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獎狀換紅包。
我全校第一,拿到了十塊。
油嘴滑舌的堂弟全校倒數,卻拿了二十萬。
第二天我就拖著行李箱準備回家。
爺爺奶奶看見了,卻笑說我小氣。
「軒軒啊,你是小輩,大過年的鬧成這樣多難看,不就是紅包給你的少了點嗎?」
「你乖乖跟我們回去,我和爺爺再給你加十塊。」
「等明年過年,你拿獎狀回來,我和你爺爺一張給你一千。」
他們每年都這麼說。
結果呢,錢沒到我手,他們就倒打一耙說給了,讓我爸媽不要給我生活費。
想要以此影響我學習。
這一次。
我可不吃著啞巴虧了。
……
「你乖乖的, 明年過年,我和奶奶一張獎狀給你一千。」
奶奶的聲音循循善誘,眼底卻是帶著點不屑。
「軒軒,聽話,跟奶奶回去吧。」
「大過年的別鬧的那麼難看。」
「你總不想要你爸媽擔心吧。」
又拿我爸媽來壓我。
獎狀成績換獎金,是家裡人統一決定的,我們這些還沒有進社會的小輩,會非常開心的等著拿零花錢。
之前三年是我們家發,這三年換成爺爺奶奶。然而,去年我一百多張獎狀就換了一百塊。
爺爺奶奶說沒有準備好。
我信了。
沒成想,今年更離譜,一張獎狀給我一毛。
「爺爺,這怎麼能叫難看呢?」
「我只是要回家而已,畢竟要在你們家住一天還要交伙食費,你就給我十塊獎金,我可住不起。」
爺爺表情難看,眼睛瞪的像銅鈴:
「你說不住就不住?」
他哼了一聲。
「我和你奶奶都給你算好錢了,你得住十一天,你這十一天的菜我們都買好了。」
「你這一走,我們不就白花這些錢了嗎?」
我被氣笑了。
她說的買菜就是白天白菜燉豆腐,晚上鹹菜配饅頭?
我那個堂弟一家子都住在這,我也沒見著他們給一分錢啊。
所以這是只針對我一個人啊。
「行啊,我繼續住。」
兩個人覺得我是認慫了,搶了我行李箱,高高興興就回去。
「你回去之後可要好好表現。」
「別陰著臉,你嬸娘看見你陰沉著臉會不開心的,要是她嫌你,把你趕出去,我們可不會幫你說話的。」
我靜靜看著兩個老人。
腦海閃過了一句話。
對孩子的態度,來自於他們能不能看起你的父母。
大伯和小叔看我回來,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嬸娘端出了一盤車厘子,特地繞開我給堂弟,還指桑罵槐了一頓。
「有些人,真把自己當香餑餑了,幾張破獎狀還想要錢?」
「窮瘋了,這錢給出去,還不得成她未來男人的。」
「胳膊肘往外拐的東西。」
「哪裡像我兒子,長得高,能吃,嘴還甜,以後不知道要給我拐多少好看的小姑娘。」
「車厘子你快吃,可別給那些掉錢眼裡的人吃。」
「我看,十塊都給多了。」
那車厘子。
是爸媽送我來的時候,專門給爺爺奶奶捎過來的。
想著老人不捨得買貴的東西,想著讓大家一塊吃。
爸媽結婚後,一直想著讓爺爺奶奶過上好日子。
賺到錢之後,就開始想盡辦法改善他們的生活。
他們現在住的兩層小洋房,是我爸媽出錢給蓋的,我大伯和小叔的工作,是爸媽託人找的。
大嬸娘不孕不育,一直沒有孩子,也是媽媽找了專家,才治好的。
剛開始大嬸娘對我一家也還算是感恩。
「多虧你媽媽,我們才有這樣的生活。」
「過年你來這裡,就好好玩兒,好好吃,閒暇時候還可以教一下你弟弟,讓他好好上進。」
我信了。
過年來住的時候,每次都有在好好幫弟弟補習功課。
他雖然不長進,可也有一些進步的。
然而,這種和諧,只維持了一年。
