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算我衛子軒瞎了眼!」
他跟著劉猛衝了出去。
其他幾個男生也跟著跑了出去。
顧清瑤嚇哭了,「子軒!你回來!危險!」
我冷笑。
現在知道危險了?
前世我下山的時候,你們可是一個個都把手機塞給我,讓我快點去。
不到半個小時,劉猛他們回來了。
渾身泥水,狼狽不堪。
劉猛的胳膊被劃了一道大口子,血和雨水混在一起。
「不行,根本走不了。」衛子軒絕望地說,「前面的路塌方了,全是泥水,下去就是死。」
劉猛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完了,全完了。我媽知道我要復讀,會打死我的。」
顧清瑤也哭了,但她的哭聲里,更多的是恐懼。
她知道,如果大家最後都填不上志願,第一個被懷疑的,就是她這個提議者。
下午五點。
還有最後一個小時。
雨停了。
天空出現了一絲光亮。
「有信號了!有一點點信號了!」有人喊道。
大家瘋狂地拿起手機,嘗試找回密碼。
但是,太晚了。
驗證碼的簡訊,在路上堵塞了。
偶爾有一兩個收到驗證碼的,登錄進去,系統也卡得要死。
「進不去!網頁打不開!」
「系統崩了!」
全國幾百萬考生,都在最後時刻搶著登錄,伺服器根本承受不住。
我看著我的手機,信號滿格。
我的信號增強器,起了作用。
但我什麼都沒做。
我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像看一群垂死掙扎的螞蟻。
下午五點五十分。
哭聲一片。
絕望。
徹底的絕望。
顧清瑤突然看向我,眼神怨毒。
「林知夏!你的手機呢!你的手機信號好不好?快幫我登錄!」
她衝過來想搶我的手機。
我一腳把她踹開。
她穿著那條可笑的洛麗塔裙子,摔在地上,沾滿了泥水。
「你敢打我!」顧清瑤尖叫。
「滾。」
衛子軒扶起顧清瑤,憤怒地瞪著我,「林知夏,你太過分了!」
「我過分?」我笑了,「到底是誰提議來這裡的?是誰把密碼改成一樣的?又是誰,把所有人的密碼都篡改了?」
我的目光,直直地射向顧清瑤。
顧清瑤的臉,瞬間白了。
5
我的話像一顆炸彈,在人群中引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顧清瑤身上。
「什麼?密碼是被人改的?」
「顧清瑤,林知夏說的是真的嗎?是你改的?」
衛子軒愣住了,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懷裡的顧清瑤。
顧清瑤的身體抖得像篩糠,她拚命搖頭。
「不是我!林知夏,你血口噴人!你自己冷血不幫大家,還想汙衊我!」
她哭得梨花帶雨,「我為什麼要這麼做?我自己的志願也沒填啊!」
「對啊,清瑤自己也沒填,她怎麼會害大家?」有幾個她的舔狗幫腔。
我冷笑一聲,走到人群中間。
「因為她只考了370分。」
這句話一出,全場死寂。
370分,在我們這個高考大省,連個好點的大專都上不了。
而她之前天天吹噓自己能上985。
「你,你胡說!」顧清瑤尖叫,「我考了590!」
「是嗎?你有膽子把你的成績單給大家看看嗎?」我步步緊逼。
顧清瑤語塞了。
我打開我的手機,點開一個音頻文件。
那個我提前錄好的竊聽器錄音。
「劉猛……密碼改成……呵呵,你還想上重本?」
「王麗麗……改成這個……祝你復讀愉快。」
「衛子軒……子軒,對不起了,你只能陪我復讀了。」
「林知夏……703分……憑什麼你考這麼好?你以為你能上清華?做夢去吧!」
顧清瑤的聲音,清晰地迴蕩在賓館大廳里。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插在同學們的心上。
尤其是那句「祝你復讀愉快」。
所有人的臉都變了。
憤怒,震驚,不敢置信。
衛子軒的手,從顧清瑤的肩膀上滑落。
他臉色慘白,看著顧清瑤,像看一個怪物。
「清瑤,這,這是你的聲音嗎?」
顧清瑤徹底崩潰了,她尖叫著想來搶我的手機。
「林知夏!你偷錄我!你犯法!」
我把手機舉高,讓她夠不著。
「我還有視頻。」
我點開微型攝像頭的錄像。
視頻里,雖然拍不到廁所隔間裡的情況,但是能清晰拍到顧清瑤拿著一張寫滿名字的紙,鬼鬼祟祟地進了廁所,足足待了半個小時。
出來的時候,她把那張紙撕碎,衝進了馬桶。
鐵證如山。
「顧清瑤!我草你媽!」
劉猛第一個爆發了。
他衝上去,一巴掌扇在顧清瑤臉上。
啪!
