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從我懷裡退了出去,迅速發了紅包。
果不其然,手氣王還是我。
「媽,我要你把城南地皮的項目交給伯母負責。」
在只有我能看見的角落,她沖我比了個小小的 V 。
那一瞬間,我忽然明白了什麼,心臟猛地一跳。
最終,還是點了頭。
葉蓉發出一聲尖叫。
「城南地皮的項目竟然真的歸我了!」
「等我做成這單,我就是百萬富翁了!牧野,爸,媽,你們就等著跟我享福吧!」
她激動得滿臉通紅。
林牧野和公公婆婆也露出毫不掩飾的狂喜。
看到他們這副小人得志的樣子,我只覺得一直拚命守著的這個家,純粹是個笑話。
就在我絕望至極的時候,女兒忽然走到我面前。
她張開手,像是在護著我。
「這一輪遊戲結束了,下一輪就讓我媽先發紅包吧。」
葉蓉整個人還沉浸在喜悅中。
聽到女兒的話,她立刻毫不在意的答應,似乎是覺得我對他們沒有任何威脅。
在女兒的注視下,我發出了紅包。
發送成功的那一刻,我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對面,丈夫一家神色如常,幾乎同時點開紅包。
下一秒。
我清楚看見。
他們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怎麼可能?!」
林牧野臉色蒼白。
螢幕上顯眼的「手氣最佳」,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臉上。
他下意識看向葉蓉。
「我怎麼會是手氣王?」
「喬悅發的紅包,我們搶到的,不應該都是一樣的金額嗎?」
葉蓉也僵住了。
剛才還掛在臉上的得意,一寸寸褪乾淨,只剩下不敢置信。
我把目光落在女兒身上。
她神色平靜,仿佛這一切,早就在她的預料之中。
察覺到我的視線,她偏過頭,悄悄將一份協議遞給了我。
我猛地愣住,不敢置信的看向她。
直到林牧野不情不願的問我有什麼願望。
我才回過神,將那份協議從茶几上推了過去。
林牧野低頭。
「離婚協議」四個字映入他的眼底,他整個人像是被人迎頭潑了一盆冷水。
「喬悅,你要和我離婚?!」
「沒錯。」
我直直看向他。
「我的願望是要你們,把之前從我這裡得到的所有東西,全部還給我。」
「不是只限今晚的遊戲,而是這些年,我在這個家裡付出的所有花銷。」
我提醒他將協議翻到最後一頁。
「協議後面,附了帳單。我每個月給你們轉八萬,一年九十六萬。」
「逢年過節、請客送禮、水電氣、衣服首飾,差不多一年五十萬。」
「我們結婚快二十年了,四捨五入,你們需要還我三千萬。」
如果不是看到女兒算好的帳單,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為這個家花費了這麼多。
能拿回屬於我的東西,自然是好。
但我也清楚,林牧野一家不可能輕易答應。
果然,林牧野直接將這份協議摔在了地上:
「喬悅!你瘋了?!三千萬?你怎麼不去搶!」
「那些東西是你自願給我們買的,現在憑什麼要回去?」
「還有那錢,是夫妻共同財產,憑什麼只算我花你的?」
我冷笑出聲:
「自願?林牧野,你摸著良心想想,這二十年,你們哪一次不是拿離婚逼我掏錢?」
「我懷上歲歲後,你藉口照顧我辭了職,從此再沒有工作過一天。家裡的錢,哪一樣不是我辛辛苦苦掙來的?」
「什麼共同財產,都是我一個人的血汗錢!我現在只是拿回屬於我的東西,有問題嗎?」
婆婆急得跳腳:
「喬悅!你和牧野結婚二十年,說離婚就離婚,還要我們還三千萬?你還要不要臉!」
公公也沉著臉,手指著我:
「喬悅,做人不能太絕情!你和牧野還有個女兒!」
「現在歲歲快高中畢業了,你突然說要離婚,你考慮過她的感受嗎!」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女兒身上。
婆婆連忙問她,語氣放軟:「歲歲,你也不想你媽媽離婚吧?」
林牧野也上前幾步握住女兒的手,眼裡滿是希冀。
「歲歲,你媽媽只是一時衝動。」
「我們畢竟是一家人,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何必鬧到這份上呢。」
「你去勸勸你媽媽,好嗎?」
我的心裡有些緊張。
雖然這份協議是女兒給我的,可她畢竟還小,渴望擁有一個完整的家是很正常的事情。
如今看到丈夫一家的示弱,她會不會突然心軟,反過來幫著林牧野說話?
