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飯上,婆婆給她孫子包了兩萬紅包,又給她即將過門的小兒媳包了一萬紅包。
唯獨漏了我的女兒。
女兒滿臉委屈,「奶奶,豆豆也想要漂亮紅包。」
婆婆拉著臉不耐煩道,「丫頭片子小小年紀就知道伸手要錢?你媽教的吧?賠錢貨要什麼紅包?」
我立刻將準備給婆婆的八萬新年紅包給了女兒。
婆婆不樂意了,「這是孝敬我的錢,憑什麼給你女兒?」
我沒理她,轉身叫來服務生。
「麻煩把這桌菜全部打包!」
1
一直裝聾作啞的丈夫忽然「復活」。
「沈明珠,大過年的,一家人開開心心吃個團圓飯,你非要弄得這麼難看?」
我嗤笑一聲,「一家人?你媽有把我和我女兒當一家人嗎?」
二弟媳周小娟陰陽怪氣道,「一個紅包而已,嫂子也太斤斤計較了。」
我朝她扯了下嘴角,「你大方,那把你兒子的紅包給我女兒啊!」
周小娟閉了嘴,趕忙將她兒子剛得的兩萬紅包塞進自己口袋。
婆婆李萍拍案而起,理直氣壯!
「我的錢想給誰就給誰!哪輪得到你這個外人指手畫腳?」
丈夫胡有志將我拉到一旁,壓低聲音勸道,「老婆,別無理取鬧了!」
我甩開他的手,對這個朝夕相處的男人失望至極。
「我無理取鬧?你沒聽到你媽說我是外人嗎?」
李萍更來勁了,大聲嚷著,「要不是看在我大兒子的面子上,我現在就趕你和這賠錢貨走!」
豆豆嚇哭了,「媽媽,豆豆不是賠錢貨,豆豆不要紅包了……」
我心痛的抱起女兒,強忍哽咽,對李萍道,「不用你趕,我現在就帶女兒走!」
這時服務生已經將桌上的菜都打包好了。
我讓對方將打包盒全都放進我車子後備箱。
小弟胡成軍慌了,「大嫂,你要走也別把菜帶走啊,沒菜我們一家吃什麼?」
我笑了,「想吃自己點啊!這一桌菜是我訂的,也是我付的錢,憑什麼給你們這群白眼狼吃?」
走到門口忽然想起什麼,我回頭提醒愣住的一家人。
「對了,剛才你們點了帝王蟹,頂級魚翅,佛跳牆,記得結帳。」
忽略身後此起彼伏的咒罵聲,我抱著女兒,頭也不回的離開。
回到家時,哭累的女兒已經抽泣著睡著了。
沒一會兒胡有志回來了。
他一進門就沖我發火。
「沈明珠!你今晚可是讓我丟盡了臉!」
我難以置信地瞪著他。
「你媽罵豆豆賠錢貨的時候你不吭聲,你媽罵我是外人的時候你不維護,現在知道要臉了?」
胡有志噎了一下,卻還在強詞奪理。
「那你也不該當面讓我媽難堪,她畢竟是我媽,是長輩!為了一個紅包撕破臉,至於嗎?」
壓抑許久的怒火瞬間爆發,我怒不可遏。
「這是一個紅包的問題嗎?這是你媽明目張胆的偏心!」
2
胡有志是家裡的老大。
後面還有兩個弟弟,胡守業和胡成軍。
因為父親早逝,年齡最大的胡有志便成了家裡的「頂樑柱」。
當年選擇他,是因為我覺得他有擔當,夠成熟,還孝順。
知道他家條件不好,我便沒要彩禮。
就連我們婚後住的這套房,也是我爸媽全款買給我們的。
我以為自己嫁了個能為我遮風擋雨的好男人。
可婚後我才知道,所謂的「老大」就活該多付出,多忍讓!