清脆響亮。
顧清瑤被打倒在地,華麗的裙子徹底變成了破布。
「你這個賤人!你害死我了!」
劉猛撲上去,拳打腳踢。
其他同學也瘋了。
「打死她!」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們哪裡對不起你了!」
「我的志願!我的大學!」
衛子軒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被人群毆的顧清瑤。
他沒有上前阻止。
他的眼神里,是幻滅,是憤怒,還有深深的恐懼。
他知道,他也被顧清瑤毀了。
顧清瑤在地上尖叫,哭喊,求饒。
「別打了!我錯了!我不是故意的!」
「是林知夏!都是林知夏逼我的!她看不起我!」
真是死到臨頭,還要拉我墊背。
我走到衛子軒面前,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聽到了嗎?她說,她把你的密碼也改了,讓你陪她復讀。」
我把錄音里那段單獨放給他聽。
「衛子軒……子軒,對不起了,你只能陪我復讀了。」
衛子軒的身體晃了晃,他捂著臉,蹲在地上。
這個天之驕子,前途一片光明的男孩,徹底崩潰了。
下午六點整。
高考志願填報系統,準時關閉。
那一瞬間,仿佛聽到了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
是這群人,未來的碎裂聲。
毆打停止了。
顧清瑤像死狗一樣躺在地上,頭髮散亂,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身上的裙子被撕爛了。
同學們也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木已成舟。
他們的高考,結束了。
以一種最荒唐,最可笑的方式。
除了我。
我拿出手機,查了一下我的錄取狀態。
「已提交,待錄取。清華大學。」
我把手機螢幕轉向他們,讓他們看清楚。
「林知夏,你,你填了志願?」衛子軒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不可思議和怨恨。
「對啊,出分那天我就填了。」我笑得雲淡風輕。
「你!你既然填了,為什麼不告訴我們?為什麼還要跟我們來?」劉猛咆哮道。
「我告訴你們了啊。我勸你們先填志願再來,是你們不聽。」
我看著他們,「我跟你們來,就是為了看這場好戲。」
「看你們這群蠢貨,怎麼被一個370分的學渣,耍得團團轉。」
「看你們所謂的儀式感,怎麼變成你們人生的葬禮。」
「林知夏,你太惡毒了!」
「你早就知道顧清瑤要害我們,你故意不說的!」
「你是幫凶!」
他們開始把矛頭指向我。
和前世一模一樣。
永遠不會反省自己的愚蠢,只會怪別人不夠善良。
「我是幫凶?」我冷笑,「我提醒過你們,你們罵我小丑。我給你們證據,你們說我惡毒。好人就該被你們用槍指著?」
我站起來,收拾好我的背包。
雨過天晴,山間的空氣格外清新。
「救援隊應該快到了。你們慢慢享受你們的復讀生活吧。」
我轉身,準備離開。
「林知夏!」衛子軒叫住我,他眼中帶著乞求,「你,你能不能幫幫我?我不想復讀,我的分數可以上北航的。」
「幫不了。」
「你不是有證據嗎?你把證據交給教育局,說明我們是被陷害的,他們會讓我們補錄的!」
真是天真。
「系統關閉了,就是關閉了。天王老子來了也沒用。」
我看著他,想起了前世他實名舉報我的樣子。
「衛子軒,你不是說我小氣,說我丟人嗎?你不是更喜歡你的好妹妹嗎?讓她幫你啊。」
衛子軒的臉,徹底灰了下去。
我走出賓館。
山路雖然泥濘,但已經可以通行。
我走得很穩,每一步都踩在實處。
身後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咒罵聲,還有顧清瑤悽厲的求饒聲。
真好聽。
比泰山頂的日出,美妙多了。
6
救援隊在晚上八點抵達了山頂。
一群狼狽不堪的學生,和一個被打得半死的顧清瑤,被陸續帶下了山。
這件事,在當地引起了軒然大波。
「數十名高考生因荒唐儀式感,錯過志願填報」
「泰山頂上的鬧劇,誰該為他們的前途負責?」
新聞鋪天蓋地。
家長們趕到泰安,在學校門口拉橫幅,要求學校給個說法。
教育局震怒,警方介入調查。
而我,作為唯一的倖存者,早早回到了家。
爸媽看到我平安回來,鬆了一口氣。
「新聞上說泰山發大水,好多學生困在上面了,嚇死我們了。幸好你沒事。」
我抱著媽媽,「我沒事,媽。我考上清華了。」
爸媽高興壞了,張羅著要請客吃飯。
我阻止了他們。
「爸,媽,最近可能會有點亂,你們哪都別去,就在家待著。」
前世的慘劇,我絕不允許再次發生。
我把準備好的證據,匿名發給了警方,教育局,還有各大媒體。
