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價過億卻拒不贍養老人,你是否承認自己道德敗壞?」
「聽說你還涉嫌轉移家庭共同財產,是真的嗎?」
爸爸站在台下最顯眼的位置,看到我出來,他立刻對著鏡頭哭嚎得更大聲了。
「欣欣啊!爸不求別的,只要你給我們一條活路!你住豪宅,讓我們睡大街,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三弟沈磊也在一旁煽風點火:「大家評評理!這就是所謂的成功女企業家!連親爹親媽都不認!」
人群激憤,甚至有人把礦泉水瓶扔向我。
我側身避開,神色平靜地走上台,站在麥克風前。
我淡淡地看著現場的人,最後將目光鎖定在三弟身上。
「都問完了?」
我緩緩開口。
「既然問完了,那就輪到我了。」
「現在我有幾樣東西,想請大家一起欣賞。」
我沖小張點了點頭。
小張在電腦上操作,大廳里的巨幕瞬間亮起。
「首先,我想請你們好好了解清楚,大年夜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小張按下播放鍵。
那句刺耳又可笑的話響起:
「去去去,外孫不如狗,吃了還得走。」
「你不是我家人,怎麼能拿我們家的房子呢?」
原本嘈雜的大廳,隨著錄音的播放,逐漸安靜下來。
所有人面面相覷。
這和他們提前了解到的情況,好像完全不同。
爸爸的哭聲戛然而止,媽媽更是驚慌地捂住了嘴。
「這,這是合成的!這是假的!」
沈磊跳起來大喊。
「她在造謠!」
「是不是合成的,警方技術科自然會鑑定!」
我冷冷地打斷他。
「還有,先別著急,後面還有更精彩的!」
螢幕畫面一轉,是一張張銀行流水的拼圖。
我將那份撫養帳單也做了表,和流水做了對比。
「剛才有人問我,身價過億為什麼不贍養老人?」
我指著螢幕:「這就是我的答案。」
「八年,七千六百四十二萬,平均每年將近一千萬的贍養費!我想請問在座的各位,誰家的贍養標準是這個數?」
台下一片譁然。
記者們的鏡頭不再對著我,而是紛紛對準了臉色慘白的父母。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風向逆轉:
「臥槽?七千多萬還不知足?」
「這也叫棄養?那我想求富婆姐姐棄養我!」
「外孫不如狗是他們說的?這反轉也太快了吧!」
我冷笑地看著沈家幾人。
「這還沒完。」
我指向沈磊。
「作為家人,我給錢是情分,但如果有人拿著我的錢去犯罪,那就是法理難容!」
螢幕再變。
這一次,是一疊厚厚的帳目複印件,以及幾張娛樂城賭場的借據照片。
還有沈磊剛才在電話里勒索我的錄音。
「只要錢到位,我們立刻發視頻澄清……」
周圍倒吸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現在已經不是家庭倫理劇了,這是赤裸裸的敲詐勒索!
我看著台下已經癱軟在地的大嫂,和想跑卻被保安攔住的沈磊,最後將目光落在父親身上。
「爸,你公司偷稅漏稅長達五年,涉及金額一點二個億,這些假帳和陰陽合同,我已經全部提交給了警方。」
「你不是說要按規矩來嗎?這就是規矩。」
話音剛落,大廳的門再次被推開。
警方真的來了。
「你們涉嫌巨額逃,職務侵占以及敲詐勒索,請跟我們走一趟!」
冰冷的手銬亮出來的那一刻,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受害者,徹底崩潰了。
「不!不!我是冤枉的!」
爸爸拚命掙扎,狼狽不堪。
他求救似的看向周圍的記者,卻發現所有人都用一種鄙夷和厭惡的眼神看著他。
「都是那個逆女害我!是她陷害我啊!」
他歇斯底里地吼叫,卻被兩名巡捕強行押住。
另一邊,三弟沈磊的表現更是讓人大跌眼鏡。
當巡捕的手搭在他肩膀上時,他雙腿一軟,竟然當場尿了褲子。
「不關我的事!真的不關我的事!」
沈磊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立即指向爸爸。
「是我爸!都是我爸指使的!假帳是他做的,勒索電話也是他逼我打的!他說只要搞臭二姐,錢就都來了!我是被逼的啊!」
沈磊哭喊著,他是生怕自己會坐牢。
「你!你個畜生!」
爸爸聽到這話,氣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他不顧一切地想衝過去踹沈磊,「老子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這個敗家子填賭債!你現在敢咬我?」
沈磊嚇了一跳,但他還在嘴硬。
「就是你!從小你就教我不勞而獲!現在出事了你想讓我背鍋?門都沒有!」他嚎得撕心裂肺。
媽媽坐在一旁的地上,看著丈夫和兒子狗咬狗,整個人像是傻了一樣。
突然,她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她連滾帶爬地衝到講台下,想要抓我的褲腳,卻被保安攔住。
「欣欣!欣欣你救救你弟弟!救救你爸啊!」
她哭得滿臉是淚,以前那副尖酸刻薄的模樣蕩然無存。
「他是你親弟弟啊!你真的要看著他坐牢嗎?」
「你只要跟巡捕說這是家務事,是誤會,他們就會放人的!你有錢,你有面子,你一定能行的對不對?」
我淡淡地看著她,面無表情。
「犯法就是犯法,沒有家務事這一說。」
「你怎麼這麼狠心啊!」
媽媽絕望地拍打著地面,「你就非要逼死我們全家才甘心嗎?」
「是你們自己逼死的自己,跟我可沒關係。」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轉身準備離開。
「哦對了,那套別墅的拍賣流程已經啟動了,你們所有的違法所得都會被沒收,這次你們真的要流落街頭了。」
身後傳來了媽媽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還有大嫂絕望的尖叫。
但我沒有回頭。
這是他們應得的,從他們覺得能夠利用輿論逼我就範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沒救了。
至於他們誰會坐牢,跟我有什麼關係?
