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被攔門外,長公主她殺瘋了完整後續

2026-02-25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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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紅袖在地上拚命扭動,喉嚨里發出野獸一樣的叫聲,眼淚鼻涕流得滿臉都是。

我沒理她,只看著既明。

「你知道我最噁心什麼嗎?」

他的臉慘白,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最噁心的,是你這副嘴臉。方才替她求情的時候,那股子理直氣壯去哪兒了?方才說她是個小姑娘讓我不要計較的時候,那股子篤定去哪兒了?方才說自己不能辜負她的時候,那股子堅定去哪兒了?」

「這才卸了兩條胳膊,就開始求饒了?」

他哆嗦著,說不出話。

「阿九。」

「在。」

「剮了他三條腿,剮乾淨點。」

阿九愣了一下。

我沒看他,只看著周既明。

「留著骨頭就行。」

周紅袖瘋了一樣尖叫起來,被堵住的嘴發出「嗚嗚哇哇」的聲音,整個人在地上翻滾,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阿九已經動了手。

刀很快,是從漠南帶回來的戰刀,鋒利得能斷髮。

第一刀下去,既明的小腿上被削下一片肉來。

他的慘叫幾乎要把房頂掀翻。

「殿下!殿下饒命!臣錯了!臣再也不敢了!啊!」

周紅袖的尖叫和他的慘叫混在一起,整個院子像是變成了修羅場。

第二刀。

第三刀。

血噴出來,濺在地上,濺在阿九身上,濺在我的靴尖。

「殿下!殿下!臣錯了!臣真的錯了!求您殺了臣!求您……」

我沒理他。

第四刀,第五刀,第六刀……

肉一片一片落下來,露出下面白森森的骨頭。

他的慘叫聲越來越尖利,後來變成了嘶啞的嚎叫,再後來只剩下嗚嗚咽咽的抽氣聲。

可他還活著。

我給他吃過一種草藥,是從前在軍中學來的,能讓受傷的人一直保持清醒,想暈都暈不過去。

他醒著,看著自己的腿被一刀一刀刮成白骨。

周紅袖已經不叫了。

她縮在角落裡,渾身發抖,眼睛直直地盯著那兩條白骨,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

她的嘴張著,口水流下來,眼睛瞪得像是要裂開。

「啊……」她發出一種奇怪的聲音,「啊……啊……」

阿九刮完了左腿,開始刮右腿。

8

既明已經沒有力氣叫了!他躺在血泊里,眼睛半睜著,嘴裡只有出氣沒有進氣。

可他還醒著。

他的眼睛慢慢轉向我,嘴唇動了動。

「為……為什麼……」

我蹲下身,看著他的眼睛。

「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夙夜匪懈,以事一人。」我說。「我跟你說過的,你又忘了。」

他的眼睛慢慢睜大。

「可……」

「可你覺得那是小事。」我替他接下去,「換了幾個下人,改了幾樣布置,收留了一個女人……都是小事。小事而已,我為什麼要計較?」

他的嘴唇動了動。

「可你不知道,」我說,「小事底下是什麼。」

「是這府上到底誰說了算,是我的人認不認得我,是我的東西算不算我的。」

「你讓她住了三個月,她就敢自稱這府上的主人。你讓她使喚了幾個下人,她就敢攔我的路。你給她置辦了幾身衣裳,她就敢叫我老女人。」

「你以為你只是在報恩。可你不知道,你在把我的東西,一點一點往她手裡送。」

「你不知道,」我站起身,低頭看著他,「這世上最難還的,是恩。最難守的,是分寸。最難看的,是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的人。」

他的眼睛閉上了。

不是暈過去,是終於放棄了。

阿九刮完了右腿。

兩條腿上的肉都沒了,只剩白森森的骨頭杵在那裡,血已經流乾了,地上汪著黑紅色的一大片。

周既明還活著。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嘴裡發出極輕的聲音。

我聽不清他說什麼。

也不想知道。

「扔出去。」我說,「亂葬崗。」

阿九點點頭,讓人把他抬走。

周紅袖還在角落裡縮著,嘴裡「啊……啊……」地叫著,口水流了一地,眼睛直愣愣的,像是傻了一樣。

我走過去,低頭看著她。

她的眼睛沒有焦點,只是直直地盯著前方。

「啊……啊……」她還在叫。

「她怎麼了?」我問阿九。

阿九看了一眼。

「嚇瘋了。」

瘋了嗎?