二弟胡守業結婚買不起房。
胡有志就做主把我單位分的福利指標房讓給了他。
我剛生下豆豆,婆婆便一病不起。
不僅沒幫我帶一天孩子,還讓我們每個月給她醫藥費和生活費。
直到前年胡守業生了個兒子。
婆婆的「病」忽然好了,屁顛屁顛跑去伺候二兒媳坐月子,還拿我們給的錢補貼老二一家。
我知道婆婆重男輕女,也沒指望過她什麼。
日子總歸是自己過,只要胡有志對我和女兒好,我什麼都能忍。
半年前,剛大學畢業的胡成軍把女友帶回家。
婆婆以「長兄為父,長嫂為母」為由,逼我們出二十萬給老三當彩禮。
可胡成軍上大學的學費生活費一直是我們在承擔。
這二十萬我不願再出。
因為這事,我和胡有志第一次吵了架。
後來他再三保證這筆錢會還,我才拿著借條,給小弟轉了二十萬。
每年大幾千的年夜飯都是我們老大一家承包。
我以為只要忍一忍,家庭就能和睦。
可婆婆今天的所作所為讓我忍無可忍!
她看不上我沒關係,可她竟然當著全家人的面,羞辱我女兒。
我絕不同意!
胡有志意識到我是真的生氣了,語氣軟了下來。
「老婆,今天這事是我媽不對,她就是老思想,重男輕女,你又不是才知道。」
「再怎麼說她也是豆豆的親奶奶,就嘴上難聽點,心不壞。」
我越想越氣,「她平時偏心我都忍了,可哪個親奶奶會罵自己孫女是賠錢貨?」
胡有志有些不耐煩,「罵都罵了,難道還要我媽給豆豆道歉?」
我認真道,「對,如果你媽不給豆豆道歉,咱們這日子就別過了!」
說完,我甩上臥室門,不再理他。
第二天一早,李萍帶著兩個兒子闖入我家。
「沈明月!年夜飯的事就不跟你計較了,趕緊把那八萬塊錢還回來!」
「還?」我學著她昨晚的口氣道,「那是我的錢,我愛給誰就給誰。」
李萍往地上一躺,開始撒潑打滾。
「造孽啊,老胡家怎麼娶了你這麼個黑心爛肺的東西!」
「大過年的一分錢不給婆婆,反而倒貼一個賠錢貨!」
3
胡守業擺出一副懂事孝順的模樣。
「嫂子,過年給媽錢,天經地義!」
胡成軍附和道,「是啊大嫂,我和二哥昨晚都給了媽紅包。」
我冷冷掃過面前母子三人。
「你們倆兄弟一共就給了媽兩百塊,也好意思在這道德綁架我?」
被拆穿的兩兄弟臉色一陣青一陣紅。
最後還是老太太梗著脖子替兩兒子狡辯。
「守業養兒子開銷大,成軍馬上結婚也要花錢,他們的孝心怎麼能用錢來衡量?」
那兩人連忙幫腔。
「就是,嫂子你也太勢利了!」
這時,胡有志提著早餐進屋。
看見他媽躺在地上,兩個弟弟又臉紅脖子粗的。
他不問緣由就衝上來教訓我。
「沈明珠!你怎麼把媽氣成這樣?媽要有個三長兩短,我不會放過你!」
我氣笑了,「不用你放過,今天咱們就把所有帳好好算清楚!」
我拿出一張欠條,對還在得意的老三道,「我勢利?好啊!胡成軍,半年前你問我借了二十萬,這麼久,也該還了!」
不等回應,我又對老二道,「胡守業,你們一家現在住的那套房,是單位給我的福利房,戶主是我,我限你們一周之內搬出我的房子!」
兩兄弟傻了眼,沒想到替母親出個氣,迴旋鏢竟會打到自己身上。
李萍終於捨得從地上爬起來了。
她兩步衝上前,狠狠給了大兒子一巴掌。
「你這窩囊廢,竟敢讓這喪門星欺負到我兩兒子頭上來了!」
胡守業也斜睨著他哥,嘲諷道。
「哥啊,連自己的女人都管不好,還算男人嗎?」
胡有志捂著火辣的臉,咬牙切齒瞪向我。
「沈明珠!我是家裡的老大,幫襯弟弟們是應該的!」
我只覺得可笑。
「老大,你算哪門子老大?」
「老房拆遷,有你的份嗎?你媽給孫子買零食,有豆豆的份嗎?」
「挨打挨罵倒被你承包了,哦對了,還有你媽的贍養費……」
「說起贍養費,當初說好的三兄弟平攤,結果呢?老大就該死嗎?」
胡有志被我懟得啞口無言。
李萍故技重施,再次坐回地上拍著大腿耍無賴。
「你這生不齣兒子的廢物還敢挑撥我們母子關係!今天要是不給我八萬,我就不走了!」
胡有志用近乎哀求的語氣對我道。
「老婆別鬧了,趕緊把八萬塊錢拿出來,媽會原諒你的!」
4
我恨鐵不成鋼的看著面前這個懦夫,只覺得心越來越涼。
嫁進他家後,我給他弟安排工作,帶他媽旅遊,負責他家一切開銷。
可最後不僅沒得到應有的尊重,還讓自己的女兒也被他們欺負辱罵。
這當老大的窩囊氣,我再也不要受了!
