嬸嬸把我許給了一個據說身價千億的豪門繼承人。
婚禮前夕,她卻把下了藥的湯給我喝下,讓堂妹替我出嫁。
她得意地拍著我的臉:「你堂妹比你機靈,更能討婆家歡心,這天大的富貴,該她享。」
我醒來時,正躺在醫院,床邊站著一個西裝履革的男人。
他是我昨天才在路邊認識的「代駕小哥」。
他遞給我一部手機,上面正播放著婚禮現場,我堂妹正對著新郎官破口大罵:
「你不是首富嗎?怎麼開的是老闆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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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螢幕里,我那位一向自視甚高的堂妹林晚晚,正指著新郎的鼻子尖叫。
她華麗的婚紗皺成一團,妝容被哭花的眼淚衝出兩道黑色的溝壑,看起來如同一個失心瘋的小丑。
「你這個騙子!開一輛破邁巴赫就想娶我?傅家的繼承人呢?讓傅硯辭滾出來!」
周圍的賓客發出無法抑制的議論聲,閃光燈對著她瘋狂掃射,記錄下這豪門婚禮上的年度笑話。
我頭痛欲裂。
「你堂妹,很活潑。」
床邊的男人開了口,聲線低沉,語氣卻異常冰冷。
我抬眼看他,是傅硯辭。
也是昨晚的「代駕小哥」。
我當時只是覺得他長得過分好看了些,沒想到,他就是那個千億豪門的繼承人。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裡帶著審視和一絲輕蔑。
「看來我運氣不錯,選中的新娘,比替嫁的那個腦子好用一點。」
我撐著身體坐起來,藥效還沒完全過去,四肢發軟。
「所以,這是一場測試?」
他挑了挑眉,算是默認。
「我傅家,不需要一門心思往錢眼兒里鑽的媳婦。」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是嬸嬸。
我一接通,她劈頭蓋臉的怒罵就砸了過來。
「溫昭!你這個喪門星!你醒過來幹什麼!你把晚晚的富貴人生全毀了!」
「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到婚禮現場來!跟你未來婆家解釋清楚,就說晚晚是受了刺激胡言亂語!她太愛硯辭了才會這樣!」
我捏著手機,聽著她氣急敗壞的咆哮,突然覺得荒謬又可笑。
「嬸嬸,被下藥的人是我,被搶走婚禮的人是我,現在,爛攤子也要我來收拾?」
「你吃我家的,住我家的,養你這麼大,讓你做點事怎麼了!」
「你馬上給我滾過來,不然我就打斷你的腿!」
電話被她狠狠掛斷。
我深吸一口氣,看向傅硯辭。
「傅先生,可以麻煩你送我去一趟婚禮現場嗎?」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當然,我未過門的妻子。」
去酒店的路上,傅硯辭開著車。
車廂里安靜得可怕。
他忽然開口:「你不好奇,為什麼選你?」
我沒說話。
他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語氣帶著與生俱來的優越感。
「我調查過,你安靜,本分,沒什麼野心。很適合當傅家的太太。」
「不像你那個堂妹,簡歷上寫的興趣愛好是奢侈品鑑定,蠢得明目張胆。」
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裡一片冰涼。
原來在他們這些有錢人眼裡,婚姻不過是一場精準的篩選。
而我,就是那個被認為「性價比最高」的商品。
車子在酒店門口停下。
還沒進宴會廳,就聽見了林晚晚的哭鬧聲和嬸嬸的辯解聲。
「親家母,您別生氣,我們家晚晚就是一時糊塗!」
「她太愛硯辭了,才會說這些胡話!」
我走進去,瞬間成為全場的焦點。
嬸嬸看見我,像是看見了救星,一把將我拽了過去。
她死死掐著我的胳膊,壓低聲音在我耳邊威脅:「快!告訴他們,是你自己不願意嫁,讓晚晚替你來的!」
林晚晚也沖了過來,她一看見傅硯辭,眼睛都亮了。
她一把推開我,整個人像藤蔓一樣纏上傅硯辭的胳膊。
「硯辭!我就知道是你!我剛才都是在考驗你的司機,看他夠不夠忠心!」
她說著,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都是她!溫昭這個賤人!她嫉妒我能嫁給你,故意在背後使壞!」
我看著她瞬間變臉的本事,只差拍手叫好。
這時,一個穿著考究,氣質雍容的貴婦人走了過來。
是傅硯辭的母親。
她用挑剔的目光將我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眉頭緊緊皺起。
「你就是溫昭?」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嫌棄。
「長得一般,看著也木訥。你們這一家子,真是上不了台面的東西。」
她轉向傅硯辭,語氣不容置喙。
「硯辭,這門婚事,我看就算了。我們傅家,丟不起這個人。」
一句話,判了嬸嬸和林晚晚的死刑。
嬸嬸的臉瞬間煞白,她「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抱著傅母的小腿。
「親家母!求求您再給晚晚一次機會吧!都是這個掃把星的錯!」
