糖水,現在也沒這麼矯情。」
正好才剛買沒兩天,我拎出去打算放到車裡明天給我媽送過去。
孝順別人媽有什麼用,還是得多孝順自己媽。
婆婆這時湊了上來,「你拎著阿膠去哪?不是說買給我的嗎?我苦了一輩子都捨不得買這種東西,你說買就買了,我都怕我吃了折壽。」
說著邊伸出手要拿回去。
我躲開她的動作,「你說你沒這麼矯情用不著這種東西,正好我媽前段時間跟我說她氣血不足,我就拿去給她了,她享受慣了,吃這種東西不會折壽。」
她愣了一瞬,下一秒眼眶通紅,「你是不是瞧不起我?是不是覺得我沒吃過這種東西所以覺得我丟人?」
來了,又來了,這種一輩子活得卑微,習慣性委屈自己,對自己以及家人都極度苛刻再加上極度自卑敏感總覺得的人,在她身邊就連呼吸都得挑適當的時間。
我突然感到一陣沒有緣由的反胃,對這種生活感到深深的厭倦。
我做多了,她說我矯情,自私,不懂事,處處跟她這個當婆婆的對著干。
我說多了,她說我瞧不起她。
過去三年,我很心疼婆婆,我不知道她得是吃了多少苦,才變成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