女兒坐在那兒,神情平靜得出奇。
她抬頭看向林牧野,似乎像要答應。
我心裡咯噔一下。
公公婆婆臉上已經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林牧野也鬆了口氣。
然後,女兒說了一句我完全沒想到的話。
「我有什麼立場勸他?」
「我都不是她的親生女兒。」
話音落下,客廳里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丈夫一家都像被施定身咒,站在原地難以置信地看著女兒。
林牧野踉蹌著後退半步,聲音都在發顫:
「你,你怎麼知道的?」
像是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他猛的捂住嘴,連忙改口:
「你胡說什麼?你怎麼不是你媽的親生女兒?」
他說這話時,語氣生硬,眼神卻不敢再看我。
我徹底愣住了。
寒意從腳底一路爬上後背。
我下意識看向丈夫一家人。
林牧野下意識避開了我的目光。
公公婆婆更是一個假裝整理桌面,一個低頭擺弄手機。
只有葉蓉稍微鎮靜一些:
「歲歲,你是不是氣糊塗了?說什麼傻話呢!」
女兒轉頭,又拿出一份文件扔在他們面前。
「別否認了。」
「親子鑑定,是我自己去做的。」
我急忙衝上去。
那份親子鑑定協議上明明白白寫著,女兒江歲歲與葉蓉的生物學機率高達99.9%。
那一瞬間,我腦子裡轟然一聲。
原來林牧野對葉蓉的偏心和維護,根本就不是把她當嫂子。
兩個人早就滾到了一張床上!
難怪無論我付出多少,都換不來一句站在我這邊的話。
難怪只要我和葉蓉發生衝突,錯的一定是我。
難怪這個家裡,所有人都可以理直氣壯地吸我的血。
不是因為我生了個女兒。
在他們眼裡我根本不是家人,我只是一個,被利用得心安理得的工具。
我握緊拳頭,心裡的火氣幾乎要炸開。
「林牧野,你一直都在騙我!」
「我當初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去哪兒了!」
婆婆厲聲道:
「喬悅!你吼什麼吼!有話不能好好說嗎?」
我冷笑一聲:「好好說,合著你們都知道,你們把我當什麼了?一個傻子?」
「這婚,我離定了!」
看著那份親子鑑定,葉蓉臉色更冷。
她看向女兒,眯了眯眼。
「你早就知道了,所以才會把城南地皮的項目送給我是嗎?」
「歲歲,你真是我的好女兒,那現在你也去勸勸你媽,不對,勸勸你喬阿姨,讓她換個願望。」
「如果非要離婚,你和她沒有血緣關係,絕對不可能跟著她。」
喬阿姨三個字刺痛了我。
就算歲歲不是我的親生女兒,我也照顧了她十幾年。
這份感情絕不可能割捨。
我緩緩的握緊拳頭,她看著是在勸女兒,實際是在用女兒威脅我!
