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生的時候下雨,一歲生日時也恰巧下雨。
自此她媽逢人便說,他的兒子是龍子。
上天賜予他們家的龍子。
袁天賜因這層原因,在家裡驕縱的不知輕重。
上學時,常常與同學發生爭執,老師叫過幾次家長。
他媽到學校之後,不問青紅皂白,上來就抓著跟他兒子發生爭執的同學一巴掌。
「我家天賜是龍子,你算什麼東西?」
要不是對方家長趕來,估計又是一場血雨腥風。
但自那以後,再也沒有同學敢靠近他,都知道他有一個彪悍不講理的媽。
但他卻自以為豪,是自己的拳頭,讓別人不敢靠近,讓同學都叫他龍王。
9.
「記起來了嗎?老同學。」袁天賜用期待的眼神看著我。
我內心是無比的厭惡,蒼蠅只是嗡嗡嗡,可他像坨屎,會粘人一身臭。
「警察同志,我不認識這個人。我要求我房屋的一切損失按價賠償。同時我也會向法院遞交起訴申請。」
「大家都是老同學,你這個人真小氣,計較這麼多。」
「來來來,吃紅雞蛋,這是你大侄子的。」
說著從兜里掏出幾個紅雞蛋遞過來。
看著我未伸手,袁天賜表情變的惱怒:
「你不能因為我有兒子了,你就羨慕嫉妒我,現在連個雞蛋都不要。」
「我是龍子,我兒子可是龍孫,能在你們家房子出生,可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就是,我的大孫能在你房裡出生,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聽到這裡旁邊兩個女的也是聽清楚了,不再胡攪蠻纏。
幫腔說道。
龍子!龍孫!
旁邊的警察聽到這個言論,看著他們一家,活像看見了傻子一樣。
什麼年代,還自我催眠式的迷信。
10.
我未理會袁天賜,跟警察再次強調。
「警察同志,我依舊堅持我之前的要求,我要求清算我房間內所有損失物品,並按原價賠償所有損失。」
「所有裝修我均有視頻佐證,且都有發票和各種支付記錄。」
說著我打開了發給女朋友的視頻,當時她在外地學習,裝修好後。
給她錄製了一鏡到底。
現在正好派上了用場。
看著我視頻里純白的法式奶油風裝飾,警察臉上的表情也開始變化。
看著袁天賜一家的表情,有些唏噓。
「砸壞的密碼鎖 4500 元,100 寸液晶電視 23000、純手工白色地毯 5000 元,真皮沙發 30000 元......」
「警察同志,我們只是借他的房子,說什麼賠呢?」袁天賜媽媽在旁邊不滿的叫囂。
「業主不同意就住進去,屬於犯法你知道嗎?」
「你們警察怎麼能顛倒黑白呢?大家快來看啊,警察幫著別人詐騙。」
說話間,袁天賜媽,又躺在地上開始大呼小叫。
「你們現在的行為屬於妨礙公務,勸你們好好配合。」
警察看著他們一家,無奈扶額。
隨後進行了長達一小時的法律科普。
聽完之後,袁天賜一家還在狡辯,聲稱他們給過錢,只是借用我家。
說著拿出微信,打開微信轉帳記錄,兩百元孤零零的躺在聊天介面上,下面是拒收消息。
錄完筆錄,我從警局出來。
袁天賜一家在警局瘋狂叫囂,為什麼我可以走,他們要被拘留?
警察:「你們犯了法,現在屬於依法拘留。」
11.
從警局出來,我帶著民警小劉,一起去了婚房取證。
準備回去就起訴袁天賜一家。
仔細查看之後,屋子受損情況比原先預計的糟糕多了。
衛生間牆壁有明顯的發黃痕跡,地上散落著無數的煙頭,盆子裡泡著發黃的尿布......
客廳除了地毯發黃,上面還有大大小小被煙頭燙出來的洞。
面目全非……
我內心的憤怒達到頂點!
從婚房出來,我立馬整理證據,聯繫律師起訴。
同時要求她們在三天內搬離我家,不管你是不是產婦。
這都不是我考慮的範疇。
如果道歉有用,要法律幹什麼?
更何況是一家不知悔改的蛀蟲。
回到家後,我父親聯繫他的同學的兒子,業內勝訴率極高的程律。
經過溝通,程律表示:
「對方非法私闖民宅,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第三十九條,我國公民的住宅不受侵犯。
根據《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條,非法搜查他人身體、住宅,或者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如果能證明損壞全是袁天賜一家所為,基本可以頂格處罰,主犯袁天賜數罪併罰,有可能會處以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袁天賜老婆、媽媽、和姐姐量刑較輕,估計會在三年以下,甚至有緩刑。
但如果有證據證明是別人損壞的物品,她的刑期就會被其他被告分擔。
了解這些之後,我對程律只有一個要求,頂格起訴,所有損毀物品一律照價賠償。
商議完案件細節後,程律隔天就向法院遞交了起訴狀,下午法院就立案。
12.