都是成年人,別指望誰會包容誰。
後續的風波,比我想像中平息得還要快。
證據確鑿,輿論的反轉只用了一個下午。
那些曾經辱罵我的網友,紛紛跑到我的公司官微下道歉。
「對不起沈總,是我們眼瞎,錯怪好人了。」
「這一家子簡直是吸血鬼!居然還要勒索女兒,太可怕了。」
「支持沈總大義滅親!」
幾個之前暗示要解約的合作夥伴,也厚著臉皮發來了祝賀簡訊,稱讚我處事果斷,有大將之風。
但我只是冷笑一聲,把他們拉入了合作黑名單。
一個月後,案子正式開庭。
因為數額巨大,情節惡劣,判決結果很快下來了。
爸爸因為逃稅和挪用資金,數罪併罰,被判了八年。
而三弟沈磊因為敲詐勒索以及參與洗錢,被判了六年。
至於那些親戚,在樹倒獼猴散之後,不僅沒有一個伸出援手,反而為了撇清關係,紛紛拿著之前的借條把媽媽告上了法庭。
媽媽和大嫂背負了巨額的連帶債務,名下所有資產被強制執行。
聽律師說,大嫂在宣判當天就起訴離婚了,把孩子丟給媽媽,自己跑回了娘家。
而媽媽,現在租住在城中村一個不到二十平米的地下室里。
她每天的工作,就是去菜市場撿剩下的爛菜葉,然後在監獄的探視日,哭哭啼啼地去給裡面的父子倆送點生活費。
而那父子倆在監獄裡也不消停,聽說每次見面都是隔著玻璃對罵,互相推卸責任,成了獄友們的笑柄。
這一切,我都只是聽律師隨口一提,內心再無波瀾。
有些人,註定只能爛在泥里。
半年後的一個周末。
我帶著樂樂在海邊的公園野餐。
樂樂穿著粉色的小裙子,在沙灘上追著一隻小寄居蟹跑。
「媽媽!你看!我抓到了!」
她舉著小桶向我炫耀,臉上洋溢著毫無陰霾的笑容。
我笑著走過去,幫她擦掉臉上的沙粒。
「樂樂真棒。」
我無比慶幸自己撇清了那一家人的關係。
否則現在快樂的生活,我這輩子還有希望看到嗎?
「沈總。」
這時保鏢走了過來,低聲說道:「那邊有個老太太,在附近轉悠好久了,一直在看這邊。要不要驅趕?」
順著保鏢指的方向,我看到遠處的一棵椰子樹下,站著一個佝僂的身影。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手裡提著一個編織袋,裡面裝著幾個空塑料瓶。
滿頭白髮亂糟糟的,臉上布滿了滄桑和愁苦。
是媽媽。
才半年不見,她看起來像是老了二十歲。
她渾濁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樂樂,眼神里有一種複雜的渴望,像是想靠近,卻又充滿了畏懼。
看到我看來,她瑟縮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要擠出一個討好的笑。
但下一秒,她看到了我身邊那個人高馬大的保鏢。
我收回目光,沒有憤怒,也沒有憐憫,就像是看到了一個路邊的陌生人。
「不用管她。」
我對保鏢淡淡地說,「只要不靠近,隨她去。」
「媽媽,那是誰呀?」
樂樂好奇地探出頭。
我摸了摸她的頭,輕聲說:「一個迷路的老奶奶。」
「那她好可憐哦。」
樂樂眨巴著大眼睛。
「是啊,人如果走錯了路,就會變得很可憐。」
我微笑著告訴女兒,「所以樂樂以後要走正如,要勇敢,知道嗎?」
「知道啦!」
樂樂很快就被別的東西吸引了注意力,轉身跑向了大海。
我重新看向那個方向,樹下的人影已經不見了。
我看著陽光下奔跑的女兒,心中一片坦然。
前半生,我為別人而活,不僅要當提款機,還要被罵是白眼狼。
後半生,我只為自己,和我的女兒而活。
這,才是真正的團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