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母親鬧掰後的第八年,她的金店資金鍊斷了,欠了三百萬高利貸。
被她寵上天的妹妹捲走了店裡最後一批黃金,連夜離家。
我動用所有的人脈和積蓄,才保住了差點被催債的人綁走的媽媽。
卻在幫她整理爛攤子的時候,翻出一份剛簽好的贈與協議。
市中心價值一千兩百萬的學區房,過戶給妹妹。
一本泛黃的舊相冊,留給我。
她抱著手臂靠在門框上,語氣輕描淡寫,
「房子本來就是給你妹留的嫁妝,幫我還債是你自願的不能一概而論。」
「當年你跟我鬧掰不就是嫌我偏心嗎?」
「現在我把冷冰冰的房子給你妹妹,充滿我們回憶的溫馨相冊給你,你該知足了。」
我笑了,把相冊狠狠砸在她臉上。
轉身就給催債的人打了電話:
「人我不保了,隨你們帶走處置。」
1
電話那頭的催債人嗤笑一聲,語氣里滿是戲謔。
「小姑娘玩我們呢?」
「之前還哭天搶地要保你媽,這就翻臉不認人了?」
聽到這話,我嘲諷的扯了扯嘴角,
「之前是之前,現在我不想管了。」
「就這樣,人隨你們處置。」
既然她滿心滿眼都是那個捲走黃金跑路的好女兒,那我就成人之美。
不等他再放狠話,我直接按斷通話。
看到我真的打電話不管她,母親震驚的看著我。
語氣中充滿了惱怒,
「林曉晨你瘋了?你在胡說什麼!」
還沒等我作聲,母親身後緊閉的臥室門突然打開。
妹妹穿著溫馨的居家服,妝容花了大半,理直氣壯地指著我鼻子罵。
「姐你還有沒有良心?」
「那是我們親媽,你怎麼能說不管就不管?」
我驚訝的看著突然鑽出來的妹妹。
接著瞭然一笑。
原來在風頭過去後,妹妹早就回來了。
只不過是母親怕我讓妹妹平分錢,所以將妹妹藏在了臥室里。
若不是我今天突然過來,恐怕一直被蒙在鼓裡。
聽到她理直氣壯指責我的話,我徑直甩開她的手。
連眼神都懶得分給她,
「我管的時候,你在哪?」
「她被人堵在店裡罵的時候,你在國外刷她的卡買限量包。」
「她跪在地上求人家寬限幾天的時候,你在海島度假。」
「我賣了自己的車,借遍朋友填窟窿的時候,你又在哪?」
「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我出面擺平的,現在這人我不想保了,你有什麼意見?」
聽到我說這話,妹妹的眼裡飛快地閃過一絲心虛。
「可你也不能這樣,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媽媽受罪。」
我嘲弄地看著她,
「那正好。」
「你出錢出力啊。」
聽到這話,她聲音瞬間拔高。
「憑什麼要我出錢,你是姐姐,這就該你管。」
「剛開始的時候就是你自己要當冤大頭,又沒人逼你。」
「現在你又裝清高,說不管就不管。」
「我裝清高?」
聽到這裡我終於正眼看她,
「之前那麼多年,我說是她的貼身丫鬟都不為過,你說我清高?」
「她發燒到三十九度,是我請假在家守在床邊喂水擦身。」
「她摔斷腿,是我放棄出國留學的機會每天端屎端尿伺候。」
「她被追債的堵在家門口,是我跪在地上求他們給我三天時間。」
「你呢,你連她的電話都懶得接。」
「我那是忙,我有我的生活!」
妹妹漲紅了臉,忍不住依靠尖叫來反駁我。
我只是淡淡的看著她。
「你的生活,就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上?」
我笑了,笑聲里全是諷刺,
「現在危機解除了,你回來了,想當孝順女兒了?」
「想讓我繼續給你們當牛做馬?門都沒有。」
如果說對母親盡孝心,我做以上的事情都是應該的。
可我的母親不值得我這麼做。
2
「夠了!」
母親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扶著牆臉色蒼白。
卻依舊對著我橫眉冷對,
「曉雨剛回來,你就不能讓著她點?」
「她是你妹妹!」
我轉頭看著她,心徹底死了,
「我讓了她二十多年了。」
「小時候,我的玩具要給她,我的零食要給她,我的壓歲錢要給她。」
「長大了,我的房子要給她,我的積蓄要給她,連我的人生,都要給她填坑。」
「媽,你有沒有問過我,我願不願意啊。」
我捂著發疼的心臟,淚眼模糊的看著母親。
妄圖得到一個答案。
「你是姐姐,要懂事讓著妹妹。」
母親突然嘆了口氣,聲音有些無奈。
她伸出手,似乎想要撫摸我的頭髮。