向法院遞交完訴狀,確定立案後。
去婚房看她們一家的搬出去沒有。
門口的大鎖依舊沉重的掛在門上,門卻是虛掩的。
新心下大驚,推開門看到了一間空蕩蕩的房子。
還未等開庭,袁天賜一家不負所望的又出么蛾子。
我氣笑了!
原來只是非法入住,現在直接人去樓空!
房子裡除了牆和灶台沒搬走,其他能搬走的,都搬的乾乾淨淨!
原本發黃的牆面,現在潑上了不明液體,隱隱發臭!
我還是低估了他們。
低估了人性的惡,低估了他們對法律的敬畏。
低估了人的下限。
不,她們沒有下限!
我關上房門,站在樓道里靜靜看著這間房子。
內心五味雜陳!
原本年底我會在這間房子和我最愛的女人結婚,我們還會擁有可愛的孩子。
一起在這間屋子三餐四季,一起慢慢變老……
可現在,屋子沒有了……
一套房子,對普通家庭來說是老一輩一輩子的積蓄!
思及至此,我的身體順著牆腳慢慢癱軟下去。
我們家已經沒有能力再裝修第二套房子了!
依照袁天賜一家的條件,最多也只是把他們抓去坐牢。
13.
「小伙子,你是不是你這個房子的屋主?」
循著聲音我看了過去,是一位年近五十的大媽。
看著我轉頭,大媽也上下打量我。
「小伙子,你家招的那是什麼租客?那樣糟踐房子。我們看著都心疼,之前那家小孩還拿刀劃了我家門。我兒子想找人理論的,那家人蠻不講理的。」
租客?什麼租客?
那是入室搶劫的強盜!
那是打亂我人生步調的匪徒!
「阿姨,那家人我不認識,他們是撬開了我家房門偷搬進去的。要不是那天晚上你們在業主群問,我都不知道有這會事。」
說到此處,我推開了虛掩的門,繼續說道:「那天我回家後就報警了,但不知道為何家裡東西都搬空了。」
我咧著嘴,笑的慘澹!
「我說呢,那天晚上幾個人搬東西。」
大媽一拍大腿,說話間就往家裡跑。
看著大媽的行為,我不禁疑惑。
「你看,這就是那天他們搬東西的視頻。」
視頻?
竟然還錄製了視頻?
本來還在愁如何舉證,如今是瞌睡到了有人枕頭。
真是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看著監控視頻里進進出出搬東西的男人和女人,這不是袁天賜姐姐嗎?
但搬東西男人有點眼生,但也不難猜,估計是他姐夫之類的親戚了。
畢竟人以群分,物以類聚。
起初只有她們兩個,過了一會又上來兩個年輕男子,開始搬屋子裡的大件。
呵!他們一家的腦迴路真是常人所不能及。
就算無法賠償,那我就要你牢底坐穿!
很好,一家人整整齊齊在監獄裡過年吧!
14.
拿到監控視頻之後,我跟鄰居大媽表達了感謝。
順帶旁敲側擊地問了一下鄰居大媽,如果我要對他們一家起訴,想請她替我出庭作證,她是否願意。
大媽二話不說,拍著胸脯說:「小伙子,別這麼客氣。雖說如今社會不好,但像他們一家這麼噁心的人實在不多見。當然,像我這樣正義的人也少見!如果你要起訴,我完全可以出庭替你作證!」
如果在這件事情之前聽到這樣的話,我會想笑。
但是現在,我內心滾燙。
這是雪中送炭!
不管最後結局如何,我都感激她。
15.
我站在 1802 門口,拿著監控視頻,再次撥通了報警電話。
還是上次的兩位民警,我並未說話,直接推開門,讓他們看裡面。
其中一位民警,看著裡面說:「同志,您這個案子,還未結案,你怎麼就把房間裡的東西都賣了呢?你這不是瞎搞嗎?這會增加我們的辦案難度的!」
旁邊的民警看著我面色鐵青,用手杵了一下他的胳膊。
「同志,這是怎麼回事?」旁邊民警適時開口。
我拿出監控視頻,遞給他們。
看著視頻,他的眼神由迷茫變到震驚,再到同情。
張著嘴巴,久久不能出聲。
饒是經歷過無數案件,看過無數奇葩。
還是被袁天賜一家所震驚!
「袁天賜他認下了所有罪行,表示要錢沒有。所以只拘留了他一人,但沒想到發生了這種事情。」
聽民警說完,我想衝到派出所直接拉著袁天賜的腦子狠狠砸下去!
什麼叫要錢沒有?
那要命?
你的爛命值幾個錢?
人都被拘留到派出所了,家裡人還能舉家來偷偷搬空我的房子!
這屬於愚蠢,還是盲目自大?
龍子?
去牢里當吧!
一家人整整齊齊,進去還能伺候你!
16.
我跟著兩位民警去派出所錄筆錄,還未走到門口,就遠遠看到幾個人拉著橫幅,拿著喇叭坐在門口。
走近一看,是袁天賜一家,這次是全家齊上陣,拉橫幅的拉橫幅,示威的示威,撒潑打滾的撒潑打滾。
為了賣慘,讓袁天賜媳婦抱著孩子躺在冰冷的水泥上。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