第二年再來的時候,她看到我在教弟弟學習,就會故意來打斷我。
甚至在我講題的時候,故意過來搗亂。
「你弟弟只是沒有你聰明,你不用講題的時候含沙射影說他笨。」
「你會不會好好說話,講題就講題,用不著這麼嚴格吧。」
「算了算了,你這家教我們要不起,不用你交了,兒子去打遊戲。」
後來我才知道,她變成這樣,只是因為跟爸爸媽媽借錢,爸爸媽媽沒有給。
然而,等到最後他兒子的成績下來,她又會找茬。
「你不是要教我兒子學習嗎?怎麼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就你這樣,當初就不要誇下海口。」
我沒有理會她的話。
剛準備把行李箱推進房間,門卻無論如何也打不開。
大伯適時開口:「那個房間啊,已經不是你的了。」
他指了指雜物間。
「你弟弟衣服太多了,我們把你的房間改成了衣帽間。」
「你反正又不常回來住,最近就住雜物間吧,你床也在裡面。」
我打開雜物間。
果然。
我的東西,全部堆在裡面。
我的書被隨意堆積在地上,我的換洗衣服也不知道被潑了什麼,上面全是噁心的黃褐色。
我依舊沒有說話。
把行李箱放好,拿出手機,拍下照片,連帶著把之前的錄音也保存了一遍,發給了爸媽。
我簡單收拾了一下房間。
把髒的不行的被褥換下,用了一次性的。
給自己簡單的收拾了一個能夠住人的乾淨地方。
收拾好一切,我肚子已經癟了,出門的時候,那家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吃完飯,入目就是吃剩下的蝦皮。
奶奶看我出來,又端出一盤熱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白菜,和一塊被扣爛的饅頭。
「給你留了飯的,我們不知道你啥時候出來,所以先吃了。」
「你吃完別忘了把碗洗了。」
「不能用燒水壺的熱水,那是我們用來喝的,你用自來水就行。」
我沒有把菜接過來。
而是指著那些蝦皮問:
「為什麼你們吃蝦,而我要吃大白菜?」
奶奶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小嬸娘直接開口:
「你一個小女孩兒,怎麼這麼饞,看著點蝦皮就惦記上了。」
「那蝦是給男人吃的,男人吃了才有力氣幹活。」
「你一個小女孩兒,最近都要在家裡呆著,吃好了也沒地方用啊。」
我『恍然大悟』,看向了小叔:
「小嬸說的幹活,不會是想讓你晚上出去賣力氣吧,怪不得之前李家寡婦阿姨來問我你有沒有時間。」
「怎么小叔今天晚上你要去找李阿姨嗎?」
小嬸的臉瞬間黑了,回頭看向小叔,那眼神恨不得吃了他。
「好啊你,你竟然還和那寡婦有聯繫,你到底還要不要臉?」
小叔等了我一樣,拿起桌子上的遙控器就沖我砸了過來。
「你這個禍害亂說什麼,我和那女人早斷了。」
我沒有躲好,額頭瞬間腫起了一個大包。
我沒有哭。
大伯看著我,滿臉不寫著不贊同:
「你爸媽就是這麼教育你的嗎,隨便議論長輩?」
我疑惑,而後愧疚。
「原來大伯是想要我直接說啊。」
「你看上我爸公司那個秘書姐姐,想盡辦法要聯繫方式,追求她。」
「人家都快要結婚了,一點也看不上你這個老男人。」
「那小姐姐還拜託我跟你好好說說,下次別送你那些廉價玫瑰了。」
大嬸娘看著大伯,眼底都要冒火星了。
剛要發難,就看到我已經看向她了:
「嬸娘,你今天帶回家那個包,應該不便宜吧,我記得之前在官網看過,大概在個五萬左右。」