顧清瑤在廁所里的錄音,她進出廁所的視頻,還有那段全班統一密碼的錄音。
證據鏈完整,清晰。
顧清瑤在醫院裡被警方帶走了。
她涉嫌破壞計算機信息系統罪,以及侵犯公民個人信息。
因為後果極其嚴重,影響了幾十名考生的前途,她面臨的將是牢獄之災。
未成年保護法也救不了她,她已經滿了十八歲。
顧清瑤的父母崩潰了。
他們一直以為自己女兒是個品學兼優的乖乖女,沒想到是個考370分還想拉著全班陪葬的惡魔。
那些被毀了前途的同學家長,把顧家圍得水泄不通。
潑油漆,砸玻璃,送花圈。
顧清瑤的父母賠得傾家蕩產,也不足以平息眾怒。
他們賣了房子,搬離了這座城市,從此銷聲匿跡。
而顧清瑤,在看守所里,試圖自殺。
沒死成。
她得活著,為她的罪行付出代價。
至於那些同學,他們成了全國人民的笑柄。
愚蠢,盲從,沒有判斷力。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只能選擇復讀。
有幾個家裡有錢的,選擇了出國。
但無論哪種選擇,他們的人生都留下了一個巨大的污點。
劉猛的父母是普通工人,本來指望他考上大學光宗耀祖,結果他得復讀。
他爸在憤怒中,失手打斷了他的腿。
那個被冤枉的張小雨,雖然洗清了嫌疑,但精神受了刺激,休學了。
而衛子軒。
他家境優渥,本來前途無量。
現在,他成了最大的笑話。
不僅要復讀,還因為和顧清瑤的關係,被所有人唾棄。
他給我打了幾百個電話,發了無數條信息。
我都沒有回。
直到有一天,他堵在了我家樓下。
他整個人瘦了一圈,眼神憔悴,再也沒有以前那種意氣風發的樣子。
「知夏,我錯了。」
他看到我,撲通一聲跪下了。
「你原諒我吧。我當初是鬼迷心竅,被顧清瑤騙了。」
「求求你,幫我跟警察說,我也是受害者。我不想復讀,我真的不想。」
我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就像前世,他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指責我是小三的樣子。
「衛子軒,你真可憐。」
我拿出手機,點開了他前世實名舉報我的那條微博。
雖然這個世界沒有發生,但我用技術手段,模擬了出來。
「實名舉報林知夏,她才是真正的小三。她嫉妒顧清瑤,故意不給她填志願,事情敗露後,還潑髒水給她,害她被冤殺。林知夏,你是我見過最惡毒的女人。」
每一個字,都化作熊熊烈火,燒死了我全家。
我把手機螢幕懟到他臉上。
「看看,這是你未來會做的事情。」
衛子軒看著那些字,嚇得面無人色。
「不,這不是我!我怎麼會這麼做!知夏,你相信我!」
「我不相信。」
我收回手機,「你和顧清瑤,天生一對。好好復讀吧。」
我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衛子軒撕心裂肺的哭喊。
「林知夏!你不能這麼對我!」
能。
我為什麼不能。
幾天後,全班同學集體在網上發表了道歉聲明。
不是對我,而是對社會公眾,表示他們已經認識到了自己的愚蠢,希望大家給他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評論區一片嘲諷。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一群巨嬰,活該。」
他們也試圖聯繫我,希望我能出面,證明他們是無辜的受害者。
我把那段劉猛罵我小丑,衛子軒罵我丟人的視頻,發到了網上。
沒有配任何文字。
輿論再次譁然。
「原來這個學霸早就提醒過他們,還被罵了。」
「活該!一群白眼狼!」
「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他們徹底社死,連復讀的學校都不好找。
我的生活,回到了正軌。
九月,我帶著父母,來到了北京。
清華園的陽光,灑在他們臉上。
他們笑得很開心。
「我女兒真有出息。」
我挽著他們的手,走在林蔭道上。
偶爾,我還是會夢到那場大火。
夢到皮肉燒焦的味道,夢到父母絕望的呼喊。
但醒來後,我不再害怕。
因為那些該在地獄裡的人,已經在地獄裡了。
顧清瑤被判了三年。
聽說她在監獄裡,因為長得漂亮,被其他女犯人欺負得很慘。
頭髮被剪得亂七糟八,臉也被劃花了。
衛子軒復讀了,但因為心態崩潰,第二次高考只考了四百多分,上了一個三本。
他的父母對他徹底失望,不再管他。
他的人生,一眼望到頭,只剩下灰暗。
至於其他人,也都為自己的愚蠢付出了代價。
他們的人生,就像泰山頂上的那場暴雨,泥濘不堪,寸步難行。
而我,站在陽光下,前程似錦。
我不善良,但我很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