我看著她,忽然想起她剛才的樣子。

她站在院門口,穿著雲錦的衣裳,蜀錦的裙,頭上插著赤金點翠的簪子,手腕上套著羊脂玉的鐲子。

她說:「我是長公主府最尊貴的客人。」

她說:「既明現在只聽我的,你們這些窮親戚窮同鄉,往後一個也別想踏進這個門。」

她說:「既明已經跟我姓了,他叫周既明。」

她說:「你算什麼東西?你不過是個老女人。」

那時候她的眼睛多亮,多得意。

現在那雙眼睛,只剩下一片空洞。

「也扔出去。」我說。

阿九讓人把她架起來,拖出院子。

她的尖叫聲遠遠地傳來,像是什麼東西被掐住脖子的聲音。

「啊……啊……啊……」

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什麼也聽不見了。

院門口又安靜下來。

月亮升起來了,照在地上的血上,照在那兩條白骨曾經躺過的地方。

阿九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他開口。

「殿下。」

「嗯?」

「那個周紅袖說的,臣沒有。」

我轉過頭看他。

「臣姓什麼,殿下知道。臣的命是誰給的,臣也知道。殿下讓臣砍誰,臣就砍誰。殿下讓臣刮誰的肉,臣就刮誰的肉。臣不問為什麼,也不用殿下問第二遍。」

9

我看著他。

阿九跟了我五年。從十五歲跟著我上戰場,一直跟到現在。

他長得不算好看,話也少,平時站在角落裡,不仔細看都注意不到他。

可他從來不用我問第二遍。

「我知道。」我說。

他點點頭,不再說話。

月亮慢慢升高,院子裡越來越亮。

我坐在石凳上,看著地上的血慢慢乾涸,變成黑色。

「阿九。」

「在。」

「你說,我是不是真的該嫁人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

「殿下想嫁,就嫁。不想嫁,就不嫁。」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

我笑了一下。

「可他們都覺得,我不嫁人,是在等什麼。」

阿九沒說話。

「那個周既明,他也這麼覺得。他覺得我在等他提親,所以不管他做什麼,我都會讓著他。」

阿九還是沒說話。

「你說,他憑什麼這麼覺得?」

阿九想了想,認真地說:「大概是瞎。」

我忍不住笑出聲來。

笑著笑著,又不笑了。

月亮很圓,是十五。

半年前我走的時候,也是十五。

那時候既明站在府門口送我,穿著銀白色的袍子,頭髮束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笑。

他說:「殿下放心,臣一定守好府上,等殿下回來。」

我說好。

他說:「殿下此去,多加保重。」

我說嗯。

他說:「臣等殿下回來。」

我說知道了。

然後我打馬走了,頭也沒回。

半年後我回來,他跪在血泊里,兩條腿被刮成白骨,眼睛裡再也沒有光。

我忽然想起當年那個雪地里的少年。

他縮在那裡,渾身是傷,只剩一口氣。我把他抱起來的時候,他的手動了動,像是想抓住什麼,又沒抓住。

後來我問他:「你叫什麼名字?」

他說:「沒有名字。」

我說:「那我給你取一個。既明,好不好?」

他問:「什麼意思?」

我說:「東方既明,天快亮了。以後你的日子,都是亮的。」

他低下頭,很久沒說話。

再抬起頭的時候,他說:「好。」

那時候他的眼睛,真亮。

比今晚的月亮還亮。

我不知道那個少年什麼時候死的。

也許是死在三個月前,那個叫周紅袖的女人替他擋刀的時候……

也許是死在我走後的某一天,他發現沒人管著,可以自己做主的時候。

也許是死在今天,他跪在我面前,理直氣壯地替別人求情的時候。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最後被扔出去的,是一個叫周既明的人。

不是既明。

是周既明。

夜風吹過來,帶著淡淡的血腥氣。

我站起身,往屋裡走。

「阿九。」

「在。」

「明天把府上的人都換回來。原來的老人,能找回來的都找回來。找不回來的,重新挑。」

「是。」

「那些粉的紫的東西,都燒了。」

「是。」

我推開門,走進屋裡。

屋裡還是老樣子。桌是我走之前那張桌,床是我睡過八年的床,柜子里還有我沒帶走的舊衣裳。

一切都和我走的時候一樣。

可我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我在床邊坐下,看著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圓。

十五的月亮,總是很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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