「你一個家庭主婦,不把錢投在我弟弟身上,沒事兒買什麼包啊?」
「你買包的事兒,我大伯知道嗎?」
大伯心虛的表情瞬間消失,看向大伯娘:
「你不是說那個包只花了五十嗎?」
「我把工資卡給你,你就這麼亂花嗎?」
「你……」
兩家人吵吵嚷嚷開。
我覺得煩躁,但是很解氣。
堂弟看得吵成一片,想要勸架,卻發現怎麼也沒有辦法勸。
就直接看向我。
「姐,你挑唆他們關係幹什麼?」
「現在好了 ,這些年還過不過了啊?」
「我不管,你必須讓他們和好,不然,我對你不客氣。」
他擼著袖子。
一副要過來打人的架勢。
我看著他手上還沒有放起來的銀行卡,直接笑了。
「你想對我怎麼不客氣?」
「我為什麼會這樣,你心裡沒數嗎?」
堂弟有些心虛,快速把銀行卡塞進口袋。
「這時爺爺奶奶給我的獎金,錢是爺爺奶奶的,他想要給誰就給誰。」
「你家裡又不是沒錢,至於這麼小氣嗎?」
我被氣笑了。
「往年獎狀換獎金,你姐姐學習和我一樣好,我爸媽一樣出錢,一張獎狀能給到五百上,你成績不好,但是只要進步,就算收進步一分,我爸媽都是一分給你一百。」
「今年換成爺爺奶奶。」
「我爸媽還怕他們沒有錢,提前打了三十萬,讓爺爺奶奶當獎金,你依舊倒數,他們二十萬眼睛都不眨,就給你轉了過去。」
「你說我小氣?」
堂弟瞬間心虛,說話都帶著點磕巴。
「那怎麼了?」
「你爸媽給的爺爺奶奶的錢,就是爺爺奶奶的了, 他們想給誰就給誰。」
「再說了,又不只有你爸媽給錢,我爸媽和小叔家也給了不少的,這個家又不是離開你家就轉不了了。」
「你說的對。」
「我家沒什麼大不了的, 興許你們離開我們家,會過的更加好呢。」
我表現的非常贊同。
「畢竟,大伯和小叔從小就被爺爺奶奶寵愛長大的,比我爸媽有本事。」
「肯定逢年過節給爺爺奶奶不少錢,買很多新衣服,爺爺奶奶生病了需要照顧了,也是沖在前面的。」
「你是他們大孫子,他們把東西留給你,也是名正言順,畢竟照顧他們的,也是你啊。」
堂弟被說的飄飄然。
「姐姐你知道就好。」
「爺爺奶奶對我好是理所當然的, 你要是想要好好在這裡呆著,就按照爺爺奶奶說的干。」
「以後我還能讓喝口湯。」
他表情得意:「畢竟,你是個女孩子,等你爸媽死後,你們家的公司,可都得讓我撐著。」
「你現在好好聽話,等到那個時候,我還能給你一份厚一點的嫁妝。」
我被他的話給整笑了:
「我家產業跟你有什麼關係?」
堂弟不以為然:
「咱們家就我一個男丁,不是給我,還能留給你管理?」
「誰家不是吧財產給男孩兒,給了女人,不就相當於把錢打了水漂……」
「我爸媽都說了,叔叔以後出殯還得我在前面摔盆呢!」
「我家東西,都是留給閨女的,跟你有一毛錢關係。」
他剛說完,客廳間傳來一道憤怒的男聲。
我掐斷了口袋中的手機,端著那盤被熱的變了色的白菜,走到了爸爸媽媽面前。
媽媽看著白菜,再看看狼藉一片的餐桌,搶過盤子,就砸在了爺爺奶奶腳下。
「我好吃好喝給你們送著,你們就這麼磋磨我女兒?」
「你們吃啊好的,喝好的,我閨女就吃剩菜剩飯?」
堂弟還要解釋,直接被我爸一個閉嘴給鎮住了。
轉頭跑自己媽媽懷裡哭去了。
爸爸也來安慰我,問我要在這裡休息,還是和他們直接回家。
「回家,那個房間味道太大了,我沒法睡。」
媽媽點頭,轉而要去房間給我拖行李箱。
她直接走到了我之前的房間,發現開不了門,還詢問的看向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