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把這些年的帳目明細、還有今晚這場詭異的搶紅包遊戲,一起發到網上。」
「可你真的敢嗎?」
她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如此鎮定。
我又看向林牧野。
「到底簽不簽,再不簽我就默認……」
「簽!我簽!」
「林牧野!」
葉蓉怒吼:「你要是簽了,我們今晚的計劃就全都白費了!」
「阿蓉,那是我爸媽啊,我不能讓他們出事,我不敢賭!」
林牧野慌不擇路找出筆,不顧葉蓉的阻攔,簽好了離婚協議。
然後掏出手機急忙撥打了急救電話。
很快,救護車就趕了過來,公公婆婆被帶到醫院急救。
女兒讓我一起跟上去。
三十分鐘後,我們趕到醫院。
可我沒想到的是,葉蓉竟然把林家的親戚也叫了過來。
一看到我,他們衝上來就想給我幾巴掌。
「喬悅,你簡直不是人!」
「葉蓉錄的視頻我們都看到了,她也和我們解釋了,就算她給你戴了綠帽子,你也不能活活把你公公婆婆氣死啊!」
「要是你公公婆婆有什麼事,你就等著我們報警抓你吧!」
我躲開他們的手,不耐煩道:
「我不知道林牧野他爸媽是什麼情況,我只知道今晚葉蓉給我做了局!」
「她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和林牧野一起想要騙我的錢,我只不過是想要讓他們把我的錢還回來而已!」
「我呸!葉蓉說了,不就是你把把手氣王嗎,八成就是個巧合!再說了,你有證據嗎?」
我一時說不出話。
到目前為止,我的確只是猜測而已。
女兒卻站到了我的面前。
「要證據,好,我給你們。」
不等任何人反應過來。
她直接把一段監控視頻發進了家族群。
視頻里,葉蓉、林牧野,還有公公婆婆,四個人圍坐在書房。
婆婆率先抱怨:
「最近我跟喬悅要錢買金鐲子,她半天才搭理我,還老說手頭緊。」
「哪像以前,說給就給。」
林牧野有些不安:「她不會發現什麼了吧?」
公公臉色陰沉:「發現什麼?我看就是她翅膀硬了,不把我們當回事了。」
葉蓉沉默了十幾秒,突然開口:
「爸,媽,牧野,我有件事要和你們說,但你們必須相信我。」
接下來,葉蓉講了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她說,她綁定了紅包系統。
「系統告訴我,在過年期間我們可以通過搶紅包的方式讓人參與遊戲。」
「一旦參與,系統擁有者叫停之前所有人不能退出。」
「到時候,誰是手氣王,誰就必須滿足發紅包的人一個願望。」
「要是違反遊戲規則,輕則重傷,重則死亡。」
「我朋友正好設計了一款程序,安裝在手機上可以控制紅包大小。」
「到時候我們讓喬悅來玩拼手氣紅包,保證讓喬悅搶到最大的那個,我們就通過這個遊戲,慢慢把她的財產全部轉移在我們名下!」
「你們放心,等遊戲結束,軟體一卸,誰能查得出來?誰又會相信紅包系統的存在,喬悅還不是只能認栽。」
林牧野和公公婆婆愣了很久,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葉蓉。
婆婆有些擔心:「那我們利用這個系統,不用給他什麼嗎?」
「媽,什麼都不需要。」
葉蓉笑道:「你們不覺得很神奇嗎?這種只有小說里才會出現的東西,竟然就找上了我,這說明我就是天命之女啊!」
林牧野猶豫了一下:「那……要不要告訴歲歲?」
葉蓉立刻搖頭:「不行,她現在心裡還偏向喬悅,萬一說漏嘴怎麼辦?」
「更何況,系統說了發紅包的人只能是成年人,她也參與不了。」
公公越聽越興奮。
「我覺得可以!就這麼辦!我相信葉蓉!」
最後,林牧野和婆婆也點了頭。
畫面到這裡結束。
眾人譁然。
「什麼叫紅包系統?」
「雖然沒聽懂,但……今晚好像的確是他們算計的喬悅……」
我被巨大的信息量沖昏了頭腦。
系統?
葉蓉身上竟然有系統?