女兒卻十分淡定:「媽,你不用管我。」
「歲歲,你明明知道我不可能把你留給他們!」
我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們一張張氣急敗壞的臉:
「你爺爺奶奶嫌棄你是個女孩,年年連紅包都懶得準備。」
「林牧野是你爸,可在他心裡,恐怕他只在乎他的面子,和葉蓉那個女人。」
「葉蓉……」
我頓了頓:
「她身為你的親生母親,親生女兒擺在眼前,卻不敢認,他們根本就不愛你,你讓我怎麼放心讓他們來照顧你?」
聽了我的話,四人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女兒卻搖頭。
「媽,你相信我。」
這句話,今晚我聽了無數次。
我知道女兒已經下定決心。
半響,我垂下了手。
「好,我聽你的。」
我似乎聽到女兒鬆了口氣。
但再抬頭,她依然是那副平靜的樣子。
好像一切只是我的錯覺。
女兒轉頭質問林牧野四人:
「我媽就這一個願望!」
「你們是不是不願意簽這份離婚協議!」
「是不是不想實現我媽的願望!」
林牧野四人臉色蒼白。
嘴巴張了張,卻始終敢怒不敢言。
我看了眼女兒,又看向他們。
然後猛的一拍手。
「我知道今晚的搶紅包遊戲是怎麼回事了!」
我快速理清了腦子裡的思路。
從一開始,女兒並沒有過多參與我們的遊戲。
直到我要拒絕葉蓉買房的要求時,她第一次開口,讓我必須答應葉蓉。
現在想想,她的眼中分明帶著一絲害怕。
她害怕我不實現葉蓉的願望,強迫我繼續玩下去。
我本不能理解,直到看到她做的手勢。
V手勢是我和她玩遊戲時約下的暗號,意思是遊戲馬上就要贏了,等著翻盤。
而現在,林牧野他們便同樣遇到了這樣的情況。
明明那份離婚協議完全有利於我,他們卻仍然不敢說一句不簽。
這說明,在這場遊戲里,如果手氣王不滿足發紅包的人的願望,一定會有懲罰。
可會有什麼懲罰?為什麼會有懲罰?
我還是一頭霧水。
但至少現在,可以讓他們為玩這場遊戲付出代價。
「沒錯,我的願望就是簽了這份離婚協議!」
「林牧野,你簽不簽!」
「否則會有什麼後果,你們不會想試試吧?」
林牧野渾身一顫。
我更加確定自己的猜想是正確的。
「嫂子。」
林牧野帶著哭腔看向葉蓉,「怎麼辦……?」
葉蓉臉色鐵青,沒有說話。
公公也拍桌而起。
「好你個喬悅!你竟然威脅我們!」
「我們林家真是瞎了眼,才會讓牧野娶了你這樣惡毒的女人!」
婆婆更是直接朝我撲了過來。
我側身一避,她撲了個空,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
「沒天理了,兒媳算計婆家了啊!」
我冷冷地看著這一出鬧劇。
正要說些什麼,卻突然看見公公身子一晃,猛的吐出一大口鮮血,然後倒了下去。
婆婆眼睜睜看著,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也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
我被嚇了一跳,連忙將女兒護在身後。
這樣的結果的確在我意料之外。
林牧野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撲到公公身邊,手指顫抖地探向他的鼻息,隨即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怎麼會這樣,爸,爸你別嚇我!」
他又看向暈倒的婆婆:
「媽,你醒醒啊!」
「阿蓉,這是怎麼回事,是不是因為我沒有答應喬悅的願望!」
葉蓉立刻否認:
「牧野,你冷靜點!」
「公公婆婆一定是被喬悅給氣的!」
她掏出手機,對著我打開錄像。
「喬悅,你也太沒良心了!」
「我們好歹相處了二十多年,你要離婚,可以!可你怎麼能逼牧野一家給你三千萬。」
她快速錄下了公公婆婆倒在地上的樣子。
「你看看爸媽被你氣成什麼樣了,你為了錢,連爸媽的生死都不管了嗎?」
「那三千萬,就這麼算了,否則我就把視頻發到家族群里,甚至發到網上,讓大家都看看你這個不孝兒媳的真面目!」
葉蓉一邊說,一邊舉著手機逼近我,鏡頭幾乎要懟到我的臉上。
「到時候,你在公司還怎麼立足?你讓歲歲以後怎麼見人?」
她以為這樣就能拿捏住我,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獰笑。
我輕蔑地看著她:
「好,你發啊,那就讓大家來評評理。」
「結婚二十多年的老公和寡嫂有染,花著老婆錢,心安理得出軌十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