她猛地回頭,抓著我的頭髮,左右開弓地扇我的臉。
「都是你!要不是你,我們晚晚已經是傅家的少奶奶了!我打死你這個小賤人!」
清脆的巴掌聲在偌大的宴會廳里迴響,顯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看著,包括傅硯辭。
他的眼神冷漠,冷靜的看著這一出鬧劇。
或許,這也是他的測試之一。
測試我在極致的羞辱下,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臉上火辣辣地疼,我的耳朵嗡嗡作響。
嬸嬸的指甲劃破了我的臉頰,有血珠滲了出來。
我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痛呼出聲。
「嬸嬸,你打夠了嗎?」
嬸嬸愣住了,似乎沒料到一向溫順的我敢反抗。
我甩開她的手,目光直直地看向高高在上的傅母。
「傅夫人,您說得對,我們家,確實上不了台面。」
「所以這門婚事,就此作罷。」
我轉過頭,迎上傅硯辭探究的目光。
「我,溫昭,今天不會嫁。」
「以後,也絕不會嫁給你這種自以為是、把人當玩物的男人。」
林晚晚尖叫起來:「溫昭你瘋了!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有什麼資格替我們做決定!」
「你不過是我家養的一條狗!你的一切都是我們給的!」
她口不擇言地嘶吼著,將我從小到大所有的傷疤都揭開。
「你爸媽死得早,就是因為你命硬克親!我們家收留你,是看你可憐!」
「這門婚事是你報答我們的唯一機會!你居然敢搞砸!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我爸媽曾是優秀的投資人,卻因一場意外雙雙離世,公司破產,所有財產被凍結。
年幼的我被送到唯一的親人,叔叔嬸嬸家。
這些年,我聽過無數次這樣的話。
我已經麻木了。
傅母的臉色愈發難看,她顯然對這場鬧劇失去了所有耐心。
「來人!」
她厲聲喝道。
「把這幾個瘋子給我扔出去!」
幾個高大的保安立刻沖了上來,粗魯地架起我們。
我被推搡著,踉蹌地摔倒在地。
手心被粗糙的地毯磨破,一片滾燙。
酒店門外,記者們的閃光燈像瘋了一樣,記錄下我們狼狽的每一刻。
嬸嬸還在不依不撓地咒罵著我。
林晚晚則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仿佛失去了全世界。
我從地上慢慢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抬起頭,我看見傅硯辭站在酒店二樓的落地窗前。
他手裡端著一杯紅酒,正冷眼旁觀著樓下的一切。
我們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他的眼神里沒有半分愧疚,只有冰冷的審視和一絲……玩味。
他是在看戲。
看我這個被他選中的「商品」,如何在這場鬧劇里掙扎。
我忽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傅硯辭,傅家。
你們今天給我的羞辱,我記下了。
回到那個被稱為「家」的鴿子籠,迎接我的是一場狂風暴雨。
「溫昭!你這個害人精!你毀了晚晚一輩子的幸福!」
嬸嬸像個瘋子一樣,把桌上的東西全都掃到地上。
瓷器碎裂的聲音尖銳刺耳。
林晚晚坐在沙發上,雙眼紅腫,怨毒地盯著我。
「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我現在就是傅太太了!我就可以住豪宅,開跑車,買數不清的愛馬仕!」
「你為什麼不去死!你死了,這一切就都是我的了!」
我靠著門,冷冷地看著她們。
「林晚晚,就算沒有我,你今天也嫁不進去。」
「傅硯辭那種人,怎麼會看得上你這種除了錢什麼都不知道的草包。」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她。
她從沙發上跳起來,抓起一個花瓶就朝我砸了過來。
我偏頭躲過。
花瓶在我身後的牆上碎裂,碎片濺到我的小腿上,劃出一道血痕。
「你還敢躲!」
嬸嬸衝過來,一把揪住我的頭髮,將我拖進我的房間。
那是個不足五平米的儲物間,陰暗潮濕。
「從今天起,你不准出這個門!飯也別想吃了!我看你還怎麼出去作妖!」
門被「砰」的一聲關上,然後是落鎖的聲音。
我被囚禁了。
房間裡一片漆黑,只有門縫裡透進一點微弱的光。
我蜷縮在角落,小腿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
但我感覺不到。
我滿腦子都是傅硯辭那張冷漠的臉。
還有林晚晚那句「你為什麼不去死」。
是啊,為什麼我不去死呢?
爸媽去世後,我活著的每一天,都像是在贖罪。
黑暗中,我摸索著打開床頭的一個舊木盒。
裡面是爸媽留給我唯一的東西。
一本厚厚的,封皮已經磨損的筆記本。
爸爸曾說,這是他留給我最寶貴的嫁妝。
我一直以為,裡面寫的都是些他的人生感悟。
我從沒認真看過。
今晚,我第一次,借著門縫透進來的微光,翻開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