女兒又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正要追問,醫生走了出來,對著林牧野搖了搖頭。
「很抱歉通知您,您父親因傷勢過重,搶救無效,於剛才宣布臨床死亡。」
「您母親目前處於深度昏迷狀態,能不能醒來需要再繼續觀察。」
林牧野直接跌倒在地,險些暈過去。
「怎麼會這樣?」
醫生拿著診斷結果,疑惑道:「兩位病人多器官衰竭,怎麼不早帶到醫院做檢查?」
「不過也是,這兩位患者看上去年紀也並非特別大,誰能想到……」
醫生搖著頭離開。
眾人很快想到了剛才視頻中所說的系統。
林牧野拉住葉蓉的褲腿,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阿蓉,你不是說只有不實現願望才會懲罰嗎?」
「我已經實現了啊,我已經簽了喬悅的離婚協議,為什麼我爸我媽還會變成現在這樣!」
他情緒崩潰,口不擇言道:
「你把系統叫出來,問問他到底怎麼回事!」
「你胡說什麼!」
葉蓉連忙捂住他的嘴:
「是喬悅把你爸媽害成這樣的,都是她的錯!」
「你胡說!這件事和我媽一點關係都沒有。」
女兒看向林牧野,手抖著指向葉蓉:
「爺爺奶奶的死亡,都是因為她!」
「你以為紅包系統真的沒有代價嗎?你以為她說的在手機里植入可以改變紅包大小的程序是真的嗎?」
「她一直在騙你!」
「紅包系統可以直接決定遊戲結果,葉蓉選擇了讓我媽當手氣王,但必須要以壽命為代價!」
「而葉蓉,選擇了犧牲爺爺奶奶的壽命,所以他們才會多器官衰竭!」
「爸,你清醒點吧!」
林牧野渾身一震,臉上血色瞬間褪盡。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葉蓉,卻只看到葉蓉臉上閃過的心虛。
他們相處了二十多年,他一眼便知,女兒說的都是真的。
「啊!」
林牧野衝上去死死攥住葉蓉的胳膊:
「為什麼?我爸媽把你當親女兒對待,你怎麼能犧牲我爸媽的壽命!」
「早知道這個遊戲會讓我爸媽死,我決不可能參與進來!」
葉蓉試圖安撫他,卻被他驚恐的躲開:
「牧野,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那你告訴我,為什麼我爸媽一夜之間突然器官衰竭了,你說啊!」
葉蓉臉色白得嚇人。
她自然解釋不了。
林牧野瘋了似的要葉蓉給個解釋,葉蓉掙脫不得,氣急敗壞道:
「夠了!我不過只要了那兩個老東西十年的壽命,誰知道他們這麼早就死了!」
「說到底,還是你們毀了我的計劃!」
見她承認,林牧野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
他愛她,不過是圖她溫柔可人,不像我那麼強勢。
可誰能想到,眼前的女人竟然有這麼狠毒的心腸。
他雙目猩紅瞪著葉蓉。
「你這個毒婦,我要殺了你!」
他再度衝上去和葉蓉扭打起來。
林家的親戚們連忙上去幫忙。
場面頓時一片混亂。
我不想再和他們糾纏,帶著女兒轉身要走。
葉蓉卻大聲喊住了我:
「喬悅,你以為你贏了嗎?」
「系統明明和我說好了,把你定為手氣王只需要花費五年的壽命!」
「可它中途臨時變卦,說多了一個人參與遊戲,需要將五年加到十年!」
「多的那個人,就是林歲歲!」
「你就不好奇嗎?明明她高中都沒畢業,為什麼能參與只有成年人參與的遊戲?」
「她是個妖怪啊,喬悅,你的女兒是個妖怪!」
我身子一滯,卻還是緊緊握住女兒的手,帶她離開。
等打車回到家裡,我看著女兒,終於忍不住問:
「說吧,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
女兒苦笑了一下。
下一秒,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女兒說,她是重生的。
上一世,在葉蓉提出買房時,我拒絕了。
積壓多年的不滿徹底爆發,我和他們大吵一架,第一次主動提出了離婚。
然後,帶著女兒回了家。
女兒站在我這邊,支持我的決定。
可回家後沒多久,我突然口吐鮮血,暴斃身亡。