「我把房子給曉雨,把相冊給你,你們兩姐妹我一碗水端平。」
「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剛才於理具掙的自己很可笑,
「你所謂的一碗水端平,就是把實實在在價值一千多萬的房子給她,把不包含我任何一張照片的相冊給我?」
「媽,你從來都沒愛過我,對不對?」
眼淚撲簌撲簌的往下掉,可我還是執著於一個答案。
這是最讓我心痛的一個點。
母親口口聲聲說將我們溫馨的回憶給我保留。
可相冊里全是母親和妹妹的合照,沒有我的任何一個身影。
哪怕是我的一片衣角都沒有。
母親別過臉,有些不敢看我,
「你是我的親生女兒,怎麼會問我這麼誅心的話。」
「手心手背都是肉,媽媽怎麼可能不愛你。」
「愛我?」
我打斷她,聲音裡帶著最後一絲絕望,
「愛我,就是在我傾家蕩產幫你還債後,輕描淡寫說我自願?」
「愛我,就是在我被你傷得遍體鱗傷後,還幫著你那個跑路的女兒罵我?」
妹妹躲在母親身後,怯生生地說,
「姐,你別這樣,媽也是一時糊塗......」
我看著她們母女相依的樣子,突然哈哈大笑,
「那就一直糊塗吧。」
「從今天起,我跟你們,一刀兩斷。」
說完我拿起玄關的外套,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孽障,你敢踏出這個門,就再也不要回來。」
「就當我沒有你這個女兒。」
身後傳來母親破防的聲音,可我只是大步向前走。
身後的咒罵和哭聲,都被我關在了門裡。
3
之後的兩天我一直在補前幾天因為母親的事耽誤的工作。
直到老闆給我打電話,我才知道。
我在網上成了人人喊打的惡人,白眼狼,不孝女。
「小晨啊,最近你先別回公司了,公司門口天天都有要衝你丟臭雞蛋的人。」
「連大門都被潑了狗血。」
聽到這話,我全身血液瞬間凝固,幾乎顫抖著手打開了熱搜。
點開那條霸占熱搜榜的視頻,畫面正是那天我在母親家裡和她們爭執的場景。
視頻被剪得支離破碎,沒有一絲聲音。
只看得見我揚著下巴說話,指尖指向母親和妹妹,神情咄咄逼人。
母親扶著牆臉色蒼白,像被我逼到了絕境。
妹妹的手緊緊抓著母親的胳膊,活脫脫一對被欺負的可憐母女。
視頻配的解說文字更是字字誅心。
【親生女兒為家產翻臉,逼得母親欠債百萬還被言語羞辱。】
【姐姐林曉晨毫無人性,不顧母女情分要將母親推給催債人】
【偏心——不孝女的藉口,為了房子對親媽親妹惡語相向,這樣的女兒白養】
【妹妹痛哭求情,姐姐鐵石心腸,親情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評論區更是罵聲一片。
污言穢語鋪天蓋地,連帶著公司都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我盯著螢幕,心一點點沉下去。
不用想也知道,這視頻定是母親和妹妹故意發的。
她們掐頭去尾,就是想讓我身敗名裂,逼我回頭繼續幫她們收拾爛攤子。
胸腔里的火氣幾乎要將我燒穿。
在外這八年,我獨自在外摸爬滾打。
從一無所有到有了自己的小事業。
以為只要離她們遠一點,就能躲開母親的偏心。
可到頭來,還是被她們拖進了這灘渾水,甚至被反咬一口。
還沒等我想好該怎麼應對,敲門聲就瘋狂地響了起來。
伴隨著七大姑八大姨的喊叫聲,那聲音尖利又刺耳。
「林曉晨,你給我們開門!」
「你個不孝女,趕緊出來給你媽道歉。」
「我們林家怎麼出了你這麼個白眼狼,逼得你媽走投無路,還要在網上被人指指點點。」
我深吸一口氣拉開門。
入目是烏泱泱的一群人。
母親被妹妹扶著,站在最前面,臉上掛著淚痕,一副受盡委屈的樣子。
七大姑八大姨們叉著腰,一個個橫眉冷對,眼神里的指責和鄙夷幾乎要將我淹沒。
她們見我開門,立刻涌了進來,將我圍在中間,七嘴八舌地開始數落。
4
大姑率先開口,手指戳著我的額頭,恨鐵不成鋼,
「曉晨,你太讓我們失望了。」
「你媽養你這麼大,就算有偏心,那也是你的親媽,你怎麼能這麼對她?」
「網上的視頻我們都看了,你那副樣子,哪裡像個做女兒的?」
二姨也跟著附和,拉著母親的手,假惺惺地安慰,話卻是對著我說,
「就是啊,曉晨,你媽都欠了三百萬了,心裡夠苦的了。」
「你不幫她就算了,還跟她吵架,把她推給催債的,你良心被狗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