我直接以私闖民宅為由,撥打了報警電話。
兩兄弟見我動真格,都嚇壞了。
拉起還在罵罵咧咧的老太太急匆匆的離開。
房間安靜下來。
胡有志看著我的眼神滿是埋怨。
「好好的新年鬧成這樣,你開心了?」
我沒忍住紅了眼眶,「你覺得是我在鬧?」
胡有志急了,「我能怎麼辦?一邊是我媽我弟,一邊是你和孩子!我夾在中間多為難,你替我想過嗎?」
他的吼聲驚醒了還在臥室熟睡的女兒。
聽見女兒的哭聲,我的心都揪緊了。
曾經就是替他考慮太多,我才一直忍讓。
現在我明白了。
這一家不知感恩的白眼狼,根本不值得我繼續付出!
我聲音平靜,卻異常堅定。
「胡有志,以後你都不用為難了,我們離婚吧!」
拉黑了胡有志一家人的聯繫方式後,我帶著女兒回了娘家。
因為不想父母擔心,我並沒把決定離婚這件事告訴他們。
大年初七,我找律師諮詢了離婚財產分割和個人債務追討相關事宜。
回到爸媽家裡,卻沒看到女兒豆豆。
我媽一臉茫然。
「你不是叫有志過來把豆豆接走了嗎?」
我瞬間慌了!立刻驅車趕回家。
推開門,屋裡烏煙瘴氣。
胡有志獨自在廚房忙碌。
胡守業和胡成軍兩兄弟將腳架在茶几上看電視。
周小娟在一旁刷手機嗑瓜子,殼吐得滿地都是。
婆婆李萍忙著給她的孫子剝桔子。
而豆豆坐冰冷的地上,哭得喉嚨都啞了,卻無人問津。
我怒不可遏。
抓起玄關的花瓶,狠狠砸在他們面前!
5
「砰」的一聲巨響,屋裡幾人都嚇了一跳。
婆婆李萍抱起吃得滿嘴桔汁的孫子,朝我破口大罵。
「沈明珠你發什麼瘋?嚇到我的寶貝金孫你賠得起嘛!」
我衝過去抱起哭到幾乎抽搐的女兒,心疼不已。
李萍朝我們翻了個白眼。
「哭哭哭!就知道哭,家裡的福氣都被這丫頭片子哭沒了!」
周小娟繼續嗑著瓜子,幸災樂禍道,「女孩子嘛,嬌氣又麻煩,哪有我兒子乖巧。」
我兩步上前掀翻她面前的果盤。
「吃東西都堵不上你這張破嘴?」
胡守業立刻護住自己妻子。
「小娟實話實說,嫂子你犯得著生這麼大的氣?」
有丈夫出頭,周小娟叉著腰耀武揚威起來。
「就是啊,一回家就擺著張臭臉,有你這麼招待客人的嗎?」
我冷笑道,「你也知道這是我家?」
大概想起大年初一我報過警,胡守業的氣焰瞬間就蔫了。
胡成軍大搖大擺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