當時還沒來得及離婚,林牧野名正言順地繼承了我所有的遺產。
女兒自然也跟著她生活。
我的喪禮草草結束後,家裡就恢復了往日的熱鬧。
而女兒卻一天比一天沉默。
沒人安慰失去了母親的她,也沒人會想辦法逗她開心。
高考那天,她精神恍惚。
英語考到一半,直接暈倒在考場。
醒來後,葉蓉卻對她說:
「反正也考不上大學了,不如去廠里打工補貼家用。」
「你媽在天之靈,也不想看到你墮落下去。」
女兒信了,麻木的聽從了他們的安排。
可他們尤嫌不夠,還要將女兒嫁給一個年過五十的老男人,想換一大筆彩禮。
女兒不願,卻被他們鎖在家裡。
偏偏結婚那天樓房著火,林牧野他們只顧著自己逃跑,害得她被活活燒死。
死後,女兒的靈魂一直跟著他們,得知了不少真相。
她知道了她的親生母親,是葉蓉。
也知道了當年除夕夜搶紅包,是他們一手策劃的。
我暴斃身亡,也是因為所謂的紅包系統。
她又怨又恨,卻不能親手幫我報仇。
好在老天有眼,在我死後五年,她親眼目睹林牧野爸媽器官衰竭猝死。
林牧野悲痛欲絕。
葉蓉表面安撫,背地卻暗自竊喜。
因為她早已哄騙林牧野爸媽將財產轉移到她名下。
她高興的喝了一夜的酒,酒後失言,女兒才得知所謂的紅包系統是有代價的。
重來一世,她回到了搶紅包事件之前。
她偷偷做了親子鑑定,又在家裡裝了監控。
葉蓉說她不滿足發紅包的要求。
可她重生一次,精神上早已是二十幾歲的成年人。
她想賭一次。
至少不能讓我再次因為這個遊戲付出生命的代價。
她讓我把遊戲玩下去,又送他們一份大禮,假裝自己站在了他們那邊。
城南地皮的項目,是她在整理我資料時發現的。
滿足葉蓉的貪婪,再合適不過。
只要嘗到了甜頭,他們才會一直玩下去。
好在,她賭對了。
公公婆婆的壽命根本不足以再支撐新一輪的遊戲。
所以我發出去的紅包,一定會有新的手氣王。
遊戲已經結束了,就算不滿足我的願望,也不用遭受任何懲罰。
可惜林牧野自己做虧心事在先,生怕遭到報應,才慌不擇路籤下了我的離婚協議。
自此,才算破了這局。
女兒說到最後,眼眶通紅。
我再也忍不住,把她抱進懷裡。
「歲歲。」
「你受苦了。」
我甚至不敢去細想。
在我死後的那些年,她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又是如何一個人想出這樣複雜的復仇計劃。
女兒埋在我懷裡,聲音哽咽。
「媽,我只要你活著就好。」
「可我不是你的親生女兒,當年你和葉蓉先後懷孕,她怕被你發現和林牧野有染,於是騙你去了國外一年。」
「等你剩下孩子後,就將我和你的親生女兒調換,我占了你親生女兒的位置,你女兒卻被賣給了人販子。」
「還好,上一世葉蓉喝醉酒透露了一點人販子的消息,重生後我也將線索及時交給了警方。」
「媽……對不起,就算你怨我,我也……」
沒等她說完,我直接將她抱進懷裡。
「傻孩子,你就是我的女兒。」
我們母女抱在一起,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後來,林牧野和葉蓉鬧進了警 局。
可因為紅包系統的事情過於邪門,相關方還需要繼續調查取證才能給出最終結論。
便放二人先回了家。
葉蓉眼見事情敗露,回家收拾好了所有東西想跑。
正好被林牧野撞見。
爭執之下,林牧野被葉蓉推下樓梯,腦出血死亡。
葉蓉也因為故意殺人,正式被警方抓獲。
沒過多久,在醫院昏迷的婆婆也終於撐不住,沒了呼吸。
六個月後。
女兒在我的陪伴下,順利度過高考。
分數,穩穩進她夢想大學的計算機系。
她也決定不久之後,改名為喬歲歲。
而我也因為城南地皮項目的成功,被調去協助管理一整個分公司。
等再回總部,便可以直接升副總。
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警 方也給我打電話,說根據人販子的線索偵破了市裡的特大拐賣案件。
在被解救的人之中,他們找到了我的親生女兒。
女兒撲進我懷裡,像孩子一樣哭得撕心裂肺。
